回答知乎问题“如果令狐冲和杨过在同一时空,二人能成为至交吗?”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6-09-03 23:29:21

原问题:

请放肆开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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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和令狐冲的性格有共同点,他们也经常被人拿来比较,而且两个人都会独孤九剑,是不是共同话题会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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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是至交,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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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令狐冲,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评价他,大约说”赤子之心“比较合适。
他表面上不尊礼法,但其本质却并非一种反社会人格,从骨子里论,令狐冲反倒是一个真君子,行事或许放浪不羁惊世骇俗,为人处世却是平和甚至是中庸的。从这个角度说,令狐冲其实受岳不群(装出来的样子)的影响很深。打个比方的话,令狐冲好比是魏晋名士,表面上反传统反礼法,但那是因为礼法本身随着发展、扭曲已经有违最初设立的精神和初衷,而这种反,其实恰恰是他内心里坚守礼法最初的内在精神的体现。而且相比魏晋名士,令狐冲的行事做派更加浑然天成,少了一分刻意。
从身世上看更好理解,令狐冲虽然父母双亡,却得到岳不群夫妇的抚养关怀与悉心栽培,有着名门大派的出生,在江湖上已有一定地位,在派中又是大师兄,受小师妹的仰慕和一众师弟们的爱戴;他天资并不算极高,只能说是中人之姿,有时甚或有几分笨拙,能拥有这一切,对他来说已是足够甚至可以说是运气,因而他内心中并无自我认同、自我价值实现的诉求,所以在精神上,令狐冲是一个富足(或者说满足)而充满自信力的人,他的放浪形骸、不拘小节,正体现出了他的这种自信力,也正因此,早期的岳不群对他的放浪虽然不喜,却也并不苛责。
令狐冲人格上,几乎没有什么黑暗面,用个今天的词形容,他的人格特质其实就是“阳光”。

杨过的人格相对而言则要复杂得多。首要的一点不同,杨过的性格激烈偏颇,是剑走偏锋的,是彻底反中庸的。
从身世看,我们绝对不能忽视的是,杨过长得帅,天资又高,而且极高,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上人之资,这从他在桃花岛上偷学武功、黄蓉教他读书以及后来学习八卦奇门之术都可以看出。他是个尤其聪明的人,而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其次,从小穆念慈就对杨过洗脑,说他父亲是个英雄,是多么伟大与了不起。这两点,造成了杨过的第一个性格特征:自负与自命不凡。
另一方面,杨过成长期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武林阶层的系统社会化教育:先是幼年即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自食其力,受的是街头文化的熏陶,见识过比同龄人多得多的世事,养成了他早熟的思维和玩世不恭的性格;而在他人度过青春期学习融入社会的时期,杨过却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和一个冰山美人朝夕相处,同样没人教他为人处事,只是使他以前形成的观念变得更加根深蒂固。这两点,造成了杨过混沌朴素的善恶观——对我好的就是好人对我坏的就是坏人;以及反社会(漠视乃至无视社会普适规则)的性格倾向
尤为关键的是,杨过的遭遇,与他的天资、禀赋并不相称:先是幼年丧母不得不在社会底层混生活;接下来接连遇到郭靖夫妇、全真教派,却都对他猜忌的猜忌怀恨的怀恨,并不待见;好容易遇上小龙女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偏偏妹子自己是个不通世务、对他只知爱护不懂赏识的,拜的还是个隐姓埋名江湖上名声不显的古怪门派;武功终于有所成就了吧,和小龙女的爱情又遭到百般鄙视和阻挠。
所以,杨过在中年以前,人生的一大主题是自我认同与自我实现,甚至于可以说他一直走在一座自我实现的迷宫中。他内心的一大诉求就是让所有人看到,我杨过本来就比你们高明比你们厉害,所以我做事也不是你们能约束能judge的。他要证明自己的自命不凡不是虚妄盲目的,要证明自己的特立独行才是正确的。杨过在精神上,一直是有所缺失是饥渴的,需要通过自我实现与证明来补完,用现在的词形容大约就是“中二病”。
幸运的是,杨过最后成功了,但不得不说,杨过这一生过得很危险。其中对他十分重要的一个NPC就是郭靖,如果没有郭靖情真意挚锲而不舍的长期爱护与感召,杨过这一生中随时都有可能走偏踏上歧途,最终滑入自己人格的阴暗面不可自拔。连书中原文都写道:“杨过忽然想起:‘二十余年之前,郭伯伯也这般携着我的手,送我上终南山重阳宫去投师学艺。他对我一片至诚,从没半分差异。可是我狂妄胡闹,叛师反教,闯下了多大的祸事!倘若我终于误入歧路,那有今天各他携手入天的一日?’想到此处,不由得汗流浃背,暗自心惊。”

当然两人也有一些共同点,比如用情至深什么的。但是因为二人人格内核基本上南辕北辙,所以表现出来也会有些微妙的差别。比如说,如果把令狐冲放在小龙女十六年之约的情境下,他大概也并不会等16年而后殉情;反之,如果杨过处在令狐冲的位置,任盈盈对他的好,他或许会以死相报,却基本不可能在感情上接受任盈盈。

至于成为至交,个人觉得不太容易。如果是年轻时的二人相遇,在特定机缘下,二人未始不能结为好友,比方说杨过与小龙女相恋遭社会压迫时,令狐冲是有可能理解他的人,但这种理解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心。杨过这个人,内心的自我保护与戒心很强,即使对小龙女,都很少有真正袒露内心的时候,遑论其他人。他们就算成为好友,其实关系与杨过-黄药师的友谊模式也并无多大区别,只能说在某些地方有所契合,却谈不上交心。而若是中年后已成熟的两人相遇,相互欣赏或许会有之,却也成不了至交,令狐冲这样的乐活派,怎么也无法真正理解杨过这种精神上有终极追求与向往的人吧。
P. S. 再吐槽一句,杨过根本不会什么独孤九剑,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答主都没有提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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