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自由篇] 烏龜

草原, 能力, 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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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紅峽青燦于 2013-2-16 01:15 编辑
烏龜
大火在焚燒，燒整個美洲草原。

在草原上住了許多年，克基斯遇過很多次草原大火，他已經有先見之明自己放火沿著屋子和機堡燒了一大圈去掉植物和可燃物，使野火不至於燒過來。

在他的門階上上躺或坐了許多野生動物，安全圈之內都是生命，他們或輕傷或重傷或只是受驚，克基斯一隻隻將受傷的抱進屋裡，給燒傷的沖涼水給外傷的止血，然後在屋裡找地方安置他們，讓他們休息。

此時屋外的野火仍狂燒不止，火焰捲起灰燼和煙塵，天空灰濛一片，一抹乘風的黑影在鮮血般艷紅的火舌中竄進竄出，火焰跟不上它的速度，黑影抱起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動物，以比子彈快的速度送到安全圈內。

大火烈烈吞噬大地，黑影的眼睛是焰中之焰，鮮黃色的炎比野火兇猛，燃燒著跳動著似乎能焚去可怕的烈火，使它能跟火搶奪那些垂危的生命。

克基斯的家成了動物園，所有能盛水的容器中都躺著燒傷的動物，沒受傷的在地上床上桌上架上窩成了一團團，鳥類全停在書架和電視櫃上，屋外機堡邊獸類大聲吼叫尋找親人，儘管吵鬧不堪，卻沒有動物趁機吃掉對方或破壞家具，牠們都嚇壞了，而且他們知道克基斯是自己人。

克基斯忙進忙出的給動物救援，每一次踏出門又有新的傷患，直到他累得暈眩，門外的台階上才終於沒有新面孔了。

「上校！沒事吧？」城裡的消防隊已經趕到，火勢終於被掌握，警長喬治看著臉色蒼白的克基斯趕緊問，克基斯沒有回答只擺了擺手，他知道還沒到休息時間，戰友還在烈焰中。

※       ※          ※

焦黑的大地悽愴而死寂，火焰的煙塵和消防車的水蒸氣蒙蔽了視線，克基斯用軍靴踩在化成焦炭的植物上，艱難的前進著，白襯衫沾上了黑灰，金絲繡的肩章也不再閃光，鳥類折翼成焦炭落下，獸類只剩黑色毛髮，克基斯甚至看見一隻貓類焦得無法辨識是野生大貓或是寵物豹貓。

他抬頭看看灰白煙塵中的草原，觸目皆是燃燒過的黑色，綠意盎然是昨天和幾個月後的事了，地面的屍體和植物殘骸讓他忍不住想起過去悲涼的戰場景象。

那時，自己帶著機槍和機砲焦黑的傷口躺著，在逐漸模糊的視野裡凝視天空……

※       ※          ※

黑色的地上，他終於看見那隻黑的野獸。

明明是黑白雙色的，卻在大火中失去了純白的色澤，背上的毛也髒得不符其名。

小蛙背對克基斯，聳著肩垂著雙耳，克基斯走向她，把手放在她肩上。

他驚訝的發現她的眼眸竟然是黑色，像是深不見底的墨池般，黑色的眼睛疲憊而失去光澤，眼眶上是潮濕的痕跡。

「用人的眼睛看荒野，這真不像你啊。」他淡淡的說。

小蛙正看著一隻被大火燒死的烏龜，龜殼已經燒成了黃色，四肢化為塵土，眼睛燒成了兩個黑洞，腹甲裂成片片，背部埋在灰燼中。

他知道她一向喜歡烏龜，各種爬蟲類裡烏龜對小蛙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他曾經看過熙京裡侍郎的房間堆滿的龜形飾品，從椅子到硯台，都是龜。

小蛙用爪子撫摸牠的殼。

「可憐的烏龜……」她說，兩道墜下的眼淚洗出臉頰的白毛。
「是啊。」克基斯冷靜的說。
「被火燒一定很痛……」
「廢話。」克基斯不覺得有再體驗的必要。
小蛙一邊難過的摸著烏龜小小的屍體一邊掉眼淚。

「走吧！還有好多動物要治療。」
「可是牠死了……」
「你還救到好多蜥蜴和蛇。」
「可是沒有烏龜……一隻也沒有……」
「唉！」克基斯站到小蛙身邊一起看著烏龜。

他突然意識到站在身邊的不過是個孩子，即使做出很堅強的樣子，仍舊是個孩子，有著很容易感動和動情的心靈，即使有著鋼鐵的外表和行為，仍舊是孩子的心，為自己喜歡的動物的不幸而難過，再自然不過了。

「我從來也沒有救回我的副官，我討厭他們可是他們仍是人……從來沒有，最後也沒有，我做不到，連我唯一信任的副官都保護不了。在戰爭和災難中不只敵人，你愛的你恨的和無關緊要的都會一同死去，生命的無奈你應該明白吧？你也參加過戰爭的。」

小蛙抬頭看著克基斯，克基斯摸著小蛙的頭頂。

「把我大難不死的好運分牠一次，如何？」
「什麼？」
「想像一下，你現在正跟一隻烏龜一起看一具美軍飛行員的焦屍──」
「不要！」

「我已經很難過了你還要嚇我嗎？」
「沒什麼，那就是災難的面貌。」克基斯聳聳肩。

小蛙抱起烏龜的屍身，克基斯輕輕把它抽走放在地上。

「讓牠跟大自然在一起會更好，往前看吧！還有生者要幫助。」

小蛙點點頭站起來，希望和堅定的火燄再次燃燒著眼神，克基斯和她一起，在無邊的焦土中走向希望，走向生命。

                                                   ＜完＞
僅以此獻給2012/11/6晚間動物星球頻道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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