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羽·凌风 于 2017-5-22 23:52 编辑
前几天说要正视听(?),终于有点动力把好早以前的灵感翻出来填了(哎你?
秋暮的瑟风掠过层层山峦,裹着肃穆的凉意。
又降温了。即使是在火凤北部的亚热带,九月的黄昏也像极了龙峰的寒秋。
尤其是这里。
他小心地绕过遍地石砾,在被重重灰烬淹没的砖瓦间穿行。银蓝的羽翼半伸展着保持平衡,就像在地面上蹒跚而行的鹰隼。好几次,他险些被突出石块的钢条绊倒,翅膀不由自主地扑腾,激起满目尘埃。他急忙敛翅忍住咽喉的不适,逃开眼下这片被尘土侵略的空间。
倾斜的楼房倒出墙体和家具的碎片,铺盖在遍布裂痕的柏油和水泥地面上。唯有攀援断壁的蔓藤,给了棕灰的世界仅存的一缕生机。
无法想象,这种比远林还要难以涉足的地方,曾经也是一座繁荣的城市呢。
晚霞的生命比预计的还要漫长,西斜的太阳被高耸的山脉遮掩,又从剑锋的另一侧探出头来,朝望不见尽头的森林缓慢落下。不管是伸出林海的枝条还是蒙了一层暗灰的瓦砾,都在这夕阳下,闪耀着温暖的金色。
除了那座如巨兽般压在红天下的山峦,仍是一片死寂的黑。
正是这些质地致密的漆黑岩石,“黑岩”,给与了山脉曾经的名字。
直到发生那件事。
今天看到龙了!
就在市政大楼外面!有时候家住在市政旁边真的很好耶,不需要下去挤人群都可以看到。
如果杰米不提醒,真的看不出来那是龙。其实我还是怀疑他,不过连爸爸都说那些是。乔一整天都没精神,好像也是被吓到了。
可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啊!
不是说龙都是又高又大,张开翅膀可以遮天蔽日,全身鳞片就像燃烧的火焰吗?今天看到的那两个明明就长得很像人,除了个子稍微高一点点。其实就是人假扮的吧?就算翅膀和尾巴也是可以假扮的吧?
爸爸说那些龙是为了来谈烈焰山脉的事。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这几天新闻都在播,怪可怕的。不过杰米说黑岩市在盆地,旁边又紧靠高山,历史上就从来没有被卷进大战争过。而且,烈焰山脉离这里挺远的吧?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像来自地底的雷鸣,震得破碎的水泥块嗡嗡作响。偏斜的水泥墙上,细小的碎石滚落,扬起沙尘。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山脉。不远处一座山峰的顶端,正有缕青丝升起,很快就融入橙红的背景,消失不见了。好似一声辽远的叹息。
活火山的叹息。
这里常年地处火山口的下风向,很快新的火山灰又会飘过来了吧?他轻轻拍了拍和羽色一样淡蓝的短发,尽管那上面什么可见的灰渍都没有。接着,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城市的废墟之上。
木头和器具的碎片散落遍地,火山灰铺盖的人形蜷曲在街道上,随处可见被野兽啃食过的遗骨。在夕阳似血的橙红光线下他忍不住一阵战栗。就算身为外科医生,目睹真正的灾难也难以压抑内心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东西,在断壁残垣之中继续寻找自己的目标。
不仅仅是火山喷发的痕迹,也是地震的遗址。
“黑龙山”,这是黑岩山脉如今的名字。和带来战争的黑色巨龙一样,象征死亡的活火山,坐落在地震断裂带上、连接着地狱的活火山。
早上新闻提到炎山省那边战况恶化了,和烈焰山脉的龙有关系。杰米说谈判可能会出事。班上好多人也都在说龙的坏话。我好担心。
现在是晚上凌晨一点过。我的房间窗户正好就面向市政楼。所以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枪声!
不对,准确的说,是子弹穿过消音器的枪管,打碎东西的那种闷响!
外面广场上一直很闹。好像有很多人在那儿跑来跑去的。可是我没敢看。
我真的好担心。
爸爸说他没听到枪声。这几天广场上一直都有游行,有时候连深夜也不安宁。爸爸说这次有可能也是游行,毕竟烈焰山脉那边前段时间刚出事了。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
即使被火山灰掩盖,在漫长的岁月风化后楼房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和外貌,他依然在遍野废墟中容易地找到了城市中曾经最高最庞大的建筑。高耸的围墙内,整座楼房已经完全坍塌成了一地碎石。只有屋顶雕花的碎片和水泥块间勉强尚能识别的木制家具,隐隐约约透露着些许严肃的味道。
这就是原本的市政大楼吧?大概就在这附近了。
他踏过早已倒塌的大门,深一脚浅一脚在灰烬上前进。不少野兽的足迹烙印在厚厚的积灰上,其中还有军靴的鞋印。看来方向确实没有错。
绕过大半片废墟后,他终于在楼宇另一侧的广场前发现了寻觅的目标。
一个人影站在广场上,面向大楼的遗址,未倒的旗杆和显然由后人筑起的长廊般的高墙横在她身后。
她朝早已倾塌的高楼举起握着项链绳子的右手,棕色风衣遮住一部分蓝色的短发和龙尾,举起的右臂挡住了脸看不到她的神情,只剩收拢的灰蓝色羽翅和尾尖的长毛,和项链末端的紫色龙眼石一起,随着傍晚的冷风不住地晃动。
庄重得就像祭奠的仪式。
确实出事了。
就半个多月前晚上的那场骚动。听说那头长得很像黑狼的龙死了。被军队打死的,谈判真的出事了。
可是另外一只逃走了。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是新闻里什么都没有提。只有一些人信誓旦旦地说那天晚上他们无意间看到了。炎山省那边还好像打得比之前还要厉害了。
到处都好乱。就算我们是在盆地……我好担心这里也会出事。
这两天黑岩山那个方向的天上一直有只老鹰在飞。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城市里看到过老鹰。而且每次看到老鹰的时候,乔总是会对着那边乱叫,像见鬼了似的。好奇怪。
算了,不管了。今天要和杰米家一起去温泉玩,就写到这儿了。
注意到他的到来,她放下手收起项链。“不是说让你在车上等我吗?”尽管没有转头,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些不满。
“是鹿角?”他的目光停留在随风摇摆的龙眼石上,没有在意她的责备。听说那只灰黑色的狼兽龙,她在内战时期的战友,正是被黑岩市的原人杀死在了这个地方。
她低下头凝视着手中封存着兽龙眼睛的水晶,轻轻晃动着尾尖作为回应。
他借着逐渐微弱的阳光走到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炎,黑岩火山喷发和地震的事,真的……”是你造成的?
最后几个字卡在他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依然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说话声小得就像私语:“地震啊……只要有足够的活跃的断层……真的,石崩也可以诱发地震。白麟,你应该很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是即使曾经一次一次在书本上、在影视里、从别人的口中听闻过有关那次“自然”灾害的故事,他依然不愿相信。
那不是老鹰。今天它离得更近了,就在市政楼的正上方。飞得很高很高,但很明显可以看到那动物翅膀很宽,而且头和尾巴都像蛇一样又细又长。
不是老鹰,是龙!
听说现在朝凤国和龙的关系很差,还有上次刚打死了一只龙。该不会真的要出什么事吧?我好害怕。
乔一整天都在望着天空狂吠。两年前把它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都没见它那么害怕过。可是杰米和爸爸还是一点都不担心,就只知道说黑岩市很安全。连报纸也没有提这些事。
妈妈都出差一个多月了,好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我好怕。
来自浅源地震突然的颤抖惊醒了沉眠的火山,岩浆的喷涌又引爆了更猛烈的震动。最终黑山脚下整座城市都永远沉寂在了漫天的焰火之下,连带着数以万计群聚于此的生命一起。
毕竟,这根本是连魔鬼也不会做的事情。
可是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实在……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东西……”她举起拳头突然砸在他胸口,不再有责备,言语中取而代之的只有失落。
“后悔了吗?”最终他只挤出了这个问题。同时双臂搭在她肩上想要将她揽入怀里,却被她伸手挡开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沉默地将灾难降临的那天,从废墟中找到的龙眼石重新挂回脖子上。接着仰头凝视他的眼睛,已经缩成细线的龙瞳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闪过一丝无神的游光。
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身面对纪念灾难受害者的高墙,她只是一边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一边轻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万蝼蚁的性命……”
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二分,五分钟前这里发生了地震!
不过是个小地震,但是客厅里的吊灯一直晃,放在桌上的水都洒出来了,怪吓人的。下面街上一下子聚集了好多人,肯定都是被地震吓出来的。
爸爸不在家。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回来。
杰米过来敲门让我一起下去,乔现在还在门口不停叫。所以前几天乔乱叫是因为要发生地震吧?听说动物可以预知地震的。
那只老鹰,不对,那只龙已经不在天上了,昨天好像就没有看到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尖叫,跑到阳台上看。
这次是真的龙来了!
就跟传说一样的那种,浑身漆黑,铺天盖地,鳞片闪着火光的那种!
杰米想拉我跑,可是爸爸你在哪,我真的好害怕。
银白色的光明升起,代替沉下林海的夕阳将废墟和墙体照亮。一反往常地,闪耀的并非跳跃的火焰,而是闪电凝聚的光球。
就算话是那样说,但想必还是很在意吧。毕竟,混着岩浆气味的火焰,那才是她平时喜爱的光源。
和炎热的火焰不同,纪念残垣断壁的高墙前亮起的,是和秋夜、和废土一样,寒冷的光芒。
再一次,大地的叹息掠过脚下,漆黑一片的天幕中,黑山的方向亮起点点星火。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刚转身,脚边断裂的屋梁下,一个方形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不像火山灰掩盖的石块和木屑,淡红的色彩游走在物体的表面,在白光下比反射着刺芒的钢筋还要显眼。
属于哪个被灭亡的家庭的壁画吗?自己也不知为何,他弯下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不是图画,是本笔记。常年被掩藏在房梁之下,书页没有损坏也未被黑山的灰烬之雨完全浸染。甚至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小孩的笔迹。内容的最后一页,笔画突然变得难以识别,文字的尾迹拖出夸张的折线,几乎刺透了整张页面。
是受难者的日记?
回到广场的高墙前,他面向这镌刻着无以计数的姓名的纪念深深鞠躬,接着颇为郑重地把日记本放在光球下泛着苍白的冷壁前。
如果不愿面对,那么即使是罪孽,也请允许我,帮你背负吧。
不过填一个坑就会挖更多坑这是真的,不对,我这次好像根本就没有填坑只管挖了(爆!
话说阿D情绪很低落,白麟赶快晚上回去(?)做点什么让她打起精神,这种事只有你才做得到啊⊙ω⊙//(等一下我在说什么?(再爆!!!
大概(?)是第一次玩插叙~(掩面
篇幅短短小小的,4天 word 4页,这什么鬼速度!
感谢观看⊙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