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炮是在航海时代末期,由卡亚洲的龙洋国根据剑鱼袭击渔船的姿态发明的一种海战火炮,被称为航海时代末期最伟大的发明。水线炮的造型和性能可以说是航海时代火炮发展的极致形态,其炮管细长、炮弹呈尖圆型,几乎已经触及到了当时铁器材料的极限。在材料相同、火药性能相同的时代局限下,水线炮的小口径能提高火药爆炸效率、而炮管长弹道也比较稳定,这使得水线炮成为了当时性能最强的火炮之一。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水线炮成为航海时代末期最伟大的发明,水线炮的真正伟大之处在于它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的格局。由于文明早期采矿和冶炼的技术较差,大多数矿山又有巨龙镇守,这使得大规模使用金属是不现实的,因此直到航海时代后期,活跃在大海上的航船依然基本都是木船或者只有一层铁皮保护的木船(铁包木船)。材料学的落后让人们不得不发展出其他方式用来抵御远洋海怪和海盗的攻击,如用安装于船侧和尾部的船刺和船盾抵御水下的野兽、用包裹整个船体的球型风魔法护盾保护水上部分免受海盗的炮火袭击。那时的船只大多还是风力帆船,人们在风帆上刻画下护盾魔法阵,便能使用海风的力量生成保护船只的魔法。可随着船体护盾魔法的普及,人们却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用于防御海盗的护罩技术,落到海盗手中后,却被那些更擅长使用魔法的野兽给发扬光大了,海盗船的护盾总是比它们的猎物(渔船、商船之类)高效强大得多,甚至能抵挡军队火炮的正面攻击,一项本用于保护自己的技术却成为了敌人的嫁衣。
就是在这些因奴兽制度而仇视文明的海盗愈发猖獗的环境下,卡亚洲长青海畔的龙洋国科学家观察到剑鱼(尤其是速度较快的金剑鱼)有时会跃出水面袭击渔船,它们的腾空高度很低、隐蔽性极强,总是能出其不意地得手。他们便开始构思一种具有足够隐蔽性、能够反制海盗的武器,但是船体护罩是长期持续性魔法,很难出现攻击的空档。直到他们在持续观察剑鱼行为时发现了一个盲点:那就是剑鱼跃起时触碰到的船体最靠近水面的部分通常是没有护罩保护的,因为护罩作为包裹住船体的风球,如果延伸至水面会显著增大浪头、影响船只航行。于是,武器学家们根据当时研究得到的炮管、口径与稳定性的规律,造了一门以射程和准度为核心的长管火炮,安置于船只的吃水线上方,专用于攻击对手水线处的护罩空缺,同时也因为自己常处在浪花之中而极具隐蔽性,并将其命名为“水线炮”。
水线炮在历史上的第一次亮相就以完胜收场,龙洋国的军舰使用水线炮在长青海靠近远海处狙击消灭了当时盘踞在此的海盗,一战成名。水线炮对船只的破坏可不仅仅是打个洞那么简单,由于其攻击的是水线附近,这些地方多是用于储藏货物、酒品和弹药的船舱,因此受击后不容易被发现,而是会持续进水、严重影响海船的作战和航行能力,等对方察觉时可能早已多处受损、无力回天。换句话说,水线炮不一定是当时火力最强的(实际上因为口径小,它的火力只能算中游),但一定是破坏性和威慑性最大的。于是此后水线炮便成为了各国海军争相购置的爆款,龙洋国也因此大发横财、国力大增,一跃成为卡亚洲最强的国家,随后逐渐收购、吞并或是占领周边小国,最后打下北皇、统一卡亚洲全境,建立了卡亚纳兹国。
但水线炮并不是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在那个年代,火药的危险性比现代更高,自燃现象比较常见,当时火枪和火炮炸膛走火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同时冶炼技术的短板也使得铁器的强度远远不如现代,加在一起便让这种因需要极致追求射程和准度而缩小炮管的火炮成为了最容易炸膛的存在。水线炮炸膛的事件时有发生,直到北若兰国军舰使用水线炮在古海海域截杀海盗船凌空狼号时,因炸膛而导致军舰与海盗船同归于尽——水线炮也因此被戏称为了“自杀炮”——作为当时航海界的龙头大哥,面子上挂不住的北若兰国决心下重金研究冶炼技术和锻造技术,希望能改善水线炮的稳定性,让它成为更加安全的猎杀工具。
可技术的进步并没有只造福水线炮,后来,随着锻造技术和造船业的进一步发展,人们在发明出更好用的水线炮之前就制造出了以铁为基础结构的海船,这时候的大海船已经和现代的轮船很接近了。和早期的木船和铁包木船比起来,铁船船体结构本身的防御力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蒸汽机的发明让天气对航海的威胁大幅降低,于是渐渐地,消耗动力的防护魔法也和风力帆船一起成为了历史。没有防护罩,水线炮在战术上的特殊性也就消失了,这种对自身也充满危险性的“自杀炮”自然也再无用武之地。只有设计思路保留了下来,直到今天,射程长、落点准、威力大的长管炮依然是最主要的海战武器之一;而攻击下盘这个猥琐思路也演变成了现代的近卫炮和鱼雷炮。与此同时,蒸汽动力铁船的兴起不仅仅带来了水线炮的衰落,这种航行能力和作战能力更强的海船更是严重挤压了海盗的生存空间,一切都变得更加规范、更加井然有序,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结束,世界进入了更加规范化的探险时代。至此,一种武器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终结了一个时代。
水线炮虽然已从历史舞台上退场,但人们并没有遗忘它的功绩,尤其是现已是世界三大强国之一的卡亚纳兹国,依然记得这个自己曾经最初的依仗。它将水线炮陈列于首都龙洋市的国家博物馆中,依然向所有人传达着上百年前技术进步带来的喜悦与狂欢。在当年北若兰军舰炸膛沉没的古海海域也由已获得自由的海盗和奴兽的后代们建立起了一座属于野兽的国家,它们在军舰附近修建了海底城,并将军舰本身改造成了航海时代的纪念馆,其中那门炸膛的水线炮作为镇馆之宝——此举得到了卡亚纳兹的敬意,该馆甚至被卡亚纳兹探险者协会誉为“每一个喜爱航海时代的探险者此生必去的圣地”。时至今日,“活”的水线炮依然活跃在卡亚纳兹的人民面前,与龙洋有一片草原之隔的海龙市在每年国庆时都会举办盛大的烟火晚会,其中的压轴好戏便是用水线炮将一串海龙模样的烟花射向高空,寓意人们从历史中走来,终将去往浩瀚永恒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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