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致那些追寻死亡的人 When we met the Death 07

LanceSong

第七幕  格拉顿学院   
万代纪517年 秋
一片漆黑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被火烧得噼啪作响的房子，赤色的火焰随着风舞蹈般地越烧越高，大火像是要吞噬一切似的把房子包裹起来。而它身后黑色的天空则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出怪异的红光。
“快跑！”短促的音节从另一边的黑暗中传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本能地转过身去，开始狂奔。
我在逃。
星光从树缝之间泄下来，照在自己和身旁人的头顶上。奔跑时带来的刺骨寒风吹动头发，被星光染白的发梢悄悄洒下几颗晶莹的汗珠。有什么在身后滋长，似是一个鬼怪般的黑影，它伸出利爪，在无声的黑夜里前行。
我在逃。
双腿逐渐沉重下来，胸膛里开始喘着粗气，身后的压迫感逐步逼近，黑影投射在两边的树上。“快追上来了。”一阵被黑影包围的恐惧传到大脑，双手被迫痛苦地继续前后摆动。
我在逃。
身旁人的背影在自己逐渐放慢的脚步下渐渐模糊。可腿还在下沉，胸腔里像是被抽干了气体，嘴张大呼吸着冷气，眼睛快睁不开了，抱头冲入一片黑暗之中，地上躺着一根枯木树干。
被绊倒。摔在雪地上。向下翻滚。
撞击。疼痛。在下坠。
面朝夜空。
星幕一片……
艾萨克从梦中惊醒。
他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在身上裹紧。他时常做这个梦，有时候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这个梦特别真实，在他醒来后胸膛还在剧烈地收缩着。这个梦是他以前记忆的一部分隐藏在他脑海深处，总是一样的情节，总是在一样的地方断开，总是在一段时间过后又趁他熟睡时在他的脑海中放映一遍，月光照耀的山脉上浮动的光的波纹像是大海一样平静。他想着，甚至连现在的感觉都那么不真实，他正躺在最著名的驱魔者与猎魂者学院之一的宿舍床上，迎接他的将是怎样的未来呢？他想的迷迷糊糊的，不久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当艾萨克再次在格拉顿学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坐在和他一样大小的男孩子中间吃早餐，这里的人对他脸上的烙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避之不及，因为囚犯的身影其实在格拉顿里并不少见，由于新法，青少年罪犯大都选择了来格拉顿作为学员从而代替几年的服刑。艾萨克则是因为案件影响力过大才只得在牢房里度过三年。
学院早餐是白面包配上好的猪肝酱，可艾萨克不是很喜欢猪肝酱。格拉顿学院作为向所有王国（除了森普纽蒙）开放的驱魔者和猎魂者学院吸引了来自双岛所有的虔诚的新双神教徒。与其他生长在宗教氛围浓厚的家庭下的孩子不同，新双神教对艾萨克来说只是厚厚的《神典•本篇》和《神典•续篇》，这是他在修道院三年学到的一切。
“听好了，你们几个，吃完了就去学院二楼报道，”一个有着浅色头发的高年级男生走过来，给艾萨克和坐在他周围一桌的几个人下指令，“在二楼有个管新生报到的房间，你们去那里登记。”
艾萨克花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地方，被漆成绿色的木门保养的很好，推开它的时候没有传来与它岁月相符的吱啦的响声。一位中年男士坐在里面，“早上好！小伙子”他一边推了推眼镜，一边笑着打招呼。他戴了一顶凯德露斯传统的花纹小方帽，头发灰白，棕色的眼睛明亮又和善。
“你好，先生。”艾萨克站在门边打招呼。
“坐到这儿来，”他指了指身前桌子旁的木椅，“你不必那么拘谨。”
“我们今天只要核对基本资料就行，之后才会有入学测试。”
“你叫什么？”
    “艾萨克，艾萨克-凯德露斯。”
“别太紧张，放轻松。对了，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拉德-图希尔（Turxer）-凯德露斯。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康拉德先生。”
“好的，康拉德先生。”
“首先是，啊我看看，你来自哪里？”
“之前记录不详。在监狱里服刑过三年，因为被判为从犯和未成年而宽大处理，刑期满三年就出狱了，”康拉德先生似乎看出了艾萨克的不安和尴尬，他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我们学院也有一部分是从犯改判选择来的，毕竟驱魔者和猎魂者的死伤率很大，平民不愿意当也很正常。我必须诚实地说其实自愿来这里的人很少，所以只能由囚犯来填补空缺，虽然这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顺带一提你为什么来我们这里？”
“为了杀死魔人。”
康拉德先生看上去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说：
“听上去是个很长远的目标。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你了解过魔人吗？你知道每年通过考试的猎魂者和驱魔者有几成能在未来五年中活下来？且不谈身体素质。你有时刻准备牺牲的觉悟吗？”
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经过猎人工会的统计只有三成到五成才能活下来。所以你要杀的是怎样的怪物？你一定得清楚，猎魂者和驱魔者注定一生面临重重危险，每一天都在漂泊流浪，每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在你进入山庄前我有必要和你说明这样的情况。”
气氛沉静下来。
“我能理解您的意思，康拉德先生，但我只有这条路可走，我要赎我自己的罪，去揭开我需求的真相。我懂这份工作的危险，因此我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完成我的目标，而这种力量我相信只有在学院中学习的知识和经历产生的勇气才能给予我。”艾萨克缓慢却坚定地望向康拉德先生。
康拉德先生又一次惊讶地看向艾萨克，只不过这次他报以了微笑。这种微笑很特别，既不是嘲笑，也不是鼓励的笑。他的微笑中带有一丝无奈。
接着他郑重地收起微笑，语气沉重地说：“你想要杀死魔人的原因是什么，到底是赎罪还是复仇？你的话里虽无明显杀意，但你的眼里充满了仇恨。虽然你竭力地克制自己，但是我看得出有悔恨滋养着你。”
“你来自圣亚拉克大修道院是吗？是那场大火活下来的两人之一。”康拉德先生猜的很准，“时间年龄姓名，烙印入狱，发色瞳色都是一模一样，你的身份这一点不难猜。”
“不过我见过要复仇的人太多了，随着复仇想法而死去的驱魔者和猎魂者更是数不胜数。我必须得警告你，如果你没有为了复仇而舍弃一切，舍弃自己生命的觉悟。你没过多久就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魔人手中。而我现在问你，你真的有我所说的觉悟，明白你要付出的代价，明白什么是死亡吗？”康拉德先生做了最理性的分析。
艾萨克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也确实萦绕在他心头，他许久才开口：“我认为死亡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结局，我怕死，因为我死后将不存于世，但我又不怕死，因为只有无畏死亡才能成为我最大的信念和依靠。死亡给予人类痛苦，残酷和分别，却也给人类世上唯一的平等，创造了那去往彼岸活着的希望。我也明白总要有人留下来的，总要有人守着这片土地，继前人学问，为后人开路。在我心中驱魔者，猎魂者就是这样高尚的职业，我见过的人，见过的驱魔者和猎魂者就算是死亡也是具有意义的。”
从新生报到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又遇见了几个前去报道的男孩，和他一样的年纪，艾萨克想，他们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进入学院的呢？他的心思还在他与那名中年男子交流的回忆中，因此他从楼梯向下走的时候没注意前方，和另一名男孩撞了满怀。艾萨克急忙伸手拉住他防止他摔下楼梯。
“不好意思。”他赶忙道歉。
可那个男孩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走开了。艾萨克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注意到他有着一头令人惊叹的稻草金色卷发和一副俊朗的面孔，他的眉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忧郁。
格拉顿学院，凯德露斯王室资助的国家猎魂者和驱魔者教育学院，世上最著名的学院之一的入学测试总共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身体检查。检查在学院的医务室举行，男孩和女孩分成不同的两批，排成队挨个检查。男孩又按年龄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三十个人左右。女孩的人数很少，所有人加起来不到艾萨克小组人数的一半。
男孩的房间在左边，女孩的房间在右边。艾萨克排着队，时间过得很慢，但随着队伍逐渐缩短，艾萨克开始紧张。这时 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板子，他指了指站在门口的艾萨克。
“你叫什么？”他冲艾萨克问。
“艾萨克。”
“进去。”他扭了扭头。
“艾萨克-凯德露斯？”他斜过头朝艾萨克看。
艾萨克点点头。
他开始对艾萨克的头部做检查。淡蓝色，那人轻声说道，然后在一张纸上的眼睛颜色旁写上结论。
他又测量了艾萨克脚的长度，手臂的长度，腿长，也测了他的头围，胸围，腰围。
“如果你通过了最终测试，我们会提供校服。”他解释道。
他观察了下艾萨克的头发。“黑色。”他毫不犹豫的说。
他用手摸艾萨克的脸，隔着衣服摸他的胸，背，腰，臀部和腿。
“你不是个瓦卢斯人吧？”他问。
艾萨克摇了摇头，什么是瓦卢斯人？他想。
“把衣服裤子脱了。”艾萨克有些犹豫地脱掉裤子。
“站上去。”他指了指旁边的秤。
最后他又量了艾萨克的体重，身高，采集了指纹。
经鉴定非瓦卢斯人。艾萨克看到他在最后的结论处写，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部分是笔试。该庆幸的是艾萨克早在之前，就从修女那儿学会了写字。但愿都是他能答出来的题，他默默祈祷。
试卷里的题目有一半以上是和宗教有关的。他听着自己的笔尖不断划纸的声音，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他的脑中还有作为修道院一员时残存的记忆。艾萨克觉得这些题目里他至少答出了一半以上。结果最终公布在学院的大厅里，他有些焦虑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在他面前不断传来叹气与欢呼交叠的声音，令他紧张不已，他终于在最后几行找到了他的名字。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悬着的心才慢慢地放下来。
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后的部分，是体力测试。
一个体格健壮，肩膀宽阔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安德鲁，你们这次第三部分测试的监考官。”他的开场白很简单。
“我首先要恭喜你们通过了笔试，但这远远不是结束，真正的测试现在才要开始。因为毕竟你们不是用笔和各种魔物，魔人打架，而是要在真正的现实中用武器杀死它们。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按年龄分组，并没有按性别划分。因为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无论是男是女都要达到一样的强壮，这样你们才能杀死魔物或者魔人，而不是被它们杀死。无论是猎魂者或是驱魔者我们要的都是不畏生死的勇士，是面对强敌时依旧有着坚定的内心和意志的战士。”
“全体立正！”安德鲁大声朝艾萨克等测试生喊。
首先测试的是折返跑，跑道上全是障碍物，有攀爬网，狭窄的只容许一人通过的隧道，水坑，独木桥，铁丝网。艾萨克身材很瘦，他可以敏捷地钻过地道，铁丝网。
他虽然长得瘦小，但他在监狱里也不是整天无所事事，他被分配去干最脏最累的活。所以以他的体能，他的手抓着粗糙的绳子，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顶，翻到了另一边。爬墙的时候也是，他的手指扣在突出的石头上磨出了血迹，但对于受伤是家常便饭的艾萨克来说，这不算什么。艾萨克站在高墙的顶上，他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不算太慢吧。
之后是跳高，跳远和短跑。他的跳跃能力一般。不过冲刺跑却能达到第三名。这样的成绩令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跑完短跑后，他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原来有伤的腿部隐隐作痛。
“你们将迎来最后的一个测试项目。”安德鲁朝他们大声说道，“小组间对抗。”
艾萨克刚要站起身，就看到了那个他撞到的男孩。
还没等艾萨克缓过气来，那个男孩就向安德鲁教官申请和他一队。
随之哨声响起，测试立马开始。
卷发少年并不急于进攻，他的步子扎的很稳，双手握拳持于胸前。艾萨克知道不能贸然出击，他等着对方发起进攻的信号。一拳挥来，擦着艾萨克的脸颊过去。他吓得后退了几步。对方的眼睛紧盯着他。
扑通一声，身边传来倒地的声音，接着是小声的呻吟。一个接一个的，他听到身边的倒地声此起彼伏。等着对方出拳的时间异常漫长，艾萨克突然下了决心，想要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他直接挥拳向对方脸冲去。
但卷发少年只是轻轻一挡就化解了，他伸出脚一扫，艾萨克重重地摔在地上。
艾萨克马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对方又是迎面一拳，打得他朝后倒去。
艾萨克甩甩头，深吸了几口气，保持冷静。很明显对方在技巧和力量上都胜于他，在对战经验上自己也少的可怜，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他，快速扭头看看周围，那些处于下风的同伴都在踱步斡旋。对啊，要用头脑，艾萨克，要用战术，就算看不出他的破绽，艾萨克想，也不能急躁。
因为我会赢。我只能赢。我不能被淘汰。我没有第二个选项了。
“呃！啊……”
“我不行了！放弃，我放弃！”
“站起来！”安德鲁教官从地上拉起一个个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孩女孩，“都给我继续！”他大喊着。于是艾萨克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直到他双腿发软，双手发抖，身体与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在这期间有不少人举出双手表示投降，但都被安德鲁教官拎起来了，直到他们一直求饶，放弃战斗。
“现在你们选择投降，放弃战斗，甚至成为逃兵都没问题，但你们未来的敌人不会像我这样轻易地放过你们，因此想要留在格拉顿的就给我站起来。如果你退缩了，你只有这唯一一次反悔的机会，拿上你的行李，给我卷铺盖回家或者继续吃你那泔水样的牢饭。”
绝不能投降，艾萨克想到了罗德里格和康拉德先生的话，人就是面对强敌也不能轻易言败，所有人都抱有必死的觉悟。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剑断尘土中，斩尽世间恶。
于是他等着，等着一个绝妙的机会。对方一拳挥来了，这次他没有躲，受到重重一拳后，他努力让自己站直，不被击倒。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细微的动作就像观察戴维喜欢玩的把戏手法一样。因此这次他猜中了，连在右拳后的是左脚，他没有躲开反而迎了上去，他抱住对方的左脚，使出全身力气顺手往前推。卷发少年连退几步保持重心，一拳又一拳打在艾萨克鼻梁上，鼻血溅了出来，但艾萨克并没因此撒手，卷发少年却因为自己重心不稳即将和艾萨克一起摔在地上，但是他还是凭着老道的格斗经验看出艾萨克双腿乏力的样子，少年突然腰部发力，一个转身将艾萨克摁在身下。但即便这样艾萨克也没有放弃，他一次次被打倒又重新站起。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后，随着哨声响起，测试结束了。
卷发少年一把拉起艾萨克：“你看着弱不禁风的，真没想到能和你打这么久。我刚才下手重了点，你能坚持下来，这点我还挺佩服的。好了，我叫哈洛德，不过我身边的人都只叫我哈尔，幸会。”
“艾萨克。其实我们在楼梯上见过面。”他用衣袖抹去不断流出的鼻血，和那个叫哈尔的男孩握了握手。
“我知道，如果当时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我道歉。我看你脸上的烙印还以为和那些囚犯一样呢。”
测试结束后，留下来没有投降的他们全体去洗了个澡，脱下充满汗臭味，脏兮兮以及染上血渍的衣服，换上了学院发的干净白色衬衫，灰色上衣，棕色皮带和灰色短裤。艾萨克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到处青一块，紫一块，他盘算着等会儿去趟医务室。
从医务室回到餐厅的时候他已经饥肠辘辘，他简直饿得能吃下十个人的饭量。有一个长着兔子耳朵的姑娘走到他面前，在桌上放下一大盆蟹肉饼，他拿起一个快速吃起来，这简直是艾萨克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突然，餐厅的照明灯打开了，一下子亮堂了许多。餐厅里有几十个小桌，每桌能坐四到六个人。新生和学长们陆陆续续地进来，那个有着金色卷发的男孩坐在他对面，他们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艾萨克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他。他左右手也各坐着一名男孩。
右边的男孩有着浅茶色头发,他的脸颊上，额头都青了一块。
他望向艾萨克，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的名字是扬（Jan）。”
“我是艾萨克。”
“你呢？你叫什么？”扬问他对面的高个男孩。
“迪米特里（Dmitriy）,大家都叫我迪米特里。”他的食指和中指合并摆在胸前。看来他是个虔诚的新双神教徒，艾萨克想。
忽然餐厅里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他有点惊讶地看到康拉德先生走向演讲台中央。
“欢迎你们，我的孩子们。欢迎你们从世界各地来到卡安的格拉顿学院。我是格拉顿学院的院长，也是你们最初的面试官。希望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康拉德先生。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将成为我们的新生。祝福你们，以无上的亚佩克德与蒙恩乌斯之名。”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吹起了口哨。
艾萨克有点意外。他听到扬发出欢呼声。
这是梦吗？梦醒了，睁开眼，可现在的他仍旧在餐厅里。眨眼间艾萨克感到一阵不怎么真实的快乐。
康拉德伸出手示意台下安静。
“我知道最后的测试让大家很是困惑，但是我想说的是作为一名猎魂者或驱魔者面对敌手是我们的常态，如果你们没有强大的意志和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的话，根本不会有机会活下去。因为你们在和强大数倍的敌人作斗争，你们在和死亡做斗争。所以一名出色的猎魂者或驱魔者即便是死亡也不会选择投降。在座的各位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顽强的意志给予了你们通过测试的证明。而这意味着你们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是优秀的人才，意味着你们不出意外将在我们学校度过三年的时光。这三年，你们将学习怎样战斗，怎样生存，怎样成为一位出色的猎魂者或驱魔者。我们将严格要求你们。希望你们记住我们的学院的格言，它出自伟大的凯德露斯猎魂者亚拉克-普拉奥恩（Ayrake Praoen）之口，‘自律，自省，自致’。我，康拉德院长将告诉你们，我们不会拒绝任何有坚定信念的人。”
晚餐过后是安排宿舍，分宿舍的方法很是简单，坐在同一桌的人被分到一间宿舍。那个名叫哈尔的男孩现在与艾萨克成了室友。
“我想了想其实你不必道歉，毕竟当时是我撞到你了。不过既然问题解决了，我想我们以后可以做个朋友。”他挠挠头，对着金发男孩说。
“我记得你叫艾萨克？”金发男孩的态度不那么冷淡了。他金色的卷发在黑夜里发出浅浅的光。
“对。”艾萨克微笑着说。
在床上艾萨克回忆着这几年的时间恍若流水，他在修道院中抬头看时，只瞧见了这个世界天空的千万分之一，他的双腿在修道院中走时，只不过走过了这个世界土地的千万分之一。来格拉顿的火车上，看着窗外的艾萨克终于明白，原来山谷外面还有山谷，山川外面还有山川，现在他知道这世界有炎热的沙漠，也有广阔的大海，有着一望无际的辽阔土地。世界有了机械，到处都是新的发明。外面是万物的故乡，是一切美好和不美好的起源。而对于艾萨克来说，他有梦了，这个梦的第一步就是在格拉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为了自己活着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