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天空〈短文

小卓

以前投校內某個文學獎的退稿〈??
突然想到就來獻醜了
恩......很幼稚見諒〈?畢竟回憶的背景是國中時期
半真實半虛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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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自臉龐滑過,喘息和心跳擊著混亂節拍，疲憊如海濤般撞擊身軀,疾風在耳畔呼嘯；騎著鐵馬,我在熟悉的道路上奔馳向陌生的一方。

毫無準備,沒有告知任何人,就這樣出發了。即使是這樣,卻並沒有令人感到畏懼；不知道要去哪,不知何時回程；只意識到,我得繼續前進,只想逃離甚麼,把腦袋的混沌拋至後方。

轉軸聲把正舔毛的野貓嚇了大跳,心底偷偷說了抱歉,踏著踏板轉眼間來到大路口；車群川流不息,紅燈在前不得不暫緩腳步；多久沒騎車了?腦海裡跳出一道道疑問旋轉著,接著是房間的畫面：桌上如同小山的課本講義,一頁頁未被畫上註記,給予解答的文字們,正惶恐的在書頁上翻騰扭動如未被收服的妖魔。

晃晃腦袋,試著把窒息感拋諸腦後,抬頭看見湛藍的天空。

隨著車群繼續前進,我任由一對前行的輪子支配,無語。

另一個故事,也在腦海中悄悄起了頭……。


女孩站在教室一隅,看著男男女女自我介紹,每科目的老師的蒞臨,並記起他們的口頭禪；翻遍大多的教科書,同學從們初識的靜默,如今班上一片熱熱鬧鬧,常有老師太吵的抱怨。

但,女孩還是看著,安安靜靜。

她沒有被任何人邀請,無論是下課的閒談抑或上課分組；半數的人仍記不起他的命字,認不得她的聲音；戶外課開始,教室無人,沒人叫醒仍在午休的她……。

初秋乍到,清澈的藍天之下,一切改變了。

「原來妳也喜歡畫畫啊!」

社團裡,少年發出歡呼,另一位微胖女孩也微笑著。

「謝謝,我……我可以認識你們嗎?」

愣住後開口,隨即羞怯的轉過頭,霎時時間彷彿凝結了…會不會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玩笑?甚至是,一場夢?女孩心思翻騰。

「為什麼,不可以阿?」

少年話語直接,身旁那位微胖女孩接著伸出手；三人一同笑了。

「我是C,她是L,就多多指教囉!」

故事的主角,是我。


刺耳喇叭聲貫穿耳膜,赫然發現車輛疾行而來,慌張地把單車調開,衝到一家商店旁才停下。

便利商店,不足為奇；然而此時卻無法轉身離開；買了水,那冰涼陣陣刺痛掌心。

「這裡以前很常來,跟著朋友,騎車路過剛好累了,買個飲料,三人擠在窗台前打打鬧鬧很吵呢,還招來店員的白眼……」

不知那個店員還記不記得這些「不速之客」?走離櫃台,正好一群國中生在一旁打鬧,我望著他們出了神。


「喂!怎麼那麼慢!我們等好久了!」

「等我一下拉!你沒看到我過來了嗎?」

兩手插腰,男孩瞪著前來的女孩們,不用多久三人便鬧著穿過小巷,而便利商店的一隅,是駐足的秘密基地。

不只討論畫技,有些是自己及身邊人的八卦、雞毛蒜皮；而夢想,心事等等的話題也是時常有之。

一次次的相處, 彼此的個性心照不宣；L敏感溫吞,也是被人群排擠的對象,只有C為友；C自己的班上人緣意外的好,不經修飾,講的話是那麼一點直接,但還是個好人吧......。

有朋友陪伴的日子,就是幸福的,會一直持續下去,對吧?

「等等來我家吧!我等不及要給你們看剛畫出來的那個人物,超帥的!」

C打斷思緒,大力掏出畫本,還未掀開前就開始滔滔不絕；畫本的天空色封面,狂亂線條塑成的長者,是某位前衛畫家。

「哼!畫著畫著還不是又是一堆肌肉男!」

「噢!你們很煩耶!看就是了!」

在彼此吐嘈聲中,手被牽了起來,抬頭只見L溫柔的凝視。

「你啊,個性真的改變好多,嘴巴不要變得跟那傢伙一樣,他總是改不掉…..」

「想太多了,不會啦!」

我抬頭對上視線,露出笑容,三人的吵鬧聲再度響遍整個空間。


乓當!輪子壓過小石塊,震盪令我回神,驚覺自己已來到另個天地。

繁華的街道車水馬龍，無數汽機車穿梭圓環形的路面，時而遮住位於圓環中心的壯觀噴水池。

洶湧人潮的商店街在身旁延展，流行歌曲和嘈雜聲不絕於耳、誘人的食物飄香。這個城市最熱鬧的地區,文化路，是在地人愛來的地方之一。

此時的我置身這歡樂氣氛,竟顯得如此邊緣。

午後金陽在建築遮蔽下依舊刺眼，不自覺停下車,瞇起眼望著被奇異金光籠罩的天空，伴著隆隆引擎聲,無力阻止回憶在腦海播送。

路程走得不短,為何內心波濤仍無法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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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是甚麼時候,爭持如黑煙開始在彼此間蔓延得無聲無息；平日不見蹤影,然而在某個時刻它的包圍令人措手不及,咳嗆不只。

文化路的路口竟成了吵架紀念地。誰挑起的爭端?只是一場愜意的出遊,演變翻臉相向。

「你怎麼可以這樣?」

大街上,三人對峙,L低聲啜泣。

約了放學在教室旁見面,然而等到學生散去C仍不見蹤影；在疑惑與久等的不耐中,一群人吵鬧走過,對著我們指指點點,C與眾人談笑風生,嘻笑打鬧……。想到此,心中頓時衝撞一股從未有的怒火!

「我也沒辦法啊!我同學看到她也只會想避開!」

「可是你也沒必要無視我們!」

我知道L人緣不好,傳聞一堆,議論總不止息。

「她總是一下生氣一下哭的,誰想理她啊!」

「聽說那傢伙在外面找了男朋友,多噁心!」

「霸凌?我看她根本是自己欠人吵架!」

這種態度,實在令人難受；有時正好經過誰的同學們,我們也總是躲躲閃閃的不想被注目,導致氣氛變得很僵。為什麼要如此?我們應該這樣嗎?我無法明白亦無法解答。

「好啦!對不起啦!算我錯了行不行!」

C道歉,動作僵硬的安撫著L,事件才正式落幕。而行人仍來來往往,為人注意到我們。

悄悄鬆口氣。幸好,爭執沒有持續太久,沒人想計較的,因為友情是最珍貴的不是嗎?

在C去挑選同學的生日禮物時,手突然被緊握,霎時感受到陣陣顫抖；我竟覺得那如此沉重,直覺催促著擺脫!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不,不會的!」

抽開手,瞥見L那雙紅紅的眼睛,將視線轉開；我逕自向C的身影招手,似乎在逃避著甚麼……。


這裡是哪裡?我沒有解答,不小心誤入這裡。陌生的地標、破舊的房舍、羊腸般的小徑,天色又逐漸暗去。最糟的是,我迷路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可惡,早知道不要騎這麼久,水又快喝完了!」

惶恐張望四周,路旁老人佈滿皺紋的臉狐疑的盯著自己,那眼神充滿警戒。轉頭,早已顧不得積勞的疲憊,我決定全速衝刺

此時,甚麼也不想,只想趕快離開這裡!


「你們也要離開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L在面前哭泣, C因怒氣扭曲的臉龐；心海翻騰,口舌卻被狠狠的抽乾；除了發楞,無法有任何作為。無力抬頭,天空陰霾的叫人窒息。

原因還是那樣吧?一句情緒化的指責,閃過的眼神,誤會?鑽牛角尖?與C一起出遊,不小心忽略L、信條上表達失誤、在一次的會面撞見C混在一群人,對著L的發出訕笑……然後在此時爆發。

「已經解釋不是故意的,不這樣做會被班上排擠阿!」

C語氣委屈。

「早說了,是你的個性太敏感,還把最裸露的情緒加在身旁的人；不懂應對、沒理由就任意發脾氣不理人。家也不是沒理由排擠你啊!」

L囁嚅著回應,悄悄靠近我；通常這種情況我會幫L辯護,那是同為女生的一種義氣。但這麼作已經多少次了?

「所以,你們到底是想要怎樣!」

時光過去,我厭倦因為L就要承受C的懷疑,甚至承受那指指點點動作,人們狐疑的眼光；想躲過那尖銳言詞。

開始逃避,用笑笑掩飾所有誤會。然而再也沒有開心的聊著天的時刻、談著夢想、仰望那天空；取而代之的是尷尬的對望,沉默的散會。

為何再也無法回到兩年前的自己?笑笑的原諒、激烈的打抱不平、誠摯地相信一切都會過去,溫柔將再度將我們牽繫；然而供我們自由飛翔的繪畫天空,也早已悄然消逝。

我開始,成為了某個自己痛恨的人?

微寒的風颳過身後；距離會考不到一年,爭執一直存在三人之間,彼此拖累。

有個預感,這個最大的爭執過後,甚麼將被永遠改變；兩人視線投注在身,如同等著法官敲下判槌。

我終於張口。

記憶停止。


早忘了究竟說了甚麼?想撥開記憶迷霧,尋找蛛絲馬跡,那怕微塵般的靈感也好,讓我找出個所以然。如同對著深谷聲聲呼喊,聽見的只有茫然。

而此時的處境只能用狼狽形容。小腿肚痠痛不堪,胸腔像是要爆炸,天色漸漸暗了,而我仍然奔馳著,渴望衝出這如迷宮般的暗巷。

而回憶依舊曲折。三人漸漸生疏；L投入網路交友世界,C與同學幾乎天天嘻笑出遊,反正上高職對他來說毫不費力；我則在成堆教科書中打滾,掙扎著倒數會考的腳步。

考前一個月,C留了言,從此消失。

「不是不喜歡你們,只是之前太常膩在一起,現在看來都是浪費時間」

竭力踏下踏板；我好累,好累,不知這裡是哪裡,究竟要騎去哪?

迎來一道斜坡,感覺強風將自己急速推進；沒有預料下所有沒說出口的話迸發而出。

「對不起!我沒顧到你的感受,我沒有說好話!」

「可是,我還不想離開!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狂風呼驟回應,眼裡刺痛陣陣；灼熱的液體滑過臉頰,隨即被吹乾。

「但我們都變了,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很捨不得,希望能改變,回到初識時相知相惜的幸福；那是第一次,有人肯接納如此內向的自己,有人陪我攜手前行,化解獨生家庭裡盈滿的漫漫寂寞。

如今進入第一志願,我適應著高中繁重課業,拋下小圈圈重新學習過團體生活；好一段時間了 ,有時仍覺得好累；回憶仍使人神往,在無數時刻帶來悲傷

匡噹!

高速下,車輪撞到某物,強烈的後座力使連人帶車一彈而起!

身體狠狠拋出,我騰空,翻滾,唯一能做的只有緊閉雙眼……。

「我們在一起,是最開心的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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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的暑假,不時拿起電話卻無法撥出,空白的畫紙上還是空白。

不是討厭他們嗎,自己發過誓再也不相見?不是被那句「浪費時間」狠狠賞了一巴掌!要不是如此,我也不會臨時奮發,與第一志願邂逅?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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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撞擊好似將人粉碎!

慘了!撞的這麼厲害,落下之處如果是堅硬的柏油,還有車……。

喘息,平息眩暈的腦袋,掙扎張開眼,但身體仍不能行動；在一陣惶恐中驚覺：背很痛,但沒有想像中難忍,沒有太嚴重? 冷汗狂冒。騎車能騎的如此驚險,只有我了吧?

臉頰刺癢,隨手一撥,是青草

花了一段時間爬起來,意識自己早已衝離那曲折暗巷,來到這城市邊界旁的一大片空地。不知是人為棄置還是自然生長?視線所及之處,盡是青青草地

呼出一口氣,抬起頭時,不自覺倒抽口氣。

視線所及蒼穹廣闊,雲彩斑斕,色彩豔爛；像素描的細細塗製,又如水彩的暈染,油畫的鮮豔；造物主沒有打稿,也捨去修圖；卻令人嘆息,這是世界最美也是最精心的畫作了。

震驚下不禁嘴角微張,眼眶濕潤。

將自己引來此地的,是否自己的心亦或直覺?是誰在耳畔叮嚀,該從過往中抽離,衝出圍困的陰霾,踏上新的旅途?陰雨並非偶爾,而暫隱藏於灰暗帷幕後的世界,依舊寬廣無邊的阿。

多久沒抬頭看過天?在自怨自艾地當下,是否錯過了命運給予的暗示呢?揹著自卑與不捨許久,直到現在才踏上這場跋涉來到這裡,藉汗水與美景予以洗滌。

回憶的確令人眷戀,致人傷感；在輪軸般轉動的歲月,自己不也是克服現實出的一道道難題?或許郎倉,外人看了只有發笑的蠢態,但我不也是從過往中悄悄成長?領悟怎麼與人合宜相處、注意傷人的話別說出口、更加同理待人……沒有誰對誰錯,只有經歷後的各自領悟,各自承受。

人生不也像場沒有目的的旅行呢?既使前途茫然且伴隨不安,但只要勇往直前,何處不是下個天堂?而那藍天,將永遠在上頭守候像無聲的祝福。

早已不需要過去了,不是嗎?喝下最後一口水,我任由回憶退潮。

仰望許久,直到夕陽西下,直到星子探出頭,夜晚降臨,黑夜籠罩燦爛的天空,才起身著起身將車扶正,腳堅定放上踏板。

而這未曾所見的天空,將永遠烙印心頭。

＜完＞

某種意義來說,是＜下雨天＞的後續〈??!!

小卓

回复 2# 紅峽青燦

首先,很謝謝青燦願意花時間回覆這篇文章及安慰我

其實這篇文的生產時間離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有比那時好很多了!!從一個憂鬱的邊緣人變成某個豪爽自我的邊緣人〈???〉
我現在很能適應邊緣這種事,反正也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意義的人身上XD所以大部分都還過得去

這架構是真實的,感受也是真實的;撰寫時真的是充滿了那種情緒,無力的寫完它〈?〉我想收到這篇不明所以的文章的老師一定也是覺得很問號www
不過我很高興我有因為比賽而留下這篇,代表我人生的某個經歷的紀錄吧;現在重看很想抱抱當初的自己〈?〉

真的,長大後就不會那麼在意了,即便有時想起來還是很糾結〈?〉我還沒到青燦的年紀,所以沒有辦法那麼釋然,人生經驗也不夠;現在還是搖搖晃晃的走著慢慢成長〈?
現在想起來,當時以為的朋友實際上並沒有那麼…..適合,但那時就是無法看開,但也無法找到適合的管道抒發這種情緒,自己也沒辦法適切的表達

當初怎麼那麼傻呢〈苦笑

那時候……真的蠻辛苦的;現在還是偶爾會自卑一下

謝謝青燦願意分享自己的故事,表示很能感同身受

目前也有遇到願意對我好的人,所以釋然多了;世界很大人很多,只糾結在一兩個上也太浪費生命了~

我很期待大學生活!高中的東西真的很煩,明明不喜歡還硬要念下去真的很煩XD但我一定會努力熬過去的!

我很尊敬並憧憬青燦那種為了目標和喜歡的東西全力以赴的態度
我的人生目標沒有那麼明確,也不是那麼清楚甚麼學科特別喜歡〈只有知道討厭跟不討厭的〉不過我會一直懷著開放的態度面對生活

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在自己真心喜歡的專業燃燒自己,迸發光芒〈?

我沒有那麼努力拉www比不上班上其他同學〈?〉
我很認同高中的成就和課業不會影響你的人生這個觀念,但家裡有一定的壓力所以還是會執著一下〈?

最後,再度謝謝青燦的回覆,給了我不只是鼓勵更是走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