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反对楼上几位答主(等等这知乎腔是怎么回事WWWWWWWWWWWWWWWWW
诚然,文化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不容忽视,但作者更侧重的,却是从文学创作的一般规律,更具体来说,是小说创作的发展方向角度,来讨论为何台湾小说目前在国际上受接受度较低的问题。显然,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因为台湾小说创作时没有迎合拉丁语世界的阅读习惯”就能强行遮掩过去的。正如楼上 @羽·凌风 所说,莎翁就是可以在中国也备受尊崇,人家福尔摩斯和哈利波特就是在国内也吃得香,然而人家也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刻意迎合华语阅读圈的习惯。所以,我们真正需要思考的是,这些书,在华语圈也能大行其道的原因是什么?它们的哪些优点是文中提到的台湾小说并不具有的?而不是仅简简单单把台湾小说难以推向国际的原因说成是“它们只是还不够好而已”。作者所要探讨的,也许并不是台湾小说在哪些地方不符合拉丁语世界的阅读习惯,而是从更高层面上看,台湾小说创作目前有哪些因历史原因造成的,在客观上确确实实已不符合当今小说创作发展方向的真实弊病,有哪些客观上阻碍了台湾文学发展的不良积习。
个人对台湾小说几乎没有涉猎,很遗憾无法就讨论对象举出一些例子详加论证,但关于作者讨论的前三点,个人认为其本质上,涉及到文学创作的现代性问题。
这里附上拓展阅读:《我对小说的看法》,王小波
我自幼就喜欢读小说,并且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写小说,直到二十七八岁时,读到了图尼埃尔(Tournier.M.)的一篇小说,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在不知不觉之中,小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代小说和古典小说的区别,就像汽车和马车的区别一样大。现代小说中的精品,再不是可以一目十行往下看的了。为了让读者同意我的意见,让我来举一个例子:杜拉斯(Duras.M.)《情人》的第一句是:“我已经老了。”无限沧桑尽在其中。如果你仔细读下去,就会发现,每句话的写法大体都是这样的,我对现代小说的看法,就是被《情人》固定下来的。现代小说的名篇总是包含了极多的信息,而且极端精美,让读小说的人狂喜,让打算写小说的人害怕。在经典作家里,只有俄国的契诃夫(Chekhov.A.P.)偶尔有几笔写成这样,但远不是通篇都让人敬畏。必须承认,现代小说家曾经使我大受惊吓。我读过的图尼埃尔的那篇小说,叫做《少女与死》,它只是一系列惊吓的开始。
因为这个发现,我曾经放弃了写小说,有整整十年在干别的事,直到将近四十岁,才回头又来尝试写小说。这时我发现,就是写过一些名篇的现代小说家,平常写的小说也是很一般的。瑞士作家迪伦马特(Durrenmatt.F.)写完了他的名篇《法官和他的刽子手》之后,坦白说,这个长中篇耗去了他好几年的光阴,而且说,今后他不准备再这样写下去了。此后他写了很多长篇,虽然都很好看,但不如《法官和他的刽子手》精粹。杜拉斯也说,《情人》经过反复的修改,每一段、每一句都重新安排过。照我看,她的其他小说都不如《情人》好。他们的话让人看了放心,说明现代小说家也不是一群超人。他们有些惊世骇俗的名篇,但是既不多,也不长。虽然如此,我还是认为,现代小说中几个中篇,如《情人》之类,比之经典作家的鸿篇巨制毫不逊色。爱好古典文学的人也许不会同意我的看法,我也没打算说服他们。但我还是要说,我也爱好过古典文学,而在影视发达的现代,如果没有现代小说,托尔斯泰并不能让我保持阅读的习惯。
我认为,现代小说的成就建筑在不多几个名篇上,虽然凭这几篇小说很难评上诺贝尔文学奖,但现代小说艺术的顶峰就在其中。我的抱负也是要在一两篇作品里达到这个水平。我也特别喜欢写长中篇(六万字左右),比如我的《未来世界》,就是这么长。《情人》、《法官和他的刽子手》等名篇也是这么长。当然,这样做有东施效颦之嫌。在我写过的小说里,《黄金时代》(《联合报》第十三届中篇小说奖)是我最满意的,但是还没达到我希望的水准,所以还要继续努力。
这篇文章里谈到了现代小说创作发展的一个核心特征:创作走向高度的艺术化、专业化、精粹化,它要求作品的一词一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最微小的元素,都得到精心的打磨与安排,成为为作品追求艺术美而服务的不可或缺一部分,甚至到千金不易一字的程度。
而按作者的看法,当前的台湾小说,其实正是在创作现代化上有所欠缺。首先,“我們真的有必要每次都寫到那麼長嗎?顯然並不是每一部作品都有很好的理由”,也就是说,台湾目前的小说中,有不少成分属于冗余。其次,“台灣和中國的小說裡,作家似乎不願意讓讀者知道手上這本書正在往哪裡走,會寫得比較晦澀。連帶的,許多書裡面的段落,就看不出來到底有什麼存在的必要”,这也反映出,目前很多华语小说,在创作上具有较大随意性,很多时候还处于信马由缰的阶段,而缺乏有意识地自觉对作品精细雕琢,细致布局与安排。最后,就是编辑对创作者权利的过分尊重,导致自身的不作为,从而使创作方缺乏敦促。使得整个台湾的小说创作发展,没有能及时跟上世界文学发展的方向。
再深一层的原因则很难确定,可能会涉及方方面面。从大的时代发展方向而言,无论在哪儿,现代化都是一个过程,工业、基础设施现代化也许还能速成,思想、文艺现代化的过程则注定漫长很多。与西方国家相比,无论是中国大陆还是台湾,现代化进程的起步都晚了太多,因而,在文艺上表现出落后于时代方向的特征,大约也是一件必然的事?另一方面,正如作者提到,台湾经过一个“文字狱”般的文化管制时期,导致它的创作传统中,有规避思想、一味感性抒情的倾向,这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对创作起到过积极的作用,但一味沿习这种传统,也间接导致了目前台湾的小说打着“艺术创作自由”的幌子,行的却是“散漫无规则,不讲合理文法”之实。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创作者们也被赋予了太大的权利与太高的地位,挤压了“写作”和“出版”这两个专业领域对作品进行评判、协助创作者修改作品的空间。另外,台湾作为一个岛屿,在地理上有着相对独特的地缘特征,正如日本传统上盛行一时的私小说,台湾小说可能也发展出了类似的专注于个人内心感性体验的创作倾向,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至于最后一点,我以为,没错这确确实实就是文化差异,中国人向来有含蓄,尤其是在性问题上进行隐晦的传统。但有这种传统不代表描写性爱就没有必要性。原因在于,我们往往刻意不写性,但实际生活中,我们啪的却并不比其他国家的人少,不然13亿人哪里来的啦?WWWWWWWWWWWW这也就表明,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性其实与在其他国家、地区人的生活中一样重要。并不是性对我们不重要,我们不在意它,所以我们不写;而是星对我们同样重要,我们很在意它,但我们刻意不写。因此,就算回避性在中国小说创作中是一种传统,但这也不能说是一种自然、正当的传统,而是非自然的、会妨害到艺术创作内在真实的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