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炼狱的守门者】福纳莱姆

厄特森

　　

　　朽塔筑身，熔火为心，炉火永燃，龙心不灭。

　　在南方小国群的北面，有一个滨临梦湾的小国，佩什洛。

　　沿着运河顺流而下，在穿过一道开凿在小丘上的暗渠之后，一座白石砌成的临海都市就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佩什洛的首都，港都，修达克。

　　都市的建筑风格类似中古世纪，有着白石砌成的高塔，石砌的街道和排水渠，拥挤而嘈杂的低矮的成排房屋，还有尤美丽的拱门连接而成，矗立在城市外圈的引水渠。在那些低矮的平房中，矗立着成排冒着黑烟的烟囱，那里是这座城市的工匠的聚集处。在每一个冒着黑烟的烟囱下，都有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熔炉，和挥舞着铁锤的工匠。

　　在城市的另一边，是熙熙攘攘的海港和市集，挂着酒杯牌子的酒馆里，归港的海上男儿们豪饮着杯中的烈酒，互相诉说着自己航行时的奇遇；精明的小贩穿梭在码头的准备启航的船边，向还没有备齐烟草的海员们兜售海员专用的烈性烟草；收起船帆，满载而归的渔船从海上归来，还未靠岸，渔夫们就向站在岸边等待收购的鱼贩们大声吆喝着自己今天的收获；嘈杂的市集上，肮脏的猪只和散养的鸡只在人们的脚边乱窜，试图找到一束供自己安睡的温暖稻草

　　，而人们就在它们的头顶互相吆喝，像在互相谩骂般激烈的讨价还价。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满溢着活力，满溢着柔和中又不失辛辣的生活气息。

　　而每到夜晚，当城市的灯光都暗淡了下去，都会有一盏不灭的橘色灯火在港都的北方亮起。不过，虽然从外地来的人会感到惊讶，但修达克的居民们都对这盏灯火习以为常了，甚至就连常来这里的老船长都会把这盏即使在海上也依旧清晰可见的灯火当作夜晚的航标。如果有人第一次来到这片港都的人问起，当地人就会告诉他，那不是灯塔，而是朽塔山，一座屹立在修达克北方的活火山。

　　那是一座相当奇特的火山，整个山体走势极为陡峭，四面几乎都是难以攀登的悬崖峭壁，就像是一座破碎腐朽但依旧直冲天际的黑色巨塔。而在这座火山的顶端，向南的山峰崩碎了一角，形成了一方类似于瞭望台的小小平台，而正是从这处缺口中，朽塔山中仍未冷却的熔岩炽热的火光迸射而出，形成了修达克的居民习以为常的那盏灯火。

　　不过，有一座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活火山在自己的身边，难道不会感到害怕吗？

　　对于旅人们常常问出的这个问题，当地的居民只是一笑置之，毕竟，自从有记录开始以来，那座火山从未发生一次爆发，就连最近的一次地震，都是上百年前的事了。

　　不过啊，居民们往往会在之后补上一句，传说朽塔山在神话时代真的曾是一座高塔，但这座诸神筑起的高塔却最终化为了通向恶魔家园霍尔的大门，那永燃不熄的熔浆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这一次，轮到旅人对这个传说一笑置之了，毕竟如果在离这座港口如此之近的地方藏有一道地狱之门，那这个海港绝不会有如今这样繁荣的样子。

　　但真相，又是怎样呢？

　　如今的人们，恐怕再不会知晓了吧。

　　只有那些落魄游吟诗人的诗歌，和他们手中的四弦琴的呜咽中藏着真相的只鳞片爪，向那些有心之人，递出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朽塔筑身，熔火为心，炉火不熄，龙心不灭。

　　【福纳莱姆《熔炉之火》（Fornaflam）】，其名来源于古老的坠落时代，那是诸神混战之后，世界陷入无尽的坠落之中的时代；

　　【熔炉之火】【不朽之炎】【炼狱的守门者】；

　　那巨龙诞生于南方的静海，那枚犹如岩石的卵从海底溢出的熔岩中浮出，从中破壳而出的是胸口燃烧着火焰的幼龙；

　　祂的过去无从知晓，但想必相当困苦，因为祂的身躯无人可以接近，直到祂破壳的千年之后，祂的名才为世知晓；

　　祂，是不同的，与其他龙种不同，福纳莱姆没有龙心，也没有实质上的灵魂，祂的龙心和灵魂即是燃烧着的熔炉之火。也正是因此，就算斩下祂的头颅，撕碎祂的身躯，甚至把祂的存在直接抹除，只要那永燃的炉火不被熄灭，这头巨龙便随时可以从灰烬中复生；

　　祂的身躯庞大如山丘，炽热的熔岩在祂的血管中流淌，致命的瘴毒即是祂的呼吸；

　　祂身披黑红色的鳞甲，展开的黑红双翼遮天蔽日，虽身躯枯朽如骸骨，但伟力却无人能及。

　　在诸神最后的一场征战之中，战争的双方几乎两败俱伤，身负重伤的诸神和原初之龙大多离开了这里，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此后，纵使是神明也无法再轻易的干涉这个世界。

　　而福纳莱姆则是因为在上一场战争中受到了伤害，而陷入了睡眠，也因此避开了那场最后的决战。一如所有的龙种都是贪求某物的生物，他们同时也是最为狂热的战士，为了财宝和荣耀而战。这些巨龙会不断沉睡以治愈在战争中受到的创伤，并在漫长沉眠的尽头醒来，加入新的战争。如若没有战事，他们便会自己煽动战火。

　　在福纳莱姆醒来后不久，隶属于混沌阵营的次元神利用诸神兴建的一座建立在地脉上的高塔，展开了通往湮灭世界霍尔的大门，无数地狱的恶魔从熔岩中涌出，像蝗虫一样疯狂的蚕食着本就破碎的大地。

　　不知是因为秩序诸神的委托，抑或是巨龙对战争的渴求，福纳莱姆出现在了这座通向地狱的大门之前，用熔岩的龙息焚尽了一切，最后沉睡在地脉裂口的熔岩池中，用自己的身躯封印了这座招来灾厄的大门。

　　游吟诗人的诗歌至此结束，但真相真的如此吗？恐怕除了那些从坠落时代沉睡至今的古龙和诸神之外，便再无人知晓了吧。

　　

　　那，究竟是记忆，还是由幻想编制而成的虚无幻影呢？

　　祂无从知晓，太过漫长的沉眠让一切都变得模糊，就连胸前那永燃的炉火都开始了冷却。

　　但纵使如此，那副画面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在面前浮现。

　　白垩色的天际之下，屹立着苍白的枯朽古木，还有矗立在巨树身侧的古老白石钟塔，带着沉重枷锁的白衣少女缓步踏上了那座钟塔；她伸出双手，轻轻牵动了鸣钟的粗绳，古老的钟轰鸣作响，她抬起头，仰望被染上了火焰般赤红的天空，燃烧着的巨影正从那里浮现，随后坠落；

　　古老的钟鸣在脑海中回荡，有谁，在呼唤着，呼唤着自己的醒来？

　　白衣的少女的幻影似乎在朝自己招手，但却在自己试图触碰她的那一瞬间崩溃四散，就像是一尊琉璃的雕像瞬间破碎，无数晶莹的碎片散落在黑暗的角落；

　　祂轻轻的叹息，流火从嘴角溢出，点燃了这片黑暗中的一切，把整个空间连同黑暗本身都一起焚烧殆尽。

　　融金色的龙瞳缓缓的睁开，但眼前还是一如往日的漫无边际的金红色，来自地脉的熔岩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让沉睡已久的身体逐渐温暖了起来。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炽烈的熔浆顺着喉管涌进祂枯朽的肺部，流进祂业已干瘪的血管，冲进祂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祂的脏器和身体中凝固的熔岩被新鲜的火焰融化，再度流淌起来，那似乎行将熄灭的炉火再度熊熊燃烧起来；剧烈的痛楚也随着熔岩在祂的全身流淌，祂的肌肉和坚不可摧的鳞甲都被火焰融化，每一条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恢复的神经都被炉火摧毁，甚至连骨骼都在这种温度下而扭曲变形。

　　就像从火焰中重生的不死鸟，祂的身躯在被火焰焚为灰烬的同时也在不断的重生，甚至就连被焚毁的神经都再度复苏，而后又再度遭到焚毁。这永劫般的痛楚一直缠绕着祂，让祂不住的发出低声的咆哮，但祂被焚毁的声带发不出声音，只有致命的瘴毒和远胜于熔岩的火焰从嘴边流泻而出。

　　但就在这时，祂停下了自己无声的嘶吼，变得犹如熔铁的火炉般呈现赤金色的眼眸转向了熔岩中的某个方向，暴发出了狂怒的嘶吼。

　　那是无数带着深沉墨色的影子，它们就像是一群在海中灵巧游动的游鱼，飞速的朝着祂靠近。但区区的游鱼又如何能与巨龙匹敌？但是祂那一声咆哮掀起的熔岩乱流就有着匹敌年轻龙种吐息的威力，不过是转瞬之间，这些黑影就被比水要沉重无数倍的熔岩乱流吞噬，挤碎成一堆焦黑的渣屑。

　　但只要稍稍回忆上一次沉睡之前的记忆，祂便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罢了。

　　祂稍稍舒展身体，收拢自己的双翼，利用虽然看上去只剩骨骼但却依旧强劲的长尾，祂猛地朝着下方的地脉更深处潜去。

　　在剧烈的运动中，流淌在祂的血管中那些本就炽热的熔岩变得更加炽热，那炽烈的温度灼烧着祂的身躯和脏器，但却让祂感觉到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太古时代龙种对争斗的病态执着在此时显露无疑，在那纷乱的时代，一切造物，无论是高耸的宫殿还是秀美的山川，最终都逃不过毁灭的命运，而唯有那些英雄的史诗，能够在历史的洪流中流传不息。而拥有强悍身躯和无与伦比的魔法亲和力的太古龙种，只有通过争斗才能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胜者的故事被编纂成诗篇和歌谣，被永久流传，而败者则化为一捧黄土，再无人知晓。

　　不知下潜了多久，祂终于穿越了一个“界面”，包裹着身躯的金红色的熔岩消失殆尽，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那是没有阳光的黑色天幕，矗立在遥远天边的火山是天地间唯一的光源，黑色的灰烬像细雪一样不住的从天空落下。

　　祂再坠落中展开了自己的双翼，那对巨翼在振落熔岩后暴露出了下面的黑红色鳞甲，然后一瞬间燃烧了起来。祂挥动自己的双翼，燃烧着的风暴支撑起祂巨大而枯朽的身躯，那些被卷入火风的灰烬在一瞬间被再度点燃，变成一整片燃烧着暴雪洒向地面。

　　祂缓缓的从空中落下，落在矗立在一处小小山丘上的枯朽白色古木的顶端，犹如镰刀的巨大龙首微微垂下，端详着毗邻巨树的那座灰白色古塔。

　　曾经高耸的白石钟塔如今只剩下残缺的一半，那座古钟和钟塔的顶端已消失不见，它们的残骸早已被掩埋在厚重的黑色飞灰之下，就连原本洁白的钟塔表面都被自下而上染上了斑驳的黑灰色，不知为何物的枯朽黑色藤蔓沿着古塔的塔壁蜿蜒而上，爬满了古塔的半边。

　　苍白褪色的记忆再一次从祂那因为被焚烧而丧失了大多数记忆的脑海中浮现，白垩色天际，带着枷锁的白衣少女，古木，钟塔……

　　祂微微眯起了双眼，那场一直重复的梦境再次苏醒，枯朽的记忆再一次涌入祂的脑海。

　　原来，那些并不是自己因为太久的沉眠而编制的幻梦啊……

　　就是不知道，她，还在吗？如果还在的话，那，她还好吗？

　　不可能的吧，祂嘲笑自己的愚蠢，纵使是她，也必然在那场战争里丧失了力量，去到了次元的彼方吧。

　　那，她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但为什么呢？祂的胸口竟隐隐作痛了起来，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祂未曾想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祂扫视了一眼四周，在扫过巨树根部的时候，祂的视线猛地定格，那如鲜血般殷红的瞳孔猛地皱缩为一线……

　　在祂停驻的巨木脚下的根系中，有一尊由不知名的黑色材料雕成的少女石像，她双膝跪在巨树苍白的根系之中，脚上拴着沉重的枷锁，双手交握，低垂着头颅，像是为远赴战场的士兵们祈求平安的僧侣，又像是向着神像礼拜的被囚圣女。虔诚和圣洁的气息同时从她的身上散发而出，让所有观者的内心无不会受到荡涤。

　　但祂，却只是沉默的注视着那个祈祷着的少女塑像，赤红色的液体从祂的眼角流出，但在落地之前就被祂周身的高温蒸发殆尽。

　　溃堤的记忆如同疯狂的海潮，冲刷着祂的脑海，祂突然带着点癫狂的笑了起来，然后仰天叹出一口悠长的吐息。

　　正如祂的血管中流淌的是滚烫的熔岩，祂的熔岩吐息就如同火山的喷发，收紧的龙心和肺部一瞬间挤出了巨量的熔浆，从祂的口中朝着天空喷涌而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炬，那些融化如水的岩石被喷向天空，然后化作致命的雨点从天空落下。

　　整个天空都仿佛被这道流火点燃，竟是在一瞬间亮起了火色的烈光，像极了那一天祂的从天而降。

　　是啊，祂想起来了，为什么祂会穷尽自己的一生枯守于此，为什么祂的沉眠中会不断的重复那场梦境……

　　那是孱弱的女神和古龙间的约定，约定好了她会陪在祂的身边，而祂，要守护这个她所爱的世界。

　　不禁又想起了那一天，孱弱的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女神敲响了古老的钟塔，唤来了诞生于火焰之中，也终日遭受烈火焚身的巨龙。不过是第一眼，巨龙便喜欢上了这个虽然孱弱，但坚强勇敢的女神，也因此和她定下约定，会为她而战。

　　自那天以后，巨龙便为女神奔赴战场，为她取回胜利和荣耀；而她没有和祂并肩作战的力量，只能在这株巨树下为巨龙祈祷平安与胜利。而每当巨龙从战场归来，不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她都会静静的陪伴在祂身边，等待着祂的伤口愈合。

　　而这漫长的陪伴中，纵使是女神也会对祂动心，而祂对她的喜爱也没有改变，但他们无论是谁都没有向彼此表露，因为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但在那场最终之战来临之前，女神察觉了某物的入侵，她预感到了这场战争的结局，也深知这个为她所爱的世界在诸神离去之后没有能力对抗入侵的某物。于是她和祂约定，希望祂在最终之战前沉睡，并在诸神离去之后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而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女神笑着这么对祂说到。

　　而祂，也接受了和女神的约定沉睡，即使祂知道这便是和女神的诀别。诀别虽然痛苦，但祂所爱的就是那个爱着这个世界的女神，如果她因为祂而放弃了这个世界，那祂恐怕也不会再喜爱着这个女神了吧。

　　回忆迎来终点，祂再次看向少女的雕塑，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履行了自己的约定，在那场战争之后以身化为雕像继续等待在这里，在无尽的时间中陪伴着祂。

　　那，也该到了自己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龙种虽然狡诈，但他们言出必践，那些太古的龙种更是如此。

　　祂极目远眺，难以计数的黑色身影正朝这里涌来，它们的赤目闪烁着没有理智的红光，畸形的身躯被黑色的雾气包裹，扭曲的声带不住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祂再度伸展双翼，从古树上一跃而起，瘴毒的黑气和熔岩的火光从祂的口中流泻而出，然后把视野中的一切全部焚烧殆尽。

　　那些拥有侵蚀万物性质的黑色存在，在后世被人称之为，深渊。

　　祂飞舞在黑色的天幕之下，燃烧着火焰的双翼卷起致命的焚风，把地上畏火的深渊燃烧殆尽。

　　记忆一点点鲜明了起来，祂终于想起，这里是女神拼尽最后的力量从世界上切割出的小世界，这个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沦为了深渊入侵的第一线，也是防御深渊入侵的最后壁垒。

　　只要守住这里，深渊就无法真正突破那道界面，也无法入侵那个她深爱着的世界。

　　所以，就像这以前的无数次苏醒一样，祂在天空嘶吼咆哮，全身舒展开的鳞片中喷涌出高达数千度的高温空气，然后在无数双赤红眼眸的注视下坠入深渊的黑潮之中，为了那个祂所爱的女神投身战争，最后，为她献上胜利！

　　火雨从天空坠落，祂在无数黑影的包裹中嘶吼，熔岩在祂的喉头翻滚，身缠火焰的身躯把所有朝它扑来的深渊化为灰烬，祂的每一次挥舞长尾和利爪，都挥舞出一整片灰烬的暴雪！

　　

　　朽塔山时隔数十年又一次开始了震动，但那些站在朽塔山下，身着黑铠的人们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他们熟练的从自己的肩头卸下用于攀爬悬崖的岩钉、铁锤和绳索，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悬崖顶部，那个形似瞭望台的平台攀爬。

　　他们就像没有疲劳的机械，穿越活跃起来的高温喷气孔和致命的硫磺烟雾，只是沉默的向上攀爬。

　　在半天以后，他们终于爬上了悬崖的顶端，那方形似瞭望台的岩石平台之上。

　　领头的黑铠人微微皱起了被包裹在防火绷带下的眉头，举起了握成拳的手，示意所有人在这里停下。这里的情况有些古怪，明明就在火山口的边缘，就连火山的熔岩都清晰可见，但这里的温度却带着高山特有的清冷，连一点火山的热度都感觉不到。

　　从腰包里抽出一瓶灰色的药剂，领头人向身后的同伴笔出准备攻击的手势，在他们拔出身后的大剑握在手中后，猛地向前掷出了那瓶药剂。药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就像撞上了什么一样在半空中突然爆开，灰色的药剂一瞬间在面前不可视的屏障上铺展开来。

　　淡灰色的药液就像被某种力量所牵引一样，在空中流淌，最后绘制出一幅繁复至极的圆环形图阵。

　　那是由无数的几何图形互相嵌套在一起形成的图阵，这些几何图形互相交错，形成了繁复而优美的纹样，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这些繁复的纹样中，还填满了无数拥有真实力量的未知【记号】。

　　再一次的，领头人深深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纵使是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也仅有两次见过这种复杂至极的图阵，而无论是那两次中的那一次，这种图阵都不是区区凡人能够理解和使用的。

　　有资格使用这种图阵的，只有那些太古的巨龙和早已归去次元彼方的诸神罢了。

　　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得通过这里，无论如何！

　　突兀的，就像是感受到了他必须通过的意志，那道图阵竟慢慢的消融在了空气之中。而伴随着图阵的消失，炽烈的火风一瞬间从平台的另一端涌了出来，他们踉跄了一下，才勉强在那阵烈风中稳住身形。

　　但纵使是如此，他们布制的衣角还是被带着微微赤色的空气点燃，不过，他们都已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余裕了。

　　那是在他们眼中也是太过令人惊异的景象，在那道不可视屏障消失之后，这方平台一瞬间开阔了起来，被打磨的异常平整的黑色岩石一直铺展到平台尽头。而在那里，有一座由散发着黑色金属光泽的巨石雕刻而成的高背座椅，一个有着及地的白银长发，穿着素色长裙的少女正静静的端坐在上面，用那双眸子幽蓝的双眼端详着他们。

　　那是一个很美的少女，熔岩的金红色光辉映在她的侧脸，让她素白的小脸带上了些许的暖色，让她的美丽不再那么虚幻。

　　但几乎是看到她的第一眼，领头人就能够认定，她并不是人类。

　　她被长发覆盖的脖颈上覆盖着几乎微不可见的白色细鳞，幽蓝的眸子里是不属于凡人的白银竖瞳，素白色的小小龙角生在她的头侧，而在她的身后，更是垂着一条覆满白色鳞甲的长尾！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但领头人深知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深渊……何在……？”

　　他的声音沙哑的犹如一尊早已入土的尸体重新开口，就像是用锯条拉扯树木一样刺耳。

　　但少女没有回应，她只是不解似的微微偏过了头，但像是在思考了一会之后，似乎是明白了其中那个不详词汇的意思，少女白银色的美丽双瞳一瞬间皱缩了起来。

　　“你们……是为了解除深渊的封印吗？”

　　她的声音很美，虽然还带着一点青涩的稚嫩，但优雅的就像是吹过琴弦间的微风。

　　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带上了浓重的警戒意味，像在催促着领头人回答，如果答案不和她意，那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女便随时会暴起向他们发难。

　　略微思考了一下，领头人再次开口，但这一次，他用的是古老的古代精灵语。

　　“为了……消灭深渊……”

　　这一次，少女终于听懂了领头人的意思，这不怪少女，在她生活在外界的年代，现代布雷顿语还并未出现。

　　“这样啊……”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微微垂下了自己的眼帘，“能请你们留下一人吗？这样我就能安心的把深渊的所在地告诉你们了。”

　　黑铠人们面面相觑，这究竟是不是陷阱他们还无从知晓，而且这个刚刚认识不到数分钟的少女究竟能否信任也无人能够担保。

　　但在略一思索后，领头人朝着少女点点头，以示他同意了少女的条件。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队列最后的那个黑铠人，那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成员。领头人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留下来，然后率先迈步走向了少女，然后驻足在少女的面前，朝着少女单膝跪下，右手紧贴自己的胸口，这是面对诸神才会有的大礼。

　　少女露出了一抹苦笑，然后把和黑铠人人数相等的戒指递给了领头人，指了指她身后的熔岩。

　　“那里就是入口了，祝你们好运，勇士们。”

　　再次低头朝少女道谢，领头人把戒指分给众人，然后没有一丝迷茫的走向了熔岩池的边缘，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那里跳下。

　　在跳下之前，领头人转头看向了少女，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能……请教祢的……名吗？”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看不清少女的神色，但能听到她那优美的声音传来。

　　“就叫我缪吧，伊森塔尔的缪。”

　　少女的话音还未落下，领头人便朝着熔岩池一跃而下，就像他的同伴那样。

　　只剩下他那嘶哑的声音还遗留在原地。

　　“感谢祢的祝福，伊森塔尔的缪。”

　　火焰，舔舐着他们的身躯，但却意外的除了热度意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也不知在熔岩中下落了多久，他们终于离开了熔浆，从一片黑云中穿出。

　　一瞬间映入眼中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黑色的深渊黑潮铺满整个大地，倾盆的火雨从天空中坠落大地，每一滴雨滴像滴入油锅的水滴一样发生猛烈的爆炸，把数以百计的深渊造物化为飞扬的灰烬；而在这片战争漩涡的中央，是一头枯朽如黑红色骨骸的巨龙，祂的身上喷涌这极高温的红色气流，但却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赤红如熔浆的龙血从伤口中流出，把所有触碰到的深渊化为灰烬；祂的巨翼掀起红热的风暴，把几乎所有被风暴席卷的深渊化做飞灰，祂的长尾每一击都踏碎地面，在地面上留下熔融的赤色痕迹。

　　没有任何减速的时间，而他们也早已服下了“火吻”，火焰的碎屑正缓缓的从防火绷带的缝隙中流泻而出。带着形似宽檐礼帽的钢盔，身着黑色披风铠甲的男人们拔出了背后的大剑，在咆哮声中一头撞进了深渊的黑潮之中。

　　也不知是不是缪给予他们的戒指的效果，从那种高度坠地竟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几乎是落地后的瞬间，他们便抄着大剑起身，挥舞着被熔岩烧的发亮的长剑在深渊群中杀了起来。

　　杀戮，杀戮，只要熔炉之火不熄，祂的龙心就永不止息！

　　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祂不断的把深渊焚为灰烬，但不知是这一次的黑潮远胜以往，还是上一次积累在身体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这道黑色的大潮还是看不到尽头。

　　伤痕，终于在身上出现，那是一只强大的深渊，虽然下一刻就被焚为灰烬，但还是在祂的身上留下了伤口。

　　伤口，越聚越多，祂已经不记得让自己受伤的深渊是什么样了，只是在它砍上自己的那一瞬间把它焚为灰烬。但不可避免的，纵使是不灭的祂，也开始感到疲劳了，而那道永无止境的黑潮，依旧看不到尽头。

　　也许，这就是最后了吧。

　　祂默默地想到，这场深渊黑潮不同往日，甚至足以媲美发生在坠落时代的第一次黑潮，而如今刚刚苏醒的自己，恐怕是没有能力阻止了……

　　但就在这时，数十个人影从那一边穿越了界面，然后一头栽进了深渊之中，挥舞着火色的大剑开始了肆意的砍杀。

　　那是凡人，但却又不像是凡人，那些燃烧着火焰的身影带着诅咒的味道。

　　但区区数个凡人又有什么意义？在这道没有止境的黑潮面前，无论是再多的人都是杯水车薪，更不用说是那些孱弱而又短寿的凡人了。

　　这只不过是为深渊贡献力量罢了。

　　但事实又一次证明祂错了，这些身负诅咒的凡人出乎意料的勇猛，竟是生生的在黑潮中撕开了一条道路！而不止如此，伴随着无数莹白的次元裂口，越来越多身负诅咒的凡人涌入了战场，他们用火焰点燃自己的身躯以防御深渊的入侵，挥舞着燃烧着火焰的长剑，用自己的身躯生生的扛起了一道防线。

　　在这只生力军的支持下，深渊一时间竟无法前进一步，这些挥舞着大剑的战士更是向着深渊发起了冲锋，把深渊逼退了数百米。

　　看了自己身后那化作雕像的女神，祂，福纳莱姆笑了起来，真不错啊，这就是你爱着，想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副样子，还真是美丽啊。

　　

　　祂猛地鼓起双翼，在咆哮中冲向了天际，祂知道，有什么终于要来了。

　　那是一条黑色的龙，有着闪烁着红光的空洞双眼，扭曲变形的颅骨，断裂后必须靠着前肢挥动的巨翼。

　　原初深渊之一，那是在太古时代出现的，无名的深渊之王，其黑色的巨口喷吐黑暗的龙息，其黑色的双翼下再无光明。

　　就像祂盯上了它一样，原初深渊也盯上了祂，他们几乎是在同时鼓动双翼，朝着对方猛冲过去。火焰和黑暗的龙息互相穿过，熔浆焚尽黑雾，黑雾噬尽熔岩，他们撕开交织在彼此之间的黑雾和火焰，凶猛的互相撕咬到一起。

　　深渊能够吞噬万物，而一般的魔法对于古龙则与微风无异，那他们间的厮杀便只剩下了古老而残酷的撕咬扭打。一黑一红两条长尾交错着闪动，深渊拖着祂坠落，狠狠的砸向地面，祂则用燃烧着龙爪撕裂深渊的腹部，掏空里面的一切。祂和深渊互相咬着对方的脖子砸在地上，狂暴的冲击把深渊都碾成碎末，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争，无论是谁都无所不用其极。

　　从天空坠向地面，在从地面冲上天空，喷射的流火把天空都点燃，把大地都焚尽。

　　而地上的战况也说不上乐观，伴随着原初深渊登上舞台，其他各种各样的深渊怪物也登上了战局。它们的悲鸣能够让心志不坚者崩溃，它们厚重含水的身躯难以被点燃，更难以被砍伤，它们异形的肢体有着凡人难以企及的暴力。

　　纵使是服下了火吻的黑衣队，在这漫无止尽的战斗中也不免染上深渊，纵使有着不会疲劳的身体，却最终也敌不过深渊的侵蚀。一个又一个的队员脱离了战线，他们的半身染上了深渊的黑色，眼底出现了深渊造物特有的赤色。在丧失理性之前，他们喝下一直带在身上“灰油”，把深渊禁锢在自己的灵魂中，和自己的灵魂一起破碎四散。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甚至在这没有光的世界里时间究竟是不是在流动也无人知晓，他们只是不断的挥剑，直到大剑折断，或是眼底出现了不详的赤色。

　　但无人后退，谁也不知道那头龙能不能击败那只深渊，如果不能，那他们就是最后的防线！

　　纵使身躯被焚烧殆尽，遍身染上了黑色的斑纹，他们依旧没有一人后退。

　　在加入黑衣队的那一天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而这么宏大的战场，不就是最好的葬身之地吗？

　　又不知过了多久，远天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带着熔岩与火焰的巨龙再次归来，祂的利爪上还抓着被逐渐焚尽的龙首。

　　但祂，也早已是伤痕累累，纵使是火焰构筑的身躯，在此时也被染上了深渊的黑色。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祂重重的坠落在战场中央，胸口处的原初的炉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炉心在此时融解，把以自己身躯为囚笼囚禁的原初炉火解放到世间，在祂的最后一声长吟中，火焰一瞬间以祂的身躯为中心扩散开来，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就像是宇宙间转瞬即逝的新星，把所有的生命在最后一刻以最绚烂的形式燃烧，宛若日轮从天空坠落。

　　不论是深渊还是大地，都被这片火焰荡涤，一切都燃烧了起来，除了祂焦黑骨骸倒卧之处的巨树白塔，祂依偎在化为雕像的少女身边，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地上的火焰映红了天空，像极了混沌时代伊始，原初之龙用祂的火焰点燃了大地，为这个世界点燃了最初的炉火。

　　燃烧着影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拄着半融化的长剑从火焰中站起，他们标志性的头盔在这世界原初的炉火中被融毁殆尽，被生生的融进他们的身躯，唯有他们手中遍尝深渊鲜血的大剑依然故我。

　　没有归途，但他们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于是他们再度躺下，让永燃的炉火渗入他们的身躯，并被封藏其中，像龙种陷入了沉眠，等待着下一次深渊的入侵。

　　他们没有畏惧，黑衣队不会断绝，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何缪要他们留下一人，因为只要留下一人，他便能把他们的故事流传下去，黑衣队便不会断绝！

　　而祂，也不会死去，祂只是像曾经一样陷入了沉眠。只要炉火不灭，祂的龙心便不会停止跳动，祂的灵魂之火便不会熄灭。

　　在下一次深渊入侵之时，祂必将从灰烬中重生，再次用火焰荡涤这个世界。

　　毕竟，祂和她约好了，要守住这个她爱着的世界。

　　在灵魂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白衣白发的少女的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那个祂爱着的少女对着祂微微一笑。

　　“不仅是这样哦，”她笑着说，“也是要守护好，有她在的这个世界哦。”

　　她走到祂的身边，轻轻的亲吻了巨龙嶙峋的脸颊，然后把自己身躯贴到了巨龙的身边，轻轻阖上了眼眸，就像她身后的巨龙一样。

　　对啊，还有她在啊，我亲爱的女儿。

　　所以，祂誓言守护这个世界，直到熔炉的火焰熄灭，此身化为灰烬！

　　

　　在目送着最后一个身披黑铠的身影跃入熔浆之中，白银长发及地的少女，缪，重新把她美丽的素白面孔转向了那个被留下来的黑铠身影。

　　但他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女，一语不发，他的面孔被掩藏在厚重的防火绷带之后，看不清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流逝，他独立在原地不发一语，从黑色的穹顶落下的灰白色灰烬在他的头盔上和肩头积起了浅浅的一层，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而少女也没有说话，即使灰尘堆满了他的肩头，她的身上都依然一尘不染，她蓝眸银瞳的双眼呆呆的看着前方的某处，瞳孔微微放大，变成了较为圆润的栗子型，就像是在眺望着远方。

　　他是遭受诅咒的不朽猎人，不会疲劳也不需饮食，纵使被烈火焚烧的只剩骨架也依旧不会死去；而她则更是在这里守候了不知多少岁月，时间对她的意义早已消失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当灰尘爬满了他的全身，黑色的铠甲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时候，少女终于眨了眨自己的双眸，白银的瞳孔重新收束，最后定格在已与雕塑无异的他身上。

　　“深渊被击退了，但……他们也不会回来了。”

　　少女略带点稚嫩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这片昏暗的空间里的浊气。

　　“我知道了。”

　　半晌，就像是因为太过漫长的沉默而忘却了语言的意义，他再思索了一会后才开口回应。虽然他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而有些沙哑，但却远不到领头人的那种程度。

　　毕竟他还年轻，他的声带也不像那些前辈一样几乎腐朽殆尽。

　　“能，把他们的最后告诉我吗？这是……最后一人的责任……”

　　他并非不清楚那一日领头人留下他的原因，他是最为年轻的黑衣队成员，也是领头人留下的火种。只要留下星火，就是留下了希望，只要火种没有熄灭，那黑衣队就不会覆灭。

　　在她要求他们留下自己的那一刻，不论是她还是他们，恐怕都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结局吧……

　　那，把他们的故事流传下去，就是他的责任。

　　“嗯，我会的。但在此之前，能听我说个故事吗？一个女神与龙的故事，一群为了遏制深渊而自愿赴死的勇者的故事。”

　　“非常荣幸。”，他轻轻的把右手置于自己的心脏上方，面朝少女单膝跪下，那是领头人曾经对这个少女行过的，对诸神的大礼，“我，夏尔诺……不，伊尔席哀的霍华德，向祢和无数先行者发誓，定会把这段故事流传下去。”

　　缪似乎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开口，用着像诗歌一样的美丽语言，诉说起那段被忘却的故事……

　　在那无比漫长的互相陪伴中，孱弱无力的女神爱上了那头陪伴着她的巨龙，但相比于巨龙甚至是她自己，她更爱着这个世界。

　　但在那场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她发现了深渊的入侵，并与巨龙缔结了守护与陪伴的约定。而在巨龙陷入沉睡之前，女神把自己献给了那头巨龙，并在那头巨龙沉睡之后诞下了一个孩子，并在那之后参与了那场战争，最后化作了雕像陪伴在巨龙身边。

　　她确实爱着这个世界，但她更爱着有祂在的世界。

　　如果没有她陪在身边，相比祂也会感到孤单吧；

　　所以她诞下了一个孩子，一个能够陪伴着巨龙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就是少女，女神为她起名为缪，意为纯净的白，亦是永久的陪伴。

　　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在她的注视下，无数勇者从岩浆池的边缘一跃而下，然后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火山的岩壁上。

　　有寿命长达千年的古代绿龙，他有着墨绿色的鳞甲和淡金色的双眸，嘴角溢出带着瘴毒的呼吸。他在巨龙沉睡时阻挡了一次黑潮，最后力竭而亡，他的尸骸化为了巍峨的森林，把深渊入侵的入口镇压了近百年，等到了巨龙的下一次复苏；

　　有身披重铠，手握宛若城墙般巨盾的巨人佣兵团，他们的心脏里埋藏着熔炉的火焰，呼吸中带着灼人的热度。他们依仗着身躯中涌动的火焰和燃烧着火焰的巨刃，在黑潮中死战不休，最后全员在战死在那座钟塔矗立的小丘附近，他们的尸骸散发出的热量融化了他们的武器和铠甲，在小丘的附近筑起了钢铁的城墙；

　　有提着长剑，身后跟随着提着灯火的少女的骑士团，他们亦是遭受诅咒的凡人，虽然被杀依旧会死去，但他们随即就会从灰烬中重生。他们依托巨人们的身躯铸造的城池与深渊战斗，挥舞着手中的剑盾，在不断的死去和重生中击退了一次又一次黑潮，直到毁灭了来袭的所有深渊，然后在城头的废墟上结束了使命，全员化为飞扬的灰烬；

　　有身着钢铁的铠甲，背后长着枯枝，形似巨兔的生物组成的军队，它们精通炼金术式，能把自己的每一寸身体都化为最凶恶的武器。它们在黑潮中坚守了数年，直到最后一名战士倒下，在那一刻，它们引爆了埋布在土地上的炼金炸弹，燃烧了数年之久的火焰把所有的来袭的深渊都焚毁殆尽；

　　有背负着火枪、大盾和机械大锤的矮人军团，他们的军势犹如不落的要塞……；

　　有提着长弓，腰间别着弧线优美的长刀的精灵军队，他们的箭雨无数次阻挡了深渊前进的脚步……；

　　甚至有从魔界抵达的恶魔领主，他操纵着失落的魔法割裂了空间，死死的挡住了深渊的脚步……；

　　有把命匣留在岩浆池边的巫妖，他召集了不死的大军进驻小世界中数百年，纵使最终仍然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有兽人的军团……；

　　还有……；

　　……………………

　　最后，遭受诅咒，从而不会死去的不朽猎人与巨龙并肩作战，他们把巨龙永燃的炉火封入自己的身体，在沉睡中等待着深渊的下一次到来。

　　无数的前人埋骨于此，他们的身躯铸成了世界最初也是最后的防线，他们的名被永远铭刻。

　　深渊就是生物灵魂的一部分，如果说灵魂是光，那深渊就是暗，就如同光与暗相互依存但又相互对立一样，深渊也是一种和灵魂相互联系，但又相互对立的存在。

　　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魂环存在，深渊就不会消失。

　　少女低声的诉说着，即使如此，你也要为此奋战下去吗？纵使终究会被深渊侵蚀，也要为了一个不会成功的目标奋斗吗？

　　会的；霍华德答道，他朝着出口迈出了脚步；因为不朽猎人本身，就是一群为了用无法实现的希冀而奋斗的家伙啊。

　　他这么回答，然后离开了这里，留下了少女一人，继续守望着那片小小的世界，等待着下一批勇者的到来。

　　

红峡青灿

看到火山就知道有戏WWWWWWWWWW
霍尔是深渊的别称?是那些不朽猎人所打击的对象?
第一章的描述很能让人脑补出龙和恶魔战斗，用火焰烧尽对方的画面，就是可惜没细写太短小了WWWWW
很想多看一点WWWWWWWWWWW

厄特森笔下的脚色为甚么每个都要承受亘古的痛楚!!!太M了吧WWWWWWWWWWWWWWWW
第二章比第一张精彩，讯息量也很大，果然龙是要去面对深渊的，但照你之前的解释，
深渊是恶意形成的，也是不能被完全毁灭的吧?
----------------------------先看到第二章-------------------------------

厄特森

回复 2#  @红峡青灿
霍尔跟深渊没关系wwwwwww那是恶魔世界的名字，凡人的记载是错的啦wwww
毕竟是传说嘛，自然要有那么点语焉不详才对wwwwwww
准确的来说，深渊的本质是生命的反面，也就是魂环缺损的部分，即生者的灵魂在世界另一侧的投影。所以深渊随着生者的增多而变强，但其在世界这一侧的存在需要形体维持，如果形体被破坏，深渊就会回归另一侧。
所以虽然毁灭不了本质，但摧毁形体还是可以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