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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世界
【烈火流星】
头衔: 姊姊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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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蛙的聖誕節──（贈吾友心恩）
12月23日 黃河，熙京，御波館 下午未時
風和日麗的下午，熙京和平常一樣忙碌，冬季較低的水溫使路上的水族少了些，大家都縮著頭窩在襖子裡，顫顫巍巍的想趕快辦完事回家去。御波館二樓角落的房間門上，貼著”勿擾”的小紙條，武部侍郎大人從中午就把自己關在裡面。
小蛙坐在書桌前面，筆頭在嘴裡咬的卡卡作響。她撐著頭盯著面前寫好的一大堆卡片，紅紅綠綠的卡片上畫著聖誕老人、雪橇和馴鹿什麼的，在中國式的文化裡沒有份量。小蛙嘆了一口氣，把鋼筆扔到竹筒裡，濺了幾滴墨汁在手上。
她房中有許多西方的東西，四處旅行使她是個地球人，然而這也表示她有比純粹的中國人或西方人要更多的節日得應付。明天就是聖誕夜，但小蛙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親的師父──黃河主豆子卻因公出差了，去到小蛙不能跟的地方，而且短時間內還回不來，雖然熙京在袁丞相的主持下還是很順利的一天過一天，對小蛙來說卻難熬的要命，她想找人一起過過節。
「真可惡！天庭是什麼鬼地方啊？還有法力保護，害我要托個夢給豆子也不行。」
她站起身披上一件厚布料的白長衫，開始收拾東西，以往小蛙想過節時豆子都會陪在她身邊的，今年一定得找個地方開心一下，小蛙不想過孤單的聖誕節，偏偏今年聖誕節好像忘記她了，不但都沒收到任何一張朋友的卡片，一向會寄宴會請帖的沃菲也沒有消息，豆子又不在。她想起她的朋友們有許多是不知道聖誕節的，知道的也都已經寫了卡片也準備了禮物，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孤單。
「唉！沒人記得我啊！一張卡片都沒有，我還是自己找找那些知道什麼是聖誕節的人吧！看看他們過的好不好。」
小蛙迅速收了些東西放進她旅行的白背包裡，然後坐回桌前一邊想要去先去哪兒一邊把成堆的禮物和卡片分攏打包，熙京的下午常是安靜的，但小蛙的心裡卻風起雲湧，她擔心看到朋友們孤單過節卻又希望看見朋友需要自己的陪伴──也許是自私的想被陪伴，這是種很矛盾的心情。
……沃菲家一定不能去的，每年都一樣。他爸爸也許會回來，狼人族也都會去他家狂歡，我跟其他狼人不熟，又不會說英文，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的天倫之樂……
「我到底該去哪裡嘛！」小蛙吐吐舌頭自言自語，她將展開為期兩三天的秘密訪友，偷偷觀察朋友過節，以寬慰自己孤單的心。
她是很容易感到孤獨的，但孤獨常也是她最親密的夥伴。
……原本可以去看看克基斯上校，偏偏這個傢伙幾天前不巧又得了嚴重的肺炎，躺在醫院裡人事不知的狂咳，昨天才去看過他，這傢伙大風雪的出去竟然不穿外套，我看就別去吵他了，他們那種找死的軍人應該是不需要聖誕節的吧！
她甩甩頭暫時放下這些念頭，回神推開門大喊一聲：「小琳！」在走廊上已經侍立半天的龍頭鰲魚精立刻走進來，當她看到小蛙只不過是在寫信時鬆了一口氣：「喔喔！我還以為您又在練什麼血淋淋的『研究』呢！」「那叫解剖啦！幫我把這些包裹都寄到人間，今天晚上酉時以前送到喔！」小琳點點頭，小蛙拍拍她的背：「我這幾天都不在！」小琳默默的把包裹抱在寬大的胸鰭裡：「大人，萬事小心。」
……丹特現在一定又跟女朋友在一起，實在超討厭丹特的女朋友耶！她壓根子是個笨女人，根本就是喜歡上丹特的錢，虧丹特還是個理智的教授兼醫生呢！
走到馬房去，馬房的小吏一看到有人走近便趕過來，發現是小蛙後就恭敬的站立一旁：「侍郎大人，您的馬恐怕得自己牽啊。」「沒關係！讓我來吧。」小蛙深知自己的坐騎性子可烈的，是不給外人碰的，於是她親自走到馬槽前。
……艾瑞克大概又不知道躲在哪裡唱歌，這傢伙之前躲在巴黎歌劇院嚇人，找丹特給他整形後就悠哉的到處旅行了，引吭人總是這樣，而且我也不確定艾瑞克知道聖誕節是什麼。
馬房裡眾多水馬正搖擺著牠們背上的鰭棘和蹄子邊的側鰭，水馬是種體色大概都是藍色綠色白色之類水色的水棲奇蹄目動物。惟獨中間有一匹純黑的普通馬，高大精瘦，皮毛閃著銀光，額頭上有枚十字型的白色星斑，牠看見小蛙，興奮的嘶叫起來。
……小猛最近迷上西班牙文，已經好幾天都把自己關在什麼書都有的時光圖書管裡，也不知道幾天沒吃沒喝了；珊娜八成也會回家過節，不然就是又留在研究所當BOSS電學生(註：研究生對教授的暱稱)……
黑馬看小蛙心不在焉的，用鼻子推推她的肩膀，牠知道小蛙並不喜歡被碰臉。小蛙回過神：「殞天星！走吧！我要出去遛遛。」殞天星一蹬後足跳出馬欄，牠是不給綁的。殞天星讓小蛙把一張軍毯對折幾遍鋪在背上作鞍，小蛙飛身上馬，雙手攬住馬頸，殞天星便如黑箭一般射出去。
「侍郎大人！慢騎啊！」
※ ※ ※
12月13日 英國，狼人大宅，大廳 晚上6:26
雪片落下如雨，曠野一片銀白如鋪著絨氈，這雪已經連下至少三天了。沃菲和沃芬妮穿著狼皮般灰色的厚絨袍，踏著短靴，正仔仔細細的佈置著房子，每扇窗都噴上了亮片，每扇門和每個樓梯都綴著彩帶和彩球。壁爐裡火正旺著，古色古香的木裝老宅裡燈光看來橘黃而溫馨，聖誕樹下禮物堆了好幾層，一向冷清的大宅在兄妹的巧手下染上過節的氣氛。這棟英國鄉野間的老式家族別墅被一絲不苟的裝飾著，為了一年一度的聖誕節聚會，父親的歸來和族人的團聚。
沃芬妮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背上，臉頰因為勞動而紅撲撲的，她手握著附掛鉤的彩球站在長梯上，正在佈置聖誕樹的最頂層，沃菲絨袍裡面穿著汗濕的襯衫，一手撥了一下頭髮一手幫妹妹扶著梯子，抬頭張望高聳如山的聖誕樹。
「妮妮，今年的聖誕樹比去年漂亮呢！」
「沒有啊！我覺得差不多耶。」
「去年只有銀色和金色啊！今年有更多彩帶不是嗎？」
「也是呢！哥哥，今年有比較多的客人嗎？」
一問到這個問題，一種卑劣的罪惡感襲擊了沃菲。
他今年沒有寄邀請卡給小蛙。以往每年他都會邀請小蛙，但是小蛙從沒出現，沃菲認為小蛙是不過聖誕節的亞洲人，但現在徹底的覺得失禮。於是他暫時放下梯子走到書房，留下狐疑的沃芬妮。
書房抽屜深處放著一個試管，裡頭裝了半管黑色的墨汁，這是用墨料和黃河水製成的，用來寫信可以直接傳到黃河。沃菲拿出試管拔開木塞，用鋼筆吸了一些，再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張紙片，紙上有小蛙工整寫著的”熙京，御波館，黃河主直屬武部侍郎”幾個字，沃菲其實看不懂，但他小心的將這些字像圖畫般騰抄到一個信封上，然後拿張卡片迅速寫下要給小蛙的話，他知道小蛙大概會找小猛幫她翻譯。寫完後他把卡片封進信封扔到壁爐裡。
這樣這封信便會從人間傳到黃河。
「哥哥，你扔什麼進火爐啊？」沃芬妮站在門口張望，沃菲笑了笑擦擦臉：「給一個常常不在人間的朋友啊！這壁爐還真熱啊！」
儘管寄了信，沃菲還是覺得很不踏實，畢竟他也不知道小蛙是不是在黃河，但自己只是狼人，沒有穿越時空的能力。思考良久，他拿出電話簿翻到”特種人類朋友”的條目區，然後用手機按了號碼。
這傢伙應該是不過聖誕節的……
※ ※ ※
「喂！請問是克基斯‧安格里上校嗎？」
「咳咳咳咳咳……狼人沃菲嗎？」
「安格里？你還好嗎？」
「只是……咳咳……一點小感冒……咳咳咳咳咳……」
「好吧！克基斯你知道小蛙在哪裡嗎？」
「不知道……她……她咳咳咳咳……」
「她？」
「咳咳咳……昨天來過……」
「你可以幫我找她嗎？我知道你可以穿越時空。拜託你了。」
「咳咳咳……我盡量……咳咳……」
「你保重！聖誕節還生病有點掃興耶！美國天氣是有多差啊？」沃菲的聲音聽起來倒是一點也沒有要他”保重”的意思。
※ ※ ※
12月23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下午2:04
克基斯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點滴流到自己身體裡。任務、痛楚、治療、訓練，身上的傷痕彈疤逢線針孔說不定比他擊落的飛機還多，這種以醫院為第二個家的生活他過了十幾年，現在才真正覺得厭煩，不過這次可跟任務無關。剛剛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胸口開始抽痛，喉嚨也發沙，儘管醫生說自己已經度過危險期，他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克基斯根本沒料到自己身體這麼差，只不過是在下雪時沒穿外套又跑了兩三公里到鎮上寄信，竟然就昏倒在郵局。
「要是弟兄們還在，他們鐵定會笑死我。」克基斯心想，然後無奈的坐起身吃了點止痛和止咳的藥，窗外天空下雪如落砲，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出去。
「咳咳……沃菲那傢伙有什麼毛病啊？這種天氣要我找小蛙？咳英國是夏天嗎？」
克基斯掀開被子小心的踩著地板，冷空氣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用手扶著床緣想站起來卻又軟軟的坐下去，試了幾次後他放棄了，真的完全沒有力氣。他躺回床上深呼吸幾次讓胸口舒服一點，接著用被子和毯子把自己裹起來，小蛙昨天罵的倒是，要是那時候多穿一件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受了。
既然自己起不了床又答應沃菲了，要怎麼找小蛙呢？
身為軍人克基斯不喜歡示弱，但是現在真的別無他法，食言和說謊會讓他很有罪惡感，也許沃菲真的有什麼緊急的事。克基斯想了想，終於拿起杯子喝幾口水讓聲音和呼吸都正常些，然後按了電話號碼。
※ ※ ※
「嗯嗯……珊娜，這是克基斯。」
「克基斯？天啊！你打電話給我？聖誕節有什麼計畫嗎？」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咳咳……聽著珊娜咳……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克基斯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不太舒服耶？」
「嗯……我沒事。呃，我是咳咳咳……別管了！咳……」
「克基斯？你感冒了嗎？」
「咳咳……好吧！我得到肺炎……不過快好了別擔心我……」
手機裡傳來一聲深沉的嘆息，克基斯必須暫時把手機拿離耳朵才不會心碎。
「你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呢？好！我馬上搭最晚班的飛機去看你！」
「等等珊娜！來之前……先幫我去找小蛙咳……」
「不行！我要看到你平安我才要去找小蛙，小蛙比你健壯多了。」
「咳咳我真的沒事……這是緊急狀況……」
「你有事！你需要人照顧！乖乖躺下休息等我來。」
嗶一聲，珊娜掛斷了。
※ ※ ※
克基斯嘆了口氣，珊娜就是這樣，她不能像小蛙一樣冷靜的面對夥伴生病或受傷，尤其是克基斯知道珊娜對他的關心有點超過朋友。有時候克基斯想這才是女人的天性，小蛙那是後天練出來的也說不定。儘管偶爾會慌張又激動，珊娜卻還是能夠理性而迅速的完成事情，尤其是做實驗時，她是個很不錯的科學家。克基斯並不討厭珊娜，因為她是開朗也誠實表露內心的，對真實的感情看重而專一，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除了小蛙外克基斯認識的唯一一個種。
小蛙為朋友付出時的關心臉孔浮現在心裡，她通常不說，但令人感動的是她的行為……
他躺回床上，仔細的呼吸希望可以舒服一點，他不想讓珊娜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因為比起遭到叫囂臭罵，克基斯更討厭看到別人為自己傷心。
※ ※ ※
12月23日 英國，狼人大宅，書房 晚上7:56
沃菲一直等不到克基斯回電，他猜克基斯是找不到小蛙，也許他沒去找。他在書房裡跺來踱去，心想小蛙應該是真的沒過過聖誕節。
「小蛙一定是沒過過聖誕節，我無法想像我的朋友沒經歷過這種樂趣！小蛙應該需要我這次的幫助，她對我們這麼好，我一定要給她一個真正的聖誕節！西方文化的正統聖誕節！」沃菲憤然的握緊拳頭，他想為她的朋友做些什麼。
鐘敲響晚上八點，沃芬妮在門口發現一個包裹，是小蛙送來的禮物，沃菲最喜歡的大清瓷器。
他一接到包裹，愧疚感又爬上他的狼背：「臭小蛙！你幹麻這麼關心我啊？」
※ ※ ※
12月23日 英國，曠野中 晚上11:20
黑色的天空用白白的雪與地面接觸，黑色樹枝覆著雪戳進天空，月光在大地上灑了一層碎鑽，使地面反射而亮白。在這黑白世界中，一匹黑馬載著一位白騎士，他們的色彩濃重如天地間的一張剪影。
「嗨！殞天星啊！我們今天晚上大概得睡野外囉！」小蛙拍拍殞天星的頭，殞天星猝然停下來，墨黑的蹄子激起一片飛雪，小蛙從背包裡拿出一雙靴子穿上然後下馬，殞天星噴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霧，圍繞著牠的嘴。
夜色如水淹沒了這千里單騎，星子冷冷的閃著，與地面的冰晶呼應，像是世界遺棄了這沒人關心的角落。小蛙能夜視的眼睛也像吸了星光般，閃著鮮黃色的火光。殞天星把背上當馬鞍用的軍毯叼起來甩開，小蛙給牠蓋住背。
「我也不知道我的朋友都去哪裡了，我好想過聖誕節喔！殞天星，今年大概只剩我們了，你知道聖誕節是什麼嗎？」小蛙脫下衣服折好塞進背包，然後化作狼趴了下來，用尾巴覆住後腳，殞天星走近她，低下頭。
小蛙燃燒的眼睛落寞而蒼涼，自從認識了許多新朋友她已經很少露出這種表情了，然而殞天星知道牠的主人並不開心，牠真希望自己可以開口說人話。
小蛙用前掌拍拍殞天星的腦袋，開始說聖誕節的故事。
※ ※ ※
12月24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 半夜1:34
深夜一點，風神鎮已經沉沉入睡，醫院大廳的燈也熄了，走廊上，一個身穿白袍的女士拖著行李廂快速走過，她的眼睛是清澈的綠色，像貓一樣的眨啊眨；金髮紮成馬尾，輕甩如貓尾；她的腳步輕盈似腳底生著肉墊一般。這個女士的臉是專業而自信的，還有一點點老學究的味道，緊促的眉頭顯示了心裡的憂慮。她信步走向503房，白袍在身後飄呀飄，專業的穿著使她像個駐院醫生，應該是來應某位不舒服的病人叫喚，連走廊上的護士也沒發現她其實身上穿的是實驗衣。
克基斯閉著眼睛呼吸沉而均勻，他的身體不讓他等到珊娜來。珊娜仔細凝視這張削瘦憔悴的臉，眼眶凹陷臉色蒼白，微挺的下巴上都是幾日來沒刮的鬍渣，上唇的小鬚倒是還算整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珊娜想這人如果再健康點應該會有張蠻好看的臉。
她輕輕的吻了克基斯的臉頰，趁他睡熟無意識的時候。
珊娜放下行李，不明白這種下雪天克基斯為何要找小蛙，自己坐飛機飛過一兩個州後又是搭火車，風塵僕僕好不容易才到這裡的，也許真有什麼急事。
她嘆了口氣，開始四處尋找時光洞，她不希望時光洞離這裡太遠，因為這種天氣要出去根本就是折磨，美國的雪可大著，只差沒算是暴風雪。萬幸，珊娜發現病房窗外就有一個時光洞，於是她便跳進去出發找小蛙。
時光洞裡的時光隧道是淡藍色的，一圈圈銀色的螺旋緩緩轉動，珊娜心中想著小蛙的位置，然後朝本能指給她的方向跑去。
平常小蛙身上都帶著能和珊娜聯繫的咒，珊娜很不想，但不得已只能信任不科學的東西。時光隧道給了珊娜正確的方向，卻沒有給她正確的方法。
12月24日 英國，曠野 凌晨5:09
月光冷冷的凝視著大地，雪織成一條厚毯，英國離沃菲家最近的時光隧道竟然在四十公里外，小蛙正在路程中休息，她不急著今天到沃菲家。珊娜拍掉肩上的雪花，白色的實驗衣讓她走在雪地裡像是穿著迷彩般隱形。山坡上一片白茫，她輕聲開始尋找小蛙，珊娜相信自己種的本能不會錯。
沒有，沒有，都沒有！珊娜在小蛙和殞天星身旁轉來轉去，卻看不到咒文保護下的一人一馬，小蛙和殞天星都已經睡熟，也根本沒發現珊娜到來，更糟糕的是珊娜是貓科動物，沒有犬科那種銘印每個人味道的能力，即使她覺得這附近氣味很熟悉，也聞不出來是小蛙。小蛙沒發現朋友的到來，她以為沒人記得她了。
珊娜離開了，雪即刻掩蓋了她的足跡和氣味，一點溫情也不留給小蛙。
※ ※ ※
她以為小蛙在狼谷，然而翻遍了每吋土壤，沒有就是沒有，野外，山間，海邊，峭壁。任何小蛙可能會出現的地方，珊娜都找了，旅人最莫測的就是他的行蹤。
「這傢伙！她藏起自己的痕跡了嗎？」珊娜一邊抱怨，一邊轉頭四處望。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小蛙可能會在那裡，但那裏自己進不去，語言也不通，於是珊娜往手指呵呵氣，從口袋摸出手機。
「黃河那裡是說中文的！我不會說中文，對了！找中文系的！」
※ ※ ※
「喂，這是布朗教授，請問你是？」
「丹特！這是珊娜，你現在在哪裡？」
「珊娜甜心！我在老家啊！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誰跟你甜心？別鬧了！我急著找你啊！你那裡離風神城很遠嗎？」
「你說空軍眷村那個嗎？有點遠但是可以到，大概四到六小時車程，你要幹麻？」
「我要你現在過來幫我找小蛙！我在風神醫院503病房。」
「你生病嗎？自己找醫生啦！開什麼玩笑？現在半夜三點你叫我出門？你連我跟女朋友的晚上也要剝奪？」
「反正你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啦！給她幾塊錢就跟別的男人跑了啦！小蛙耶！你的朋友！我們該找她！附帶一題我沒生病，別帶你的密醫工具來！」
「好啦好啦我來了嘛！幹麻找小蛙啊？給我個解釋喔！以前跟你交往你都沒這麼兇……」
※ ※ ※
12月24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早晨4:50
天色還陰沉而朦朧著，克基斯的手機突然尖叫了起來，嚇的他猛然張開眼睛伸手去抓，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打的電話。「咳！退伍這麼多年了，還以為是砲彈呢！」他注意到床腳的灰色行李箱，珊娜真的來了。
「喂！我沃菲，克基斯你找到小蛙了沒？」
「咳我請人去找了，還沒找到。咳咳……」
「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不知道啊！……咳咳你到底要找小蛙幹麻？」
「我要辦個聖誕派對給她，她應該是沒過過聖誕節吧？」
「我不知道，可是你要……咳咳……在哪裡給她辦啊？」
「當然是英國啊！難道你要我現在去美國嗎？」
「你確定小蛙不會不好意思而不出席咳……？」
「所以我才請你找他啦！我們一定要在今晚之前找到他！」
※ ※ ※
12月24日 英國，狼人大宅，書房 早上10:08
沃菲掛掉電話：「小蛙怎麼這麼難找！」，他一邊把頭髮梳體面一邊穿上西裝，英國紳士的一絲不苟徹底讓他心煩，尤其是剛剛收到父親不會回來的消息之後。今年的狼人集會大概不會開心，因為不是滿月，許多狼人也有自己的親戚要招呼，來的可能都是些遊手好閒的糟傢伙，沒地方去就來找首領騙吃騙喝。吃喝完了就會開始鬧事，沃菲根本沒有時間閒下來喝杯咖啡。
沃芬妮發現哥哥心不在焉的，她擔心的握住沃菲的手，客人陸續來了，沃菲只好又收起眼裡的厭煩，灰色眼睛快速眨著，他徒勞的在走廊上與其他狼人握手，因為形式上的禮貌而煩躁。
※ ※ ※
12月24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早上6:37
珊娜推開窗戶爬進來，身上的實驗衣沾滿了雪花和冰漬，她關上窗戶脫掉實驗衣，從行李箱裡拿出大衣穿上。克基斯已經醒了，臉上寫滿了困惑。他很快的放下手機，對珊娜笑了一下。
「克基斯你還好吧？」
「咳咳咳……我說過我真的沒事啦！」
「你看起來好糟糕，身體出了什麼事？」
「咳咳，別管了……我現在有個更大的麻煩！咳你沒找到小蛙嗎咳咳……」
「我到處都找過了，到底找她要幹麻…….」
……
※ ※ ※
窗上剪紙似的貼了一張身影，小蛙趴在醫院外牆上，爪子深深刺進建築物，支撐著她的體重。她像一隻大壁虎，身上的白長衫和腹部的白毛讓下方的行人不易發現她，反正美國人的警覺性很差，再加上現在天還沒全亮雪又大的不像話，正常人是不會冒著眼睛吃雪的風險抬頭往上看的。
「哼！下面這些笨美國佬。」
克基斯和珊娜在說話，玻璃的隔音效果讓小蛙聽不到談話內容，美國人的科技也算是有點用。小蛙看見克基斯劇烈的咳嗽，在床上彎著腰，珊娜憂心的替他拍背，小蛙還蠻高興她的朋友都會互助。
克基斯似乎好點了，他拿著手機給珊娜看，珊娜露出吃驚的表情，克基斯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然後邊咳邊說，珊娜站起來搖搖頭，比手畫腳的也給克基斯看手機。
小蛙心想說不是定是珊娜給克基斯寄了什麼曖昧的簡訊。
珊娜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卡片，是小蛙昨天寫給她的聖誕卡，克基斯也從床頭拿了另一張卡片，也是小蛙寫的，他們湊著頭討論了一會兒，最後像是達成共識的點點頭，克基斯側身把卡片放到床邊，珊娜趁這時候偷偷抱了他一下，小蛙看見克基斯蒼白的臉突然紅起來。
她笑了笑，笑容裡無限的淒涼，知道朋友們都過的很好，即使朋友們似乎都遺忘了自己，她還是為他們感到高興。
她轉身躍進了時光隧道，後掌在窗下的牆上留下兩個奮力蹬的腳印。
……朋友們都過的不錯嘛！但是我呢？我要跟誰一起過節？……
在幫朋友高興的同時，小蛙心底寂寞的部份撕裂了一個傷口，開始滴著血。
※ ※ ※
……「所以是那個灰眼睛灰頭髮，帥帥的狼人首領的主意囉？」
「咳咳是啊！但我還蠻贊成的，我想……小蛙也照顧我們不少嘛！」
「也對。我會盡力找到她，希望她能過個真正的聖誕節啊。」
「我從來不知道她其實對我很重要。咳咳……朋友的意義已經模糊了。」
「不。沒有，友情是可以昇華的，變得更堅固像是碉堡，或是變得更溫柔而充滿韌性。」
「珊娜，也許我們沒資格說自己是小蛙的朋友，她並不知道我們在找她，也許她現在正孤單坐在某個感傷的地方咳咳咳……」
「我也希望我們真的能讓她快樂，畢竟她給了我們很多快樂。」
「那是什麼聲音？」
「窗外來的嗎？」
「又是誰敲門？」
珊娜推開門，門外是風塵樸樸，帶著重重黑眼圈的丹特。丹特穿著厚厚的褐色雪衣，金邊眼鏡緊貼著臉，棕色的頭髮凌亂不堪，胖胖的身體像隻開朗的泰迪熊。他熱情的揮揮手：「嘿！珊娜！好久不見！我們去吃頓午餐怎樣？」珊娜搖搖頭，抱著手臂：「不要。我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丹特一聽到珊娜拒絕他，臉就垮了下來，珊娜用手帕替他擦擦臉，以一個擁抱作為回答。
丹特發現克基斯，他逕自走到床邊仔細瞧他，用醫生口氣說道：「嘿！朋友，你病的不輕喔！」克基斯看見丹特親切的笑臉便放下了心防：「咳……我叫克基斯‧安格里，請多指教。」說完便與丹克熱烈握手。丹特看著珊娜，珊娜用看實驗成品的表情說：「丁格犬種，肺炎。」丹特笑著問：「這位朋友跟小蛙有什麼關係嗎？」珊娜吞吞吐吐的說：「我等等在跟你解釋。」
丹特點點頭，他雖然是平凡人，但他十分了解特種人類，尤其是特種人類喜歡隱藏事實或是厭於當場解釋的習性。因為以密醫為副業，他常常會接觸奇怪的人，珊娜也是特種人類，丹特蠻喜歡她的，小蛙也是因珊娜介紹而認識的。
「咳咳你們要去黃河對吧？」
「因為你沒辦法起來，我拜託丹特。」
「嘿！珊娜你以為我是廉價勞工嗎？」
「丹特，我之後帶你去中國玩補償你啦！」
丹特其實不是真的在意，珊娜握著他的手以防失散，然後跳進了時光隧道。
※ ※ ※
12月24日 英國，狼人大宅，門口 早上10:47
沃菲家門口停滿了車，有的是華麗的超跑，也有布衣的小車，雪片像賀卡一樣灑向人們，沃菲和沃芬妮站在門口，小蛙遠遠的看不到他臉上不耐的表情。
每扇窗都透著歡愉的紅光，老宅明亮的像原野裡的火把，狼人是愛唱歌的種族，有些傢伙已經哼起小調。小蛙站在遠處的長草裡，沃菲家盛大而燈火通明的景象，讓小蛙感覺更悽涼。
每看到一個朋友過的很好，小蛙心傷處就被更撕裂一點，她忍著痛，盡量想朋友們愉快的心情，然而卻無法忽視自己心裡的血泊，多年前那種憤然的孤獨感又侵襲了她。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她無聲吟完，抬頭，黑色的天空向她拋些冰冷冷的東西，小蛙看著自己吐出的霧狀水氣冉冉散去，殞天星打了個響鼻，她將牠拉近，然後自口袋裡拿出一張符咒。
殞天星看到咒紙便豎起耳朵，牠知道這怎麼用。
「乖！回去黃河，我要去辦事。」
殞天星不解的望著小蛙，小蛙不像有急事的樣子，然而牠很乖，小蛙的命令是牠的全部生活，於是這匹黑靈駒用嘴叼注符紙上下揮動，在符紙發出的強光裡身影淡淡的消失，留下一縷輕煙。小蛙看著身邊最後的同伴離去，她其實很想大哭一場，支開馬兒有部分原因就是如此，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讓一個不知道啥是聖誕節的生命陪她一起受過孤節的罪。
天空不屑扔垃圾般的丟了一小團冰晶到小蛙臉上，小蛙打了個噴嚏用手搓搓臉：「唉！這種天氣怪不得有人會得肺炎。我看我還是先找個地方保暖好了。」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在哽咽。
※ ※ ※
12月24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晚上9:03
幾個小時後丹特和珊娜喪氣的回來了，克基斯不用問也知道他們沒找到小蛙，他心想他們說不定是在白費力氣，小蛙也許不知道明天是聖誕節。
丹特搖搖頭：「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找小蛙了，找到她也是去英國啊！為什麼她不跟我們一起在這裡過節呢？我們花這麼多時間找她。」珊娜一邊拍撢她的大衣一邊冷冷的說：「我也希望小蛙來跟我們在一起啊！我跟那位什麼狼人首領也不太熟，但是我們不能在這裡過節，克基斯需要休息。」「我看你的男朋友是需要好好”關心”一下了！他哪裡管的住你這隻野貓……」「咳咳……對不起，要是我沒生病我也可以去找小蛙，說不定我們還能全部去英國呢！小蛙……咳咳……沒跟豆子在一起也真是奇怪。」丹特嘆了口氣，在珊娜綠眼殺氣的逼視下結束無俚頭的報怨：「豆子根本不在啊。黃河那裡真是妖孽，連魚都會說話會走路是怎樣？那隻白白的有龍頭的魚，還說自己是小蛙的侍女呢！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珊娜用手肘狠狠撞他一下，讓這張多話的嘴別再出聲。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越來越覺得為了沃菲要讓小蛙過節而花這麼多體力去找小蛙不值得，他們都知道小蛙本來就行蹤莫測，但他們沒發現自己很執著的要找小蛙，其實也是因為對朋友的關愛，希望朋友能夠好好過個節。小蛙在他們心中佔很重要的份量，使克基斯願意放棄養病的時間和清閒來關注這問題；使珊娜願意犧牲跟克基斯相處的時間去找她；更使丹特願意在不知目的為何時離開那個其實不怎麼有愛的女朋友，開好幾小時的車過來。小蛙的友情地位對他們三個來說都很重要。
珊娜抱著雙臂抿著嘴唇冷眼望窗，綠眼睛像是盯著電子顯微鏡一樣專注而沒有感情；克基斯不耐煩的拉扯點滴管，好像拉著拉著小蛙就會從葡萄糖和抗生素溶液裡跑出來似的；丹特把眼鏡推好吹幾聲口哨，看著這兩個幹”硬工作”的傢伙，想到小蛙有時冰冷而帶殺氣的表情，不知道她身處之處是不是也和她要殺人時的臉一樣冷酷。
丹特伸手撢撢衣服，尷尬的打破沉默：「呃！我想小蛙也許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他是上次由小蛙帶來做整容的，有一副非常好的歌喉。」「是誰啊！」「聽說叫做什麼艾瑞克吧！」
珊娜和克基斯面面相覷，從來沒聽過小蛙說這號人物，但克基斯想小蛙認識這個人也不足為奇，畢竟自己和小蛙認識的過程也是光怪陸離。丹特從皮夾裡拿出一張紙卡，在眼前仔細翻了翻。卡紙上只用紅筆畫著一個面具。
「這是什麼？」珊娜好奇的湊過來，手指像躡子一夾就抽走這紙片，丹特搶回來聳聳肩：「我不知道，那個人說只要對著這張紙唱唱歌，他就會來。珊娜，那麼你知道他是哪種人嗎？」珊娜搖搖頭，丹特對著紙片輕輕唱聖誕歌。
空氣似乎糾結了一下，一聲悠揚的樂聲傳來，重複著丹特剛唱的旋律，三人驚訝的望著空中開了一個發亮的洞，走出一個西裝筆挺，帶著面具的男子，男子躬腰給丹特行禮，然後脫下面具，面具下是張有著不少傷痕但精神抖擻的臉。
「丹特！我的朋友！有什麼需要我協助的嗎？」他的聲音磁性而好聽。
丹特還來不及說什麼，珊娜已經叫起來：「你是引吭人！想不到世界上還有引吭人！我以為引吭人是已經絕跡的特種人類種族耶！」「Dear Madam，我們並沒有消失，只是變的很少而已，」男子有禮貌的牽起珊娜的手親吻手背，然後抬起頭環顧眾人，他的眼珠是橘黃色，像是太陽般閃閃發亮。西裝男用感性的聲音自我介紹：「是的，我是引吭人。現在世界上已經很少有真正的音樂家了不是嗎？巴洛克時期是我們引吭人的榮期。在下艾瑞克，你們可以稱我為魅影或是劇院之鬼。我有榮幸知道各位的名字和叫喚我的原因嗎？」
「啊！我讀過一本關於你的著作！”歌劇魅影”是吧？你就是那個容貌醜陋但有極高天賦的劇院之鬼？」珊娜偏離話題的驚叫，艾瑞克深行一禮，丹特笑著看看他的臉：「嗯嗯，傷口痊癒的不太漂亮呢！」「不！布朗醫生你整容的技術非常高明，我已經很滿意了，叫我來是有關這件事嗎？」「我以為小蛙和你在一起，但是看來沒有。」
「小蛙？那頭剽悍的雌狼？她也是我誠摯的朋友，我好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艾瑞克說道，珊娜已經恢復冷靜：「我是珊娜，美洲豹貓種，這位是克基斯，丁格犬種，我們正在尋找小蛙叫他去英國過聖誕節。」「去英國？為什麼不要在這裡過呢？對你們更為方便啊！」「咳咳……珊娜，看來被牽扯進來找小蛙的無辜人士又多了一位……」……
※ ※ ※
醫院走廊上，忙碌的一天接近尾聲。一個矮小禿頭的醫生正在巡視病房，今晚是聖誕夜，大多數的病人都勉強出院回家，連護士都請了假，但是病人仍然需要照顧，自己便留下來，每年都是這樣。這個小小的城裡燈火通明，聖誕音樂整城響個不停，醫生想起那幾個還留在醫院裡的病人，有的在昏迷中，有的精神不穩定，一個一直在睡，還有一個兩天前才脫離危險。他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可憐的病人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
「起碼我還能照顧他們，我比他們要幸運。」老醫生安慰自己似的說，推著診療車開始巡視病房。
他緩緩的從二樓開始巡視，幾乎所有的病人都在睡覺，醫生心想今天可以早點休息了，最後他走上五樓朝一間病房走去。
還沒走到就聽到房裡有人大聲咳嗽，一個女人高分貝的說：「這樣對嗎！她應該在美國跟我們一起過節！」另一個男人說：「但是她會很快樂！我們不都是希望我們的朋友快樂嗎？」咳嗽的那個人說道：「……咳咳咳咳，應該先找到她……」
醫生跑過去猛力推開門，他頭上的青筋爆跳著，房間裡除了病人，還有二男一女，那個女人和其中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爭論，情緒蠻激動的，另一個胖個子在勸解，病人一邊咳嗽一邊大聲要他們停下來，醫生深吸一口氣用壓過其他人的聲音大喊：
「全都出去！你們不能在這裡打擾病人休息！出去！」
那些人愣住了，這老傢伙拿起診療車上的手術刀揮動著像是隻被激怒的鵝，白袍拍打像是兩支翅膀，他大聲叫囂，憤怒的用刀子指著他們。他最討厭有人一直干擾病患，而且這些人一副不像是在關心病患的樣子，他趕著這些人出去，一直盯著他們走到街上。
「安格里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再讓這些人進來干擾你休息了，別忘了你得的是嚴重的肺炎！你也有可能傳染給他們！現在給我乖乖把藥吃下去然後躺平！」
克基斯伸伸舌頭乖乖照做，他從小就怕醫生。但是他知道珊娜他們不可能這樣就一走了之，剛剛珊娜和艾瑞克因為該不該讓小蛙去沃菲那裏而吵起來，吵的他頭痛，珊娜分貝很高但不理智的亂吼，艾瑞克很有禮貌但聲音又有魔力令人焦慮，逼的他大聲咳嗽希望吸引他們兩個注意，不過沒人理他。
「咳咳！小蛙你不在還給我生出這麼多麻煩！」
※ ※ ※
12月24日 美國，風神城，街上 晚上9:44
艾瑞克和珊娜停止爭執，在丹特的調解下他們決定如果找的到就叫小蛙在美國過節，畢竟都浪費大家一堆時間了，如果找不到就他們四個人在克基斯房裡過，「她不過我們四個也要過！」丹特如是說。
由於時間很晚，三人討論做出結果是珊娜和艾瑞克分頭再去找小蛙，丹特則去買點慶祝用品，十一點之後再在醫院門口碰面。
丹特在大街上給大家買食物，聖誕夜開著的店家不多，尤其又下著大雪。街上都是聖誕大餐的香味。今年唐突的聖誕節似乎很瘋狂，但事情演變到這地步他也想好好的結束，何況也多認識了一兩位特殊的朋友。他逛過一間店又一間，然後在一間糖果店前停下來：「二三十年前我也很喜歡糖果呢！」
珊娜偷偷的用時光隧道回去實驗室看一下，果然，小蛙的紙條和禮物已經被助理放在桌子上，由於連帶包裹，這份東西比聖誕卡片慢寄到。她拿起紙條吹氣似的把變形咒吹上紙去，紙上的中文字便扭曲成英文，好讓珊娜讀懂意思，等珊娜看完解開咒又變回中文字。
她挑眉望著窗外的紛飛大雪，又習慣性的穿上實驗衣（身為研究員，很多件實驗衣是必備的）現在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小蛙。
「她說不定不但和咱們在不同空間，還在不同的時間軸上咧！」
※ ※ ※
艾瑞克低聲吟唱破空之歌，時間和空間便扭曲出一個發亮的洞，他朝洞裡走進去，邊唱邊思考要去哪裡找小蛙。
他想到一個人。
※ ※ ※
無記月無記日 時光隧道中，時光圖書館，西班牙文廳 無記時
陰暗的時光圖書館裡一向都有人坐著飛毯在漫漫書海中翱翔，從一櫃櫃的書裡挑出喜歡看的堆放在魔毯上，魔毯可以隨著乘坐者的心意移動於這個不知幾層樓高、沒有地板和天花板的房間，毯上一角掛著一個雅緻的晶球，發出足夠閱讀的柔和光亮。
小猛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他乘坐的毯子因為承載太多書而不穩定的搖晃，即使已經傾斜，小猛也渾然不覺，直到看完了最後一頁，才將書成堆自毯上推落，那些書便拍動著紙頁飛回原本被取出的地方，小猛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控制飛坦往通到另一間房間的小洞飛去。
飛著飛著，他聽到背後有另一張飛毯逼近的聲音，小猛轉過頭看，發現是老朋友艾瑞克。
「嘿！老鬼！你在這裡幹麻啊？」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裡，我正在尋找你呢！」
「找我幹麻？」
「你知道今晚是聖誕夜嗎？」
「聖誕夜？喔喔！天哪！」小猛軟軟的倒到毯子上：「我竟然已經五六天沒吃沒睡了……該死的西班牙文！這麼好看！」
「呵呵呵！」艾瑞克抱著手臂微笑：「那沒什麼！整整十五天沒吃沒喝的人還不是能夠活下來。」（註：艾瑞克因為克莉絲汀決定要和羅爾在一起，心碎的窩在劇院底下等死，小蛙來找其提供協助時已經躺著整整十五天但死不掉，在小蛙以整容做利誘下出來提供了協助。）
「聖誕夜？那小蛙大概在黃河跟豆子在一起吧！天哪！我又要孤孤單單一個人過節了！好難過啊！」小猛喪氣的碎碎念，艾瑞克噗嗤一笑，駕駛毯子更靠近些：「才不是呢！是你總是一直窩在圖書館讀書不然就跟別人辯論的無法無天，小蛙礙於禮貌不好意思找你罷了！」
「哼！她官可做的大了！住在那些什麼紫禁城之類的地方……」小猛皺著眉頭還沒說完，艾瑞克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毯子上，小猛原先坐的毯子就立刻飛走了。
「走吧！可以告訴我小蛙可能會在哪裡嗎？我懇請你跟我一起去找她。」艾瑞克溫柔的說著將飛毯駕駛到出口。
※ ※ ※
「嘿！克基斯！你們找到小蛙沒？」
「沒有，沃菲，今晚都是聖誕夜了，我看小蛙是不會出現了吧。」
「……你說有請人去找，誰啊？為什麼你自己不去？」
「咳咳抱歉，我有點不舒服。……咳去找小蛙的人你大概都不認識吧！有引吭人和美洲豹貓種，還有一個普通人。咳！」
「天哪！你讓兩個特種人類去找小蛙？太勞師動眾了吧？」
「拜託！沃菲先生你不知道小蛙很難找嗎？咳咳咳你一定沒有跟小蛙一起打過仗！她離你五公尺你都找不到咳咳……」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克基斯感覺出沃菲在猶豫。
「這樣吧！克基斯你在哪裡？我明天會去你那裡一趟，帶些聖誕節的裝飾。」
「咳？」
「……我很抱歉因為我自己想要給小蛙過節，浪費了你和你的朋友的時間，我這邊的宴會蠻圓滿的，只是父親不在我不太開心。我明天去美國算做給你們補償吧！你的房子多大？我會帶裝飾品去。」
「欸！沃菲你錢多嗎？咳咳來回機票很貴！」
沃菲大笑起來：「哈哈哈!!!有你們這些種我還需要回程機票嗎？」
「那你的客人怎麼辦啊？」
「他們沒什麼規矩，我妹妹會應付。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裡？屋子多大？」
「呃……我……我在醫院，你到了就打電話，我找人去接你幫你省錢。」
※ ※ ※
12月25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門口 凌晨12:48
珊娜是第一個回到集合點的人，即使這樣，現在也已經十二點了。她依然沒找到小蛙，不過她帶了一些有趣的科學飾品想來送給大家，畢竟現在不只小蛙要過節了，丹特來時帶著許多零食，他還特地為克基斯準備了一些易消化的食物，艾瑞克帶著小猛最後出現，他們倆只不過是徒勞的把珊娜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當然他們不知情。艾瑞克介紹小猛給大家認識，由於醫生老大把窗戶鎖起來又拉上窗簾，他們只能冒險爬樓梯進入醫院。
小猛看見丹特買的零食裡有許多果汁軟糖啦、泡泡糖和口香糖、拐杖糖、馴鹿形的餅乾、各式巧克力、薯片之類的成人不太吃的東西，當然剛剛丹特是不知道小猛要來，這些分明就是要給小蛙的，珊娜的科學玩具裡也有許多青蛙啦爬蟲類的模型，也一定是小蛙會喜歡的，他們心底其實仍然有一絲微薄的希望是小蛙會出現，然而眼下是不太可能了。
※ ※ ※
12月25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內 凌晨1:00
「嘿！小聲點！」珊娜用手指戳小猛，小猛這才發現大家走路都輕的幾乎沒有半點聲響，即使不想吵到病人這樣似乎還是太超過太奇怪了一點，一到四樓丹特就帶頭背貼著牆移動，整隊人看起來像是個異樣的特種部隊在攻堅。
503房就在前面，艾瑞克東躲西躲找掩護的迂迴前進，然後背貼著門輕輕轉門把，他探頭進去，裡面只有點一盞昏黃的小燈和克基斯規律的呼吸聲。艾瑞克招手示意，珊娜和丹特就拉著小猛照著艾瑞克走的路迂迴進入房間，艾瑞克殿後關上門。
丹特幽默的把手放在嘴邊說：「報告！沒有任何異常，沒發現敵人，沒有醫生的標誌──禿頭！」大家都笑了，小猛也反應過來接著說：「收到！聖誕部隊任務完成！」艾瑞克搖搖頭笑道：「丹特，你對醫生應該要尊重點啊！難不成禿頭的除外嗎？」
珊娜幫克基斯拉好被子正要偷偷吻他的臉，嘴都嘟尖了，卻發現三個男人都直勾勾的瞪著她看，丹特抱著手臂翻白眼，小猛一臉厭惡，艾瑞克尷尬的笑，珊娜只好放棄這念頭，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丹特和小猛轉過去，艾瑞克倒是振振有詞的說：「Madam，相信我，我知道那種想親愛人又不能親的感覺，請自便吧！我會尊重不會干涉的。」
小猛打著哈欠打斷這個問題：「反正現在小蛙是不來了，我們可不可以先睡覺？我五天沒睡了！聖誕節明天再過啦！」丹特也附和著揉眼睛：「為了找小蛙我昨天通霄開夜車！」艾瑞克聳聳肩不表示意見，大家又盯著珊娜。
珊娜仔細看著眾人充滿血絲的雙眼，不用醫學知識也知道他們累了，她點點頭：
「那我們睡吧！雖然沒有小蛙，但我們明天也該過個聖誕節了。」艾瑞克優雅的彎身行個禮清清喉嚨唱起催眠曲，小猛立刻化成狼型脫掉衣服，將衣物折成枕頭靠著牆角躺下來，丹特坐在看護椅上打呼，珊娜用實驗衣把自己帶斑點的身體包起來，靠著小猛而睡，艾瑞克滿意的繼續高歌，眾人幾乎立刻就墜入夢鄉。
他發現床頭有張紙，是克基斯的手跡：「沃菲明天會來，珊娜你去接他。」
※ ※ ※
珊娜躺在地上似乎在發抖，艾瑞克心想美洲豹貓的皮也真不保暖，他看著沉睡的克基斯猶豫了一下，溫柔的把珊娜從實驗衣裡抱出來放到床上蓋到被子下面，然後熄了燈，他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出橘色的光芒，引吭人是可以夜視的，而且艾瑞克可以好幾個月不睡覺。
珊娜才一點都不冷呢！她根本暖的很，這狡猾的尖耳朵傢伙心裡暗爽的竊笑，她知道艾瑞克一定會同情她而這樣做的，要是小蛙就會把她叫起來穿衣服，或是猛然把她塞到小猛懷裡，淨是壞風景。她當然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不然就不夠資格做研究了，珊娜小心的鑽到克基斯身邊靠著他，聽他已經穩定但仍稍無力的呼吸。
克基斯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覺得有個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抵著胸口，他下意識的把這玩意兒抱在懷裡。克基斯當然是沒聽見這隻渾身斑點的中型貓類興奮的咪嗚聲，不過倒是做了個在戰場上被豹貓群狂吻致死的惡夢。
※ ※ ※
12月25日 英國，狼人大宅，書房 凌晨4:19
大宅裡的燈還沒亮，沃菲焦慮的坐在電腦邊猶豫要不要訂飛機票，沃芬妮站在他身後，他卻渾然不覺。
「哥哥，你昨晚都沒睡。我知道你並不開心。」
「妮妮，事情到這一步我真的很抱歉。」
「不，你並沒有錯，關心小蛙不是壞事啊！讓她過節是個好主意。」
「但是現在不但找不到她，我還害一個美國人的朋友們也失去他們的聖誕夜！」
「那你更應該去！你會因為那些狼人而更厭煩！今年確實沒什麼好傢伙來。」沃芬妮溫柔的把手放在哥哥手臂，放在滑鼠上按下”訂票”。
※ ※ ※
12月24日 密域之狼谷 風吼澗 晚上12:39
無語的夜，陰沉的雲朵掩住了全部的星星，雖然沒有下雪，但蟲兒也寂靜無聲。狼谷的一個小山澗裡，陰暗潮濕的岩石上架著一個火堆，一個白衣人單薄的坐在火旁，小心轉動著長長的樹枝，他的身影像是張剪紙。
小蛙仔細的烤著一隻母鹿，香香的鮮肉氣息飄散著，她希望專注的烤鹿可以忘記今天是聖誕夜。這隻鹿小蛙一個人吃不完的，她打算把它做成肉乾，一個人就可以吃好幾天，再配上乾果野蔬可能可以吃到過中國新年，但小蛙寧可希望鹿被飛速吃完好再去獵，那表示有很多人跟她在一起。
她並不是自己一個人活不下去，基本上她是常常獨行的，但這回她心裡根本就想著要和朋友們一起玩，多年前因友情受傷現在已經癒合的傷口又開始作痛。
她苦笑了一下，咬口鹿肉，為自己唱首聖誕歌。
12月25日 密域之狼谷，風吼澗 早晨5:35
天色還未明，晨星亮得像是天空的洞隙，一捲一捲的冰晶雲凌風而去，深山裡早起的鳥類悠然清唱，清冷的早晨充斥大自然的聲音。小蛙張開眼睛，將身上的露珠抖落，防水的白長衫冰冷冷的，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伸懶腰。已經對跟朋友們一起過節不抱希望了，但是她還是想去看看今天狼人們在做什麼，沃菲的宴會大概是那方圓百里中最神奇最盛大的吧。
12月25日 英國，鄉間 早上11:29
她踏雪而行，四十公里的路對她的輕功而言還可以承受，天空已經耗盡了最後一桶雪花冰。沿路上的雪景美不勝收，許多人家門口擺著雪人，小孩子打雪仗打的正高興。小蛙頑皮的揀起一坨冰雪朝一個小孩扔過去，不料卻當場把他打昏，其他小孩嚇得一哄而散，她趕緊加速離開現場。
「嘖！豆子說我暗器老打不準，沒想到勁道也是很驚人啊！要是剛剛出全力我就又殺生了！」
走著走著更接近沃菲家了，小蛙發現地上有許多新轍的印痕，這些印痕佈滿從沃菲家出來的路上，小蛙立刻就知道這是客人離開的痕跡。「昨晚的車痕應該都已經被雪覆蓋住了，這是今早的！」她急速跑上一個可以俯視沃菲家的山丘，老宅裡安靜的出奇，停車場空曠如一張大嘴，客人竟然走了大半。
小蛙變成狼脫掉衣物朝沃菲家跑去，用爪子爬上沃菲房間相對應的窗戶，棉被折得整整齊齊，昨夜根本沒人躺過。
「他去哪了？」小蛙甩甩尾巴，狐疑的跳進森林。
※ ※ ※
12月25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早上7:48
珊娜一早就將沃菲接到，他們已經在機場彼此認識。沃菲抱著一個大紙箱，身後也拖著一個旅行箱，珊娜拉他進來時，他一手扶著額頭，正因穿越時空而暈眩著。「拜託！這真不舒服！光是時差就好難受，你們這些種為什麼可以成天在時光隧道裡鑽來鑽去？」年輕的狼人大聲抱怨，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催魂似的響了起來。
※ ※ ※
「哥哥！我跟你說！我發誓我看到小蛙了！」
「怎麼可能啊？」
「真的！我看見一頭黑色白肚子的狼，眉毛也是白色。」
「又不一定是！長這樣的狼也不罕見啊！」
「可是牠站在陽光下，背上閃閃發亮！」
「啪！」沃菲手上的手機掉到地上：「小蛙在我家！」
小猛立刻跳起來穿進時光隧道，艾瑞克抓住他的手臂一起鑽進去。珊娜對克基斯聳聳肩，後者一副吃驚的樣子，沃菲把箱子拽在床上，聲嘶力竭的咒罵起來。
「媽的小蛙！」
※ ※ ※
無記月無記日 時光隧道中 無記時
「小猛！等我！我問你，小蛙為什麼會在沃菲家？」
「我不知道。但說不定她這幾天根本就是在英國沃菲家附近跑來跑去，我們每個去找她的人都和她失之交臂。」
「不，我認為她這幾天一定都和我們在一起而不是獨自一個四處亂走，所以我們一直在她會出沒的地方都找不到她。」
「那你猜她現在會在英國還是美國？」
「不知道，你抓住我，我唱歌來開時光洞會近的多。」
※ ※ ※
12月25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早上10:59
「這下真好！小蛙終於找到了！」
「我們先來佈置吧！只要等小蛙他們來就好了！」
沃菲和珊娜開始在病房四處黏上彩球和絲帶，丹特俏皮的用一條紅絲帶把點滴管纏起來，弄痛了克基斯的手：「嘿！我不是同性戀！拿走！」珊娜不但不理他還把好幾個彩球掛在點滴架上，丹特把另一條絲帶鉤到窗戶上，順手推開窗戶看看下面。
「欸！你們看！這是什麼？我不知道狗可以爬到四樓耶！」
「狗哪會爬到四樓？」
珊娜跑到窗邊彎身去看，牆上真的有兩個淺色的犬科足印，還有一些尖銳物的刮痕，她笑了笑「這是小猛啦！」丹特反駁她：「不！小猛一直都沒有以狼型穿過這裡啊！而且這腳印大的不像話耶！甚至比狼大一些！應該是像聖伯納犬那樣大腳的狗吧！」「確定不是小猛？我不相信狗會爬牆。」
克基斯心裡突然浮現一個畫面：在黑暗的夜裡，一個隱身夜色的黑色尖耳生物用爪子爬上樓房，嘴裡的牙齒就是刀子，和特種部隊用繩索的速度不相上下，然後屋裡只傳出割斷喉嚨的悶哼……
他從床頭抓了張紙：「珊娜！把腳印描下來。」珊娜接過紙照著做，她突然覺得克基斯露出備戰的眼神，好像大難臨頭似的，沃菲也放下手邊的工作過來看。她把紙還給克基斯，他用自己的手掌比一比，倒抽一口涼氣。
「是小蛙。我很確定，咳咳咳我曾經仔細觀察她攻堅，咳……她爬上來的地方應該會有尖銳爪子刺進去的痕跡。」珊娜正轉頭要看就聽到：「天啊！真的有！真的是小蛙！」丹特把頭縮進來不冷靜的大叫一聲抱住沃菲，珊娜毛骨悚然的瞪著克基斯，沃菲立刻關上窗子拉下窗簾，眾人都感到背部爬上一股涼意。
「她是在監視我們嗎？」
「別這樣想，她也許是來探望克基斯的，我相信小蛙沒事不會暗算朋友。」
「但是她為什麼又出現在英國又出現在美國？」
「誰知道啊？她真的很行蹤莫測！說不定她一直都跟我們在一起。」
窗外皚皚的街道上，所有的陰影似乎都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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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 英國，狼人大宅附近 晚上7:51
「沒有小蛙的蹤影耶！」小猛搖搖頭，艾瑞克從山丘後邊趕過來：「我這裡也沒有，沃菲他妹妹是看到幻影吧？」「也許只是一匹和小蛙長的很像的狼啊！牠背上的反光說不定只是露水。」「那現在怎麼辦？要直接回去嗎？」
小猛想到一個地方，但那裡不知道小蛙願不願意回去……
「艾瑞克！我們去小蛙現實的家！」
※ ※ ※
12月26日 福爾摩莎，錦河縣晴天社區 凌晨3:23
深夜的錦河縣，死灰的建築物被寒風侵蝕著，街道上空空蕩蕩，連路樹都孤單的裝飾著聖誕氣氛，福爾摩莎是過聖誕節的亞洲國家。小猛和艾瑞克縱橫在一條條的巷弄裡尋找小蛙的家，憑著的不是地圖，而是小猛對另一個同種感知的直覺。
醉漢大聲嚎叫、野狗胡亂吠喘，深夜的街上像是空城。一條條灰色的路無語的切割城市，小猛和艾瑞克如穿梭在死水中的魚，一盞盞路燈如釣竿。
「怪不得小蛙不喜歡回家，這裡好不自然。」小猛說，艾瑞克點點頭，這裡並不是個美麗的地方。他們走到一個老式的小社區，社區裡胡亂裝飾著聖誕樹，但建築還算整齊，不是貧民窟的樣子。小猛用隱身咒藏起自己和艾瑞克，一指某棟屋子的某層樓。艾瑞克很小聲的唱起歌，他倆便冉冉升空，漂浮起來朝那飛去。
他們看見客廳裡唱著空城，但是燈卻點亮著，連孔明都不在。小蛙的家人都不在屋裡，說不定是回去奶奶家。小蛙在自己不出沒於此時空的時候都會偷偷消除家人對自己的記憶，現在屋子裡還亮著燈大概是她粗心的父親又忘記了。
艾瑞克帶著小猛繞過烏龜殼般的建築物看另一邊的房間，他們注意到只有一間房間是亮著的，窗簾拉上卻留著一個小縫，像是枚睡眼半瞇。
他們湊上眼，小蛙真的在家！她攤在床上，神情落寞，白色長衫扔在地上，枕頭也四處散落，桌上一張卡片也沒有，牆上用鉛筆潦草的寫著：「小蛙！聖誕快樂！」看起來無限孤寂。白牆如牢房，禁錮著這著自由之驅，更深的傷感，禁錮她的靈魂，她攤著，任人宰割的表情像是一具大體。小蛙的黑髮潮濕的黏著臉，一副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
艾瑞克與小猛面面相覷，小猛搖搖頭解掉隱身咒，輕叩窗戶。
※ ※ ※
小蛙警覺的坐起來，殺氣鑽進她眼睛裡，她一手平握拳一手拉開窗簾，然而當她看見窗外的人時愣住了。
「小猛！艾瑞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聲音裡掩飾不住驚訝。
「我們在尋找你呀！你很不容易找，你到底去哪裡了？我替你擔心啊！」
「找我幹麻？」
「拜託！我們幫你辦了一個聖誕派對耶！就只差你沒出席了！」
「珊娜小姐、沃菲先生、布朗先生和安格里先生都在等喔！」
「哇！這是怎樣？我認識的會過聖誕節的人全出現了啊？」
「對啊！這幾天大家一直在找你，就是想跟你一起過節！現在終於找到啦！」
「找我？我以為你們都不記得我了呢？」
「想得美喔！忘記你？下輩子再說吧！朋友永遠不會忘記的！」
小蛙推開窗戶，小猛拉著她的手，艾瑞克優雅的舉起小蛙另一隻手親吻。
※ ※ ※
12月25日 美國，風神城，風神醫院503病房 晚上6:10
「等小猛和艾瑞克回來我們就開始吧！」
「我猜他們是找不到小蛙了。」
「要過沒有小蛙的聖誕節喔！真是難過。」
「咳咳不知道小蛙現在是不是在大風雪裡，希望她穿多一點不要生病。還好美國雪已經停了。」
大家帶著歡愉但仍有一絲遺憾的心境坐在佈置好的病房裡，門上又催魂似的傳來了倉促的敲擊聲，珊娜和丹特嚇得愣住，渾然不知的沃菲要去開門，門已經被推開了。
昨天那個禿頭的矮個子醫生又在門口，他看見房間裡這麼多人，氣得金魚眼爆凸出來，用力的握著門把吹鬍子瞪眼：「先生！我交代過你的你現在又在幹麻？這麼多人是怎麼回事？你們全都出去！病人需要休息！」眾人愣愣的望著醫生，又當場被抓了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醫生生氣的抓起門上的綵帶拉下來，正要進來攆人，彩帶上的彩球叮叮噹噹的落下來，砸中他的禿頭。
丹特這回很快反應過來，他推推眼鏡，微笑著走上前撘著醫生的肩：「唉！醫生啊！今天是聖誕節別這麼生氣，你應該知道心情好時病人都會比較容易康復啊！昨天晚上你應該也留在醫院吧！真是辛苦，進來休息一下吧！」「不行！你們這麼多人擠在肺炎患者的房間裡，很容易感染的！」「我們大家抵抗力都很好啊！我們也開了窗戶對流空氣，醫生你真的很關心大家的健康呢！我猜你應該也很想過節吧！我們誠摯的邀請你進來和我們一起唱唱歌！」珊娜也笑著做出歡迎的姿勢，綠眼睛閃著誠摯的光。
醫生不可置信的望著她，這種情形根本不是他預料會遇到的，他原本想是要攆走這些人，而這些人應該是會匆匆散去的，他沒料到他們會張開手臂歡迎他，而且這麼真誠。
「我還有其他病患要照顧！你們快出去不要煩我！」醫生用力推開丹特，克基斯立刻咳幾聲讓醫生注意他，不等醫生又要罵就趕先誠懇的說道：「醫生，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覺得好多了，我想你其實也很想回去跟家人聚聚吧？這種大好時節不要一個人嘛。」醫生驚訝的望著這個前幾天還奄奄一息的人現在這麼開朗，克基斯確實精神很不錯，臉也有了血色。他瞪大眼睛看，克基斯聳聳肩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別這麼激動，我們都是朋友！」
沃菲拿出一個紅絲緞包著的禮物：「把這個拿去吧！醫生也是有權利過聖誕節的。」大夥笑瞇瞇的拍著手，沃菲把禮物遞上去。
這個小老頭一開始還堅持著生氣，然而在大家的溫情攻勢下也漸漸軟了下來，一接到禮物他全身就跨了：「真的謝謝你們。」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我從來都不知道不認識的人可以這麼熱情……」「醫生，進來跟我們一起高興一下吧！不用管你認不認識我們，我們很快都會是朋友。」丹特握著他的手將他帶進來，小老頭高興的笑了：「謝謝你們邀請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說……其實不瞞說五樓整層都沒有其他的病人，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唱唱歌。」
※ ※ ※
「你叫什麼名字？」
「華生。叫我華生醫生吧！」
「華生？那你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好朋友囉？」
「不！夏洛克是我哥哥！他是偵探小說家。」
※ ※ ※
正當大家說笑著，華生醫生表演用頭頂酒瓶時，所有的種都感覺到時光隧道的變化，珊娜眨眨眼睛意示，克基斯很配合的咳幾聲吸引醫生的注意，其他人站在窗邊，看著小蛙小猛和艾瑞克自虛空中跳出來鑽進窗裡，華生醫生轉過來驚訝的發現忽然多了人，珊娜已經偷偷把門打開，裝做小蛙他們是從外面進來的。
丹特驚喜的看著小蛙：「想不到你來了！我們找你找的好苦啊！」珊娜撲上去緊緊抱住她，小蛙開心的咧嘴大笑，尖牙看來怪恐怖的：「你們真的給我辦派對啊？」她大笑著跟所有的人擁抱，大家也不斷拍她的背，艾瑞克紳士風的深行一禮，吸一口氣拴緊金嗓的發條，開始奏著歡愉的聖誕樂聲。
這些人，有些是生死與共的朋友，有些不那麼熟，甚至有張生面孔，然而小蛙知道，這些都是她的朋友。
她跳著叫道：「You are my friends！I’m very happy! Enjoy tonight！ 」
窗外的雪又開始無聲落下，白瀑流在街上，水分子以奇特的形狀賀年，窗戶透出軟軟而暖暖的黃光，眾人的笑聲和歌聲乘著風越飛越遠，打散在茫茫的銀白世界。醫院屋頂上，兩行疾馳而過的馴鹿腳印對比五樓窗下的狼掌，對小蛙來說，朋友就是最好的聖誕禮物。
──有時候，朋友就如是。想為別人著想卻讓自己陷入孤寂，而感覺不到友情的存在，甚至流於自怨自艾；稍一回想才會發現朋友的重要性，而且關心其實都隱藏在微不足道的地方；朋友的關心不曾停，落後一步的發現算不上什麼，朋友也能帶來更多的朋友。
聖誕快樂 by小蛙2011/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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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24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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