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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篇喜闻乐见的仙侠(笑


引子
五月,暮春。
那是一条还依旧保持着民国风貌,有些奇特的江南小巷。
清澈的河水沿着青石垒成的河道流淌,与河道毗邻的,是一条青砖的小巷。在清晨淡淡的雾气中,表面被打磨的光洁如镜的青石板小径沿着小巷向前延伸,古老的门楣在江南的烟雨中泛上了淡淡的青色。小径两侧的梨树花期未尽,盛放着满树洁白的梨花,微凉的清风吹过,满树摇曳的花瓣就像雪花般纷纷扬扬的落下,盖满了青石的小路,点缀着蜿蜒前行的碧水。
一如往常的,平静的一天。
一个提着一个以当下眼光看来略显过时的牛皮手提箱,穿着有些拘谨的灰色老式三件套西装,带着一顶宽檐帽的青年正缓步走在这条青石小巷之中。他就像是一个来自民国时代的幻影,穿越了无数年的时光,又一次回到了这条民国时代的小巷中,平白的给人带了浓重的时空错位感。
洁白的梨花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但随即就随着他的脚步落回空中,只余下梨花那一缕幽香,萦绕在青年的身边,久久不散。
又到了,梨花盛开的时候了吗?
看着在身边飞舞着的洁白花瓣,名叫刘心默的青年轻轻抬起头,看向清晨略有些晦暗的天空,还有身边似乎微妙的变浓了一些的雾气,微微皱起了眉头。
又向前走了几步,青年顿住了脚步,他向前伸出没有拎包的那只手。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白色的花瓣就落满了他的手掌,随后,缓缓的消融,就像融入空气一样无声的从他掌中消失。
这不是花瓣,但似乎也不是雪花,空空如也的手上并没有冰雪消融时冷冽的触感,反而感到了些许温暖。
那这,到底又是什么?
但还没等到青年得出答案,这场正无声扩大的暴雪就已经把他包裹于其中,把整个视野都染成了一片闪动的苍白。
啊……这下上班要迟到了啊……
即使知道自己身处这种非常事态之中,但刘心默还是略有些事不关己的想到。
他曾读到过的书中提到过,如果在野外遇到暴风雪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不然非常容易迷失方向。但刘心默可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有在上班的路上用到之中知识的一天。
时间,就这么无声的流逝着,这场诡异的暴雪没有一丝一毫停止的迹象,甚至就连手机信号都在暴雪开始的同时消失了。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所有的雪花在落地的同时就消散无踪,这才不至把刘心默掩埋在积雪之下吧。
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刘心默微微皱了皱眉头,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但这场雪却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就在这时,刘心默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起双眼,看向了风雪中的某个方向。
也不过是片刻之后,一个模糊的人型黑影就在雪幕中浮现了出来。
还没等刘心默对这怪异的景象表示惊讶,一个声音便从风雪中传来。
“……界门重开,三界归一……此间大乱将至……”
“……你愿意接受老朽一个请求吗?”
但还没等刘心默开口,那个断续的沙哑声音便又一次响了起来。
“……朔海之北,又古塔,高可通天,乃三界之基也……”
“……老朽……已经不行了,你能帮我……为天下苍生……守塔千年吗……?”
“行啊。”
“……老朽知道……这太强人所难……但……”
那个声音像是感到惊讶般停顿了一瞬,随后才再度开口。
“……你刚才是……同意了……?”
“嗯,我同意了。”
刘心默轻轻笑了笑,声音宁静的没有一丝起落。
“您都说了,是为天下苍生,那我自然会同意。”
也不知是惊讶于这个青年的耿直还是对于这个青年轻信他人感到无奈,那个声音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样啊……原来如此……怪不得老朽会找上你……这样空无一物的荒芜心海……恐怕古今只有你一人吧……”
“……也罢,也罢……如此,你才能安度千年吧……”
“……这一切,老朽都交给你了……”
风暴一瞬间向内收束,下一刻,刘心默便失去了踪影。
他这一去,便是无数的时光。



梨花巷
幽州,朔关。
这座小城身处漠北防线的中间,是中原抵抗北方入侵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在中原的周朝消极的北方防御策略中,位于最前方的一连串屯垦边城旨在阻挡小规模的北狄散兵以及一些小规模的劫掠部队,并以此维持驻扎在后方的主力部队的余裕;
二第二道防线则是由朔关、玉门关、天水、萧城四座要塞城市以及其中驻扎的大军构成,在平时,这四座城市担负着向位于第一线的边城输送补给和兵员的重任。而一旦北狄大军压境,第一道防线就会主动大开空门,放北狄大军长驱直入,再由第二道防线挡住北狄大军,第一道防线断其后路;
而第三道防线则是以防第二道防线被破的保险,同时也是相当重要的商贾云集之处。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边如血的残阳把余晖洒在城墙上,为城墙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在城头上还留有上次北狄进犯时兵刃和箭矢留下的伤痕,边塞的萧索和肃杀之气满溢而出;但就在不远处的城中,却是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带着喧嚣但又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守城的士卒抱着手中的长枪,看了看西陲的斜阳,在日益变凉的秋风中微微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还年轻的士卒轻声抱怨了一下,但却引来了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年长士卒的笑声。
“小子,才新婚没几天吧,这就离不开你家婆娘了啊。”
“才,才不是啊!”
年轻士卒微微红了红脸,但还是逞强般反驳了回去,但他略显无力的反驳没有什么效果,只是让年长士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而已。
“别不承认啦。再说了,我们很快就换班了,再忍忍……啊,有人来了。”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年长士卒提醒了年轻士卒一句,随后提起了倚在身上的长枪,转向了那个在风尘中朝着这边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牵着一匹消瘦老马的男人,他身着一袭满是灰尘的灰色长衣,背后背着一方长方形的修长木匣。他的步履有些蹒跚,似乎是腿脚有些不方便,而他身后的老马背着两个不小的藤箱,这似乎让那匹上了年纪的老马有些吃不消,步伐和他的主人一样缓慢。
花了小半炷香的时间,一人一马才堪堪走到了两个守门的士卒面前。
两个士卒有些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士卒甚至还因为惊讶而咽了口口水,就连还算是见多识广的年长士卒都感到惊讶不已。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实在有些年轻,也太过于狼狈了些。
他把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束,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在俊秀之余又不乏英武之气,白净但又不带一丝女子的阴柔。但这张脸却被他覆盖在右眼上的那块黑布破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少了一只眼睛。而他的左腿也似乎有着暗疾,让他的行动有些不便。
他带着一身柔和的书卷气,但这两个戍守边关的士卒却还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藏而不露的锐气,就像收在鞘中的剑刃般藏而不发。
也许是惊讶于这个奇怪的男人,在和他对视了半晌之后,较为年轻的士卒才抱拳对她行了一礼,随后率先开口。
“兄弟是哪里人士?又来朔关又有何事?”
对方轻轻的笑了笑,抱拳还了一礼。
“我是青州东莱人士,这次是受人所托,来此寻一人。”
“不知兄弟能否把通关文牒让我们检查一下。”
年长士卒在这时插了进来,而他也只是轻轻颚首。
“那是自然。”
他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递到年长士卒手中,士卒在看了一文牒后把文牒递回了男人手中,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那就祝刘兄弟你,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
再次对两个士卒抱拳,男人就牵着那匹老马走进了城门。
在他离开了不久之后,年轻士卒有些好奇的向年长士卒问道。
“老大,他难道是江湖中人吗?”
但老大也只是耸了耸肩,一幅无奈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那个世家少爷吧。”
“江湖啊……”
似是没有听到老士卒的话,年轻士卒看向远方,口中喃喃着。
不过饶是这两个老兵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灰衣男人身上所包裹的,一丝隐而不发的浓重血气。
日暮时分的街道有些萧索,边关不比内地的城市,青楼酒肆虽有但却不多,而流连于这些风流之所的浪子自然是更少。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早已归家,青楼和酒肆还未打上夜晚才会挑起的红灯笼,让这条人影寥寥的大街萧索的就像更北方的大漠。
而在这一片景色之中,牵着一匹瘦马的刘心默丝毫不显得突兀,他在街头站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就像是与这片萧瑟融为了一体。直到暮色西垂,华灯初上之时,一只黑色的雨燕落在了刘心默的肩头。
刘心默轻轻用手指抚弄了雨燕小小的脑袋,然后把掌中的一些谷粒递到雨燕面前,看着它一粒一粒的啄食这手上的谷物。
感受着雨燕小小的喙轻轻触碰手掌的瘙痒感,刘心默微微出神,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边塞城市。他轻轻弯起了嘴角,就这么看来,确实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不同于他曾走过的任何一座城市。
长街少了点繁华,晚风多了些凉意,但却有着不输繁华的苍劲。就像塞外的美酒,有着不同于江南美酒的劲道,虽然入口辛辣,但能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看了看这条渐次亮起的长街,刘心默在晚风中默默的想着,这次,似乎……又迷路了啊……
不过,总有办法能解决,不是吗?
各式各样的灯笼被伙计们挂起,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这条亮起的长街,在如织的人群中,有鲜衣华冠,身边陪侍这侍从的公子哥;有用薄纱遮面的女子;有一身白衣,腰间佩剑的江湖人士;也有身着未褪的软甲,腰间挎着短刀的兵卒;而更多的,是那些一身布衣,劳作了一天的平凡百姓。
刘心默安静的在人群中穿行,身后跟着那匹步履蹒跚的老马,他看着身边熙攘的人群,眼神有些迷蒙,就像在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一路上也已路过了不少客栈,但他却迟迟没有找到那家他想找的客栈,现在他甚至怀疑那家伙告诉自己的消息是真是假了。
唉……没办法了……
刘心默对自己的路痴有自觉,他自己也知道再这么走下去,可能明天也找不到那家客栈。
“这位兄弟,我想请教一下太平客栈怎么走。”
叫住了一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刘心默问道。
“噢,你是刚来这里吧。”
那是个身着一身青衫的男人,他有一头柔顺的黑发,用一顶朴实内秀的头冠束好,腰侧还挎着一把长剑。灯光照在他的背后,让刘心默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俊秀吧。
他看着刘心默的衣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的笑笑,然后指向了长街的另一头。
“太平客栈就在那家天然局旁边,”大概是怕刘心默不明白,路人又补上了一句,“啊,天然局就是那家最大的酒楼。”
“谢谢兄台。”
“不谢不谢,你看起来也累了,快去歇歇脚吧。”
对刘心默挥了挥手,路人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人群之后,但刘心默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默默注视了那人的背影半晌,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之后,这才转头走向那人指向的方向。
难以引人注目的,刘心默微微勾了勾嘴角。
“真是……熟悉的味道呢。”

在与那个青衣男人分别之后,刘心默便牵着那匹老马,慢慢朝着太平客栈走去。
暂时把老马和行李寄存在客栈后的马厩中,刘心默便跨进了客栈陈旧但却润滑良好的大门,径直朝着一楼最深处的柜台走去。
太平客栈的一楼也兼做酒楼,周围的食客和住店的客人们现在正围坐在桌边,就着盐水煮的毛豆和花生米下酒。而扎着白色头巾,把一块同色的毛巾搭在肩头的小二似乎并不怎么忙碌,正悠闲的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的摆弄着面前的酒具。
刘心默的脚步很轻,他就像一尾穿梭在礁石间的游鱼,轻巧到无人注意到刚刚有人走过他们身边。直到刘心默走到小二面前,用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柜台,犹自在做着白日梦的小二才惊觉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
“嗯……这位客官,你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不过小二也不愧是这座边塞要冲的小二,在这间太平客栈住过的江湖人士他也不知见了多少,就算是这种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手段也只让他短暂的惊讶了一瞬。
“要一间下房。”
失望的神色短暂的从小二的脸上掠过,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热情。
“好嘞,下房一日两百文,不知客官你要留上几日?”小二抬头打量了一下刘心默满是尘土的衣衫,又补充道,“客官看起来是远道而来,不如来点什么吧。我自作主张,请客官你一壶醉沙场。”
虽然面前的人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就连出手都不怎么大方,但当这些人是江湖中人时,却又决不能以此蔑视他们。大概是两年前,一个路过此地的侠客曾对他说过,总是有一些大能喜欢装弱,然后在被蔑视的时候暴起发难。
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扮猪吃虎,套路,还有打脸什么的。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小二的小心思,刘心默只是平静的对小二笑了笑。
“我要在这留上一旬,那就承蒙你的好意,再帮我上一些黄牛肉吧。”
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钱袋,刘心默掏出了几钱碎银子排在柜台上。
“剩下的钱就聊表我对你的谢意吧。”
“那真是谢谢客官了,这是你的钥匙。”从柜台后掏出一枚钥匙放到刘心默面前,小二忙不迭的为刘心默指出了一张还空着的桌子,“客官请先到那边坐,您的东西很快就到。”
收了刘心默的银子,小二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跑到后台去准备酒菜,而刘心默则是坐到了靠窗的桌边,默默的眺望着熙熙攘攘的长街。
刘心默有些出神,也不知为何,不久之前那个为他指路的青衫男人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刘心默自己也觉得在发呆的时候想到一个男人有些奇怪,但这绝不意味着刘心默有断袖之癖,他只是在和那个男人交谈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气息。
一种无比古老,但他却偏偏又很熟悉的气息。
“大概……要和他再见上一面了。”
又过不多时,小二就把刘心默要的酒菜端上了桌。
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身缠奇妙的书卷气的灰衣男人感到好奇,小二一边为刘心默斟上一杯醉沙场,一边开口问道。
“客官你不像是幽州人士,这次来朔关……是有什么要事吗?”
像是没有注意到小二的问题,刘心默依旧呆呆的望着窗外,那只没有被黑布遮掩的灰色眸子像一池宁静的碧水,倒映着整条长街的火树银花。
“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受人所托,来这寻一个人而已。”
刘心默依旧看着窗外,但随即回头看向了小二,嘴角擎着略带点歉意的微笑。
“抱歉,刚才看的入神。”
这下,反而是小二有些受宠若惊了,毕竟江湖人士最大的特点一者是侠义,而另一者自然便是蛮勇了。虽然小二也自知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但他幼时好歹也读过那么几天私塾,略懂一些之乎者也。
小孩子嘛,看的最多也最爱听的不外乎那些江湖上的话本故事,想做的自然都是行走江湖惩奸除恶的大侠,而不是一整天满嘴只有之乎者也,百无一用的书生。
但那间私塾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小二至今都难以忘怀。
侠者,以武犯禁。
这句话用来形容那些江湖人士则是再正确不过了,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和其他人不同,与其说他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或是修士,他更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书生。
微微摇摇头,把从脑海中浮现的念头甩出去,小二斟好了一杯酒,把盛着微微有些浑浊酒液的酒杯奉上了刘心默手边。

“那,客官你想要找谁呢?李某虽然不才,但说不定能帮上客官你的忙。”
也不知是为什么,话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李小二口中吐出,甚至让李小二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啊,那我先谢过小二哥你了。”
刘心默微微向李小二拱手,随后为小二斟上一杯酒,递到小二面前。
“这杯酒算是我敬你。”
李小二也不多推辞,两人同时举杯,然后一口把杯中微浊的酒液一口饮尽。
“那客官你要找的是谁?”
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小二问道。
刘心默略一沉吟后开口。
“是一个叫姜文瀚的老先生,不知小二哥你有没有听说过?”
“啊!是姜老先生吗?他是知行书院的主事,据说当年高中过举人,直到不久前才告老来这开了这间书院……”小二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客官你是来找姜老先生的啊。”
“是啊,有人托我送一封信给姜老先生,还给了我一封书信,让我投靠他,在书院当个教书先生。”
听到刘心默似是随意的说出的一番话,李小二又被吓了一跳,他惊讶的问道。
“客官你……不是江湖人士?那你是怎么独自一人来到朔关的?”
“我也从没说过我是江湖人士吧……”刘心默似是感到困扰的笑了笑,“我只是稍微有点防身的手段罢了。”
“而且,我也没佩剑,不是吗?”
瞥了一眼刘心默空空如也的腰间和背后,李小二这才终于相信了刘心默的话。
毕竟,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士和修者们,纵使再怎么不济,也会弄把宝剑拂尘什么的充充场面,至于那些什么都没带的,基本就可以认定他们并非江湖人士了。
“……那是我唐突了。还请先生好好享受吧。”
没有看李小二离开的背影,刘心默自己为自己斟上满满的一杯醉沙场,就着窗外的夜色,把还带着点浑浊的酒液尽数倾入喉中。
酒液滚入喉中,刘心默微微眯了眯他的独眼,那种塞外特有的辛辣热烈冲击着他的味蕾,让他一瞬间想不到该如何形容这种酒。
他曾经路过扬州的金陵城,在那里品尝过江南的美酒。
江南的酒入口柔和,就像江南的女子一样婉约,但又带着令人迷醉的风姿。而塞北的酒不似江南的绵软,入口带涩,但却最适合这些驻守边关的沙场男儿。
在出征前豪饮浊酒,然后摔碎酒碗长啸一声,勇气便自然的从身体中涌出。
这也是为什么,店家为它取了醉沙场这样的名字吧。
牛肉是清汤炖煮的黄牛肉,北方的黄牛肉质肥软,不像南方的水牛肉,肉质发柴。太平客栈的厨子似是下了些功夫,把牛肉炖的软烂,收尽了汤汁的味道,让盐分沁入大块厚切的牛肉中心。
而这种大块的炖煮黄牛肉和大碗浊酒的组合,大概也只有在这种临近沙场的要塞,才真正有着韵味吧。
就像在江南就该喝着当季的桂花酿,点几个精致的小菜,坐在毗邻河边的酒家,听着丝竹和歌姬的浅唱低吟,就着繁盛的万家灯火。
那便是江南的浮华享受,而要是在舞榭歌台中大碗喝着浊酒,大口咬着大块的牛肉,反倒是失去了那种意境。
不多时,刘心默便把一壶醉沙场尽数倾入了喉中,吃完了桌上的一盘牛肉。顶多只能算的微醺的醉意上涌,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满是酒精气味的叹息,然后略有些不稳的从椅子上站起,迈着略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酒力慢慢上涌,醉意也愈发显得深重,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昏沉。
刘心默从没想过,这种其貌不扬的塞外浊酒,竟会有如此巨大的后劲。
摇摇晃晃的走上客栈二楼的房间,找到了自己的那间靠窗的下房,刘心默甚至没有余力打量房间的陈设,就一头栽进了算不上柔软的褥子里,慢慢陷入了梦中。

朦胧的晨光照在了刘心默的脸上,他像是睡觉被打扰了一样微微皱了皱眉,在床上翻了个身,但却一个不小心直接翻下了床,摔在了客栈的地面上。
“疼……”
摸着撞到地上的腿,刘心默还有些口齿不清的嘟哝。
“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说着,他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昨晚因为合衣睡下而被压绉的衣袍,解开了一头略有些斑白的长发,然后再度在脑后束起。
收拾好自己,刘心默这才有开始有了余力,打量起了自己租下的下房。
房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了年头看起来略显陈旧的原木床头柜立在床头,高大的橡木五斗橱立在床对面,在五斗橱旁边,则是一个用泡桐木草草制成的面架,上面放着一个装着半盆清水的铜盆。虽说不及江南的客房,但这间下房绝对是物超所值,在少雨的北方,光是每天送上的一盆清水就可说值回房价了。
用手捧起一捧凉水,把脸浸入水中,因为宿醉还有些头疼昏胀的脑袋终于清醒了起来。
刘心默再度环视这间房间,虽然一开始没有注意,但似乎马厩的伙计已经帮忙卸下了小马身上的行李,把它们送到了客房之中。他不急于开启行李,只是抽出了书篓中夹带的一条毛巾,匆匆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后便下了楼。
向小二要了碗挂面和一颗茶叶蛋,刘心默吃完了早餐,又打听了书院的位置,他便离开了客栈。
天色不过是微明,街上行人寥寥,就像这条长街仍未醒来。淡淡的雾气在太阳升起前笼罩着四周,让视野中的一切都像被一层薄纱包裹,看不怎么真切。
北方风大,而北方清晨的风更是刺骨。虽说依旧是秋季,但清晨的寒风却确确实实有了冬季的凌冽滋味。而在这样的寒风中,衣着略显单薄的刘心默也不怎么好受,他只能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袍,默默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按李小二所说,姜文瀚老先生所在的知行书院就在这条长街后半的一条小巷中,这条离太平客栈不太远的深巷,当地人一般称之为——
梨花巷
那是个熟悉的地名,他曾在人界中华的江南一条同名小巷中,度过了人生最初的二十余年。
就是不知道,这条天界幽州的小巷,会不会有那番景象呢?
不过,在早已入秋的现在,再怎么也不会有暮春时间梨花缀满枝头,漫天飞花似雪的盛景吧……
但就在他站到巷口,把目光投向深巷深处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随即像是为自己才疏学浅而羞愧般,微微苦笑了出来。
在深巷两侧,立着一水的梨树,零星的梨花点缀着枝头,零落的零星花瓣在清晨微凉的清风中沉浮,而没有被清扫过的地上更是宛若大雪过后,落满了无瑕的纯白花瓣。
这里并非人界,而这种梨花也并非人界的梨花,而是天界特有的一种花期落于初秋的梨花,民间俗称——秋梨。
“这不是叫秋梨巷更贴切吗?”
刘心默微微眯起眼,像在回忆着什么般喃喃。
看着这满地的梨花,像极了看着时光另一端的那条小巷,每当春末时分,梨花花期将尽,便总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年一度,但却总也看不够。
但现在不是沉醉于回忆中的时候,刘心默向前迈开脚步,他的脚步很轻很慢,连一片花瓣都没有激起,像是怕吵醒了这一片寂静似的。他还有事要办,办完了事,不论想要在这巷口看上多久都行。
不过,刘心默轻笑出声,天下不知又有多少梨花巷,不多这一条,也不少这一条。
但,那条而今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梨花巷,只此一份,再无其他。
那些其他的,也不过是似是而神非罢了。
大约花了半炷香的时间,刘心默才慢悠悠的晃到了这条深巷的尽头。
而那座书院,就坐落在这里。

本来显得有些狭窄的巷子在这里突然开阔了起来,露出了书院那雕饰朴素的门楣,以及高挂在门上,用稳重的行隶书写这“知行书院”四个大字的牌匾。
再走近一些,便能看得清书院挂在书院大门两侧的门联,木制的门帘上用和牌匾一样庄重的隶书书写,左书“榜百年树”,右书“读万卷书”。
古人说见字如面,从一个人的字里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而能写出如此刚正庄重的字的人,恐怕也是和他的字一样庄重刚直吧。
在书院大门前站不多时,书院的大门便在吱呀一声中被人缓缓从里推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提着一把扫帚,慢慢从大门中走了出来。
老人一身竹纹青衣,踏着一双黑绸步履,虽然面容和身形都已显出了老态,但那双眼睛却还是带着年轻人的活力和魄力。
扫帚还未落地,老人微微抬起的双眼便注意到了这个默立在书院阶下数步的青年人,随后便又一次垂下了双眼,默默的扫起了书院门前那一方不大的石阶。
那是个很奇特的青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老人从他的那一身尘埃未褪的灰色衣袍和身后背负着的一方长木匣判断——他是一个风尘仆仆行走江湖的人士,但却又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再看第二眼,老人便知道了原因,这个青年身上不带一丝江湖的草莽气,反而是缠着多年苦读的书生学士才会有的厚重书卷气。
这让老人又觉得他是一个来此求学的读书人,但却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妥。
当第三眼看完,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老人才猛然惊觉,这个青年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出离凡尘的清净气息,就像是一个阅尽了无数时光的老人,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很淡。
也是至此,老人才感觉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青年。
刘心默也不急,他注意到了老人投向他的那一缕视线,随后便微微拱手,向面前的老人微微躬身。这是小辈对长辈应有的礼仪,虽说刘心默在年龄上是老人的无数倍,看过的世态炎凉大概也是这个老人的无数倍,但他自觉自己在做人方面还依旧是个小辈。
不过是半刻之后,老人扫净了书院石阶上的黄叶,重新直起腰看向了一直向他躬身的刘心默。
“你这小子,也是奇怪。”
对于自己的看不透,老人也不恼,声音里反而带着快活的笑意。
“你就是青州徐公说的那个人吧。快起来吧,我这个糟老头子可受不起你的礼。”
刘心默直起身,对着老人轻轻一笑,他还是对这个没什么架子的老人有不少好感的。
“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天地间一介游子,又是小辈,有什么受不受得了礼数一说呢?”
“哈哈哈,你小子也是有意思。”老人咧嘴笑了笑,“我是幽州姜文瀚,敢问小友可是青州刘心默?”
“小子正是。不过,我也非青州人士,只不过是路过青州,徐公好心助我寻一份差事作罢了。”
刘心默几步便走上石阶,从怀中掏出徐公托他带给姜老的信,然后随手接过了姜老拿在手中的扫帚。
扫视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确认了那确实是徐公的字迹,姜老便把信收入怀中。
大约三天前,徐公便飞鸽传书告知了姜老刘心默要来的消息,只不过,姜老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略显瘦削的青年会来的如此之快。
“来,先进来吧。”
“嗯,先谢过姜老了。”
跨过门槛,便是书院的中庭。
不得不说,知行书院的中庭是北方,尤其是塞外罕有的样式。
中庭中被枯黄的草皮覆盖,两条石板小径穿过中庭,把中庭分割为四块,在中庭中央,更是有一颗巨大的梨树。这颗梨树并非天界的秋梨,而是当年名满华夏的砀山梨树。梨花的花期早已结束,而如今业已进入挂果期的梨树上,则挂满了沉甸甸的酥梨。
虽然没有江南庭院的流觞曲水,假山怪石,也没有常有的亭台舞榭,但却还是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
注意到了刘心默的视线,姜老似是开玩笑般的开口。
“刘小友一直看着我家的梨树,是想尝一尝人界的酥梨滋味吗?”
刘心默微微摇了摇头。
“虽说砀山梨确实好吃,但我这次并非为饱口腹之欲,只是睹物思情罢了。”
姜老似乎对刘心默的回答很满意,又笑了起来。
“徐公所言不虚啊,刘小友果然见多识广,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我这是人界的砀山梨。”
“这倒是徐公和姜老过誉了,我本是人间人,自然对这些东西有些涉猎。”
刘心默垂了垂眉眼,继续说道。
“我的故乡就有一条两侧布满梨花的小巷,所以能一眼认出。”
“原来如此。”虽然听刘心默说自己是人界人士,但姜老也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毕竟早在千年前,人界的人和妖就开始涌入天界,带来了无数新奇事物的同时也基本完成了和天界人的融合。到了今天,人界人的人和妖早就不怎么稀罕了。
过不多时,一老一少的两人就走进了书院的一间偏房,也是姜老自己的住所。

绕过影壁,一个一身青衣,看起来纤纤弱弱,年龄未及弱冠的少年随即迎了上来,但看到姜老不是独自一人后又顿在了原地,自顾自的犹疑了起来。
“爷爷,这位是……?”
看到少年这幅不争气的样子,姜老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看你这样子……快去看茶,这是青州徐公介绍来的客人。”
“我可不是小孩子啦,爷爷!”
略有些赌气的说完,少年便跑到了后面,为两人准备茶水去了。
“唉,那是舍孙姜安澜,年纪还小,对小友无礼了。先请坐吧。”
“无妨,算不得什么大事。”挥了挥手,刘心默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对刘心默略施一礼,姜老率先坐在八仙桌边,刘心默也把手上的扫帚归位,随之坐上了八仙桌的客位。
“对了,虽说徐公让你来我这寻一份差事,但我也不想强求,不知小友你想在我这做些什么呢?”
“嗯……”略微想了想,刘心默才开口,“小子不才,但琴棋书画,金石文章还是略懂一些,如果能在姜老这当个教书先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刘心默的要求,姜老又笑了出来。
“虽说徐公说你颇有文采,武功也不俗,但没想到小友你的志向还真是做个教书先生啊。我还以为你会要在这修习几年,然后去考取功名呢。”
“不过是些杂学,不值一提。”
听到刘心默这番自谦的说辞,姜老反而是神色一凛。
“小友,自谦适度即可,多了就不是谦虚,而是虚伪了。”
“而且如今金石学问也不是小学了啊,虽然自从三界重聚以来,人界那一套不是很吃得开,但自从人界人大量进入天界,这些东西也成了必备知识的一部分啊。”
“这倒也是。”
虽说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但刘心默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听到刘心默的肯定,姜老继续说了下去。
“再说你是人界人,自然也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不过人界在这些方面可是远远领先天界啊,简直是除了灵力修行之外无一不超越了我们,要不是人界人无法修炼,那三界第一的头衔必定会被人界摘去吧。”
像是在自嘲般,姜老这么说着,声音里满是对天界文士地位不如武夫的遗憾。
“也不竟然,人无完人,界域自然也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文人在天界有在天界的立身手段,在人界也有在人界的立身手段,不过是手段不同,只要道行到了,其实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刘心默轻声笑了笑,不同于不能修天道的人界人,天界文人可以通过读书积累道行。只要阅尽万卷书,那最终是真的可以一步登天,成就圣贤。虽说速度没有一般的武道快,所需的努力也并非寻常武道可以比拟,但文人的圣贤道上限却比武道要高的多。
毕竟虽说兵家能平天下,但兵法武道终究还是主乱,最终大多是乱了天下;而圣贤道主治,虽然看起来无力,但却是能真正安定天下,为天下献上一片盛世的大道。
“小友好见识,为了你这番谈吐,我可以敬你一杯。只是无酒,有些可惜啊。”
姜老似是豁然开朗,但他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自己在心里知道和听别人说出来终究不一样。听过刘心默这段话,他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理念,也在心中,为这个不清楚实际年龄的青年打上了更高的评价。
“也多谢姜老盛赞,为了我们今天这番谈话,我便也要敬姜老一杯。”
刘心默也笑出了了声,真的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有意思的老人,这让他也由衷的感到开心。
“不如择日我请姜老喝一杯,不知姜老意下如何?”
“那就谢过小友了。”姜老一口应下后话锋一转,“不知小友之后有何安排?既然你要在这教书,如无安排的话,正好安排你和其他先生见上一面。”
“啊……姜老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今日还有事要去做,这件事只能请姜老择日安排了。”
姜老自然也对刘心默的话不做怀疑。
“那也无妨,此事不急,小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顺便逛逛这朔关城。虽说景致不及江南的水巷,但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一定。那先谢过姜老,我先告辞了。”
说完,刘心默便从椅子上起身,对姜老拱手告辞后离开了书院。
他前脚跨出书院的大门,端着热茶的姜安澜就从后面转了出来,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坐在桌边的只剩下了自家爷爷。
“咦?刚才那个人呢?”
“真是的,你小子。”用手刮了一下姜安澜的脑袋,姜老一幅被气笑的样子说道,“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稳重一点,不要老是一惊一乍的。”
“哎,爷爷,但你还没说他去哪了啊……”
看着姜安澜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姜老不怒反笑。
“你小子……关心的重点错了吧……”接着,又像是补充什么一样说到,“他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不过,你要见他的话,以后随时都行。”
“毕竟他以后可能就是你的老师了。”
“咦?!”
“咦咦咦?????????!”
早已走出书院的刘心默耳朵一抖,姜安澜的那声尖叫被他完完整整的听在了耳中,这让他不由得扬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日后的生活是不会无聊了啊。

不过,看来旗子确实不能乱立啊,刘心默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日子的确是一点都不会无聊啊……
自己在书院中也不过只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在跨出书院大门的时候也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但在走进通往长街的那条深巷的那一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这条刚刚才走过,还勾起了他不少回忆的深巷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就飘渺了起来,向前望去就像是雾里看花,看不清虚实。
但总感觉,这条巷子的深处有着什么,正在吸引着自己。
刘心默几乎是下意识抬脚,沿着落满了梨花的小巷前行。
他一步步前行,而周遭的一切也伴随着他的脚步慢慢清晰了起来,从最初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到最后清晰的每一丝尘埃都鲜明了起来。
而这条小巷,自然也不复一开始的样子。
地上的满地落花无声的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舞的花瓣;满树白花再度爬上了梨树的枝桠,涂刷白灰的院墙被染上了青砖的厚重青灰色;爬山虎附上了院墙,为院墙平添了一份不和时节的苍翠绿意;另一侧的墙体更是消失无踪,代替它的,是一条架上了青石拱桥的蜿蜒运河。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刘心默记忆中的那条梨花巷。
也就是在此时,刘心默顿住了脚步,环视了一眼这条小巷,眼中满是怀念的味道。
但最终,他还是略显苦涩的叹了口气。
无比相似,但终究也只是相似罢了。
那熟悉的故园,早已不复。
刘心默苦笑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那座小巷早已被时间的大潮淹没,甚至早已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不过是小小的一步,但周边的景色竟伴随着这一步一瞬间朦胧了一分,甚至一瞬间暴露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重影。
刘心默不想破坏这份景致,那就像践踏他自己的回忆。
但他更不想深陷回忆中无法自拔,最后忘却了等在前方的无数风景。
“虽说是道家的奇门遁甲,但还是有些学艺不精啊。”
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刘心默喃喃道。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纵使有人,恐怕也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主动去回答一个身处困阵之中的人的问题吧。
但不回答归不回答,自己得意的阵法被人小瞧,布阵的人不开心是肯定的。
那人咬紧了银牙,虽然一开始只是对这个被书院赶出来的穷酸书生做个小恶作剧,但没想到如今对方竟是识破了自己的困阵,还在里面批评了起来。
被一个穷酸书生说三道四,自己可咽不下这口气!
八门遁甲最初只是人界的卜卦和军阵之术,但在人界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积累之下,其作用早已不止军阵、卜卦和堪舆三个方面。不过纵使如此,如今的八门遁甲虽然可攻可守,但最强的还是阵法,甚至在天界都被尊为阵法第一奇术。
虽然自己在阵法上道行不深,但自己家学渊源,骗过一个没有一丝道行的穷酸书生,一定是没问题的!
但那人还没来得及调整,刘心默便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掷向了正南方。也不过是区区一颗石子,但却让周边的环境整个扭曲了起来,甚至隐约间显露出了几分原本的景致。
“正南为乾位,乃天卦象,主阳刚。”刘心默轻轻一笑,“看来我猜的不错,这确实是困阵,但却属幻阵。幻阵乃虚,主阴虚,阵眼为坤位,于正北方,但虚实难破。”
“不过啊,你布幻阵的时间错了,坤卦旺于四季,但衰于秋,秋季的幻阵,破阵最易。”
刘心默像是在解说般慢慢说到,一边说着,一边像正南方又踏出一步,这片幻境又扭曲了一分,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活人本就阳气重,只要像这样,稍稍加强乾卦,阵眼就会不稳。”
“最后,不攻自破。”
刘心默话音未落,他的最后一步踏出,而随着他这轻轻的一步,幻境再也无法维持,转瞬间就变成无数碎片四散而去,只余下秋梨巷那片熟悉的景象。
“哼……”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不甘的哼声。
“你欺负人!”
只留下一句话,那人的气息便消散无踪,只留下一抹与昨晚那个青衣公子一样古老而神秘,但却并不相同的气息。
而对于做出这个没有杀伤力,但却让他又一次看到家乡景色恶作剧的人,刘心默也没有什么恶感,自然也没有花时间追上去。
“真是……确实变有趣了啊……”
“不过,在我面前玩八卦和奇门遁甲,你还是太嫩了点。”
要是逃走的那人听到这句话,大概能被气到一天吃不下饭吧,毕竟被一个看起来还不到而立之年的穷酸书生破了阵,还被说嫩,这丢人事能被人笑上一个月!
摇摇头,无奈的笑笑,刘心默不想过多的计较,随即迈开脚步,走出了这条小巷。
在看过家乡的梨花小巷后,纵使只是记忆投射出的幻影,但与之相比,再怎么美丽的梨花都有些黯然失色了呢。




铁匠
虽然谢绝了姜老帮他介绍其他教书先生的好意,但刘心默此时也没什么事可干,只能在长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虽说刘心默本来是想找那个为他指路的青衣公子一叙,顺便弄清楚青衣公子身上那熟悉的气息究竟来源于何处。但他也是刚刚才想起,他和那位青衣公子只是萍水相逢,连姓名都没有互通,更不会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那个青衣公子了。
“这倒是……麻烦了啊……”
刘心默一边嘟哝着,一边向前走,一边还在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走在长街上的路人。
白天的长街中虽然不及夜晚繁盛,但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而这番韵味指的自然不是这条灰扑扑的北方长街,而是行走在街上的各式各样的人和妖。
自从三界重聚之后,人界那些隐世千年的妖鬼精怪们纷纷现世,甚至把本应是传说的人妖恋情演绎的绘声绘色;地界群魔更是大举入侵天界,引动群魔之乱,大乱天下数千年,虽说最终群魔之乱还是遭到平息,但群魔还是和其他智慧生物们生活到了一起。
而和这些有着毛茸茸的耳朵,有些甚至拖着一条或几条尾巴的人们一起走在街上,实在是让刘心默感觉相当新奇。
毕竟对于如今的天界来说,刘心默只算的上初来乍到,纵使他守望三界的时间已经多到连时间对他来说都失去了意义,但能像这样生活在这个他守望了无数岁月的世界中,还是刘心默漫长人生中的第一次。
不过不得不说,逛街这件事确实非常考验人的耐心,也非常的花时间。也就是刘心默这种能够在空空如也的古塔上待上无数年,直到自己掉下来才离开那里的人才能耐得住性子,沿着整条长街的店家一家一家的逛过去。
嘛,虽说还没有找到他想找的店就是了。
不过刘心默也不着急,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街边的早点铺子里买了两个包子,顺带向店家问了问铁匠店和裁缝铺的位置,刘心默便叼着包子出发前往铁匠铺云集的长街另一端了。
虽然长街繁华不输北方其他的商旅城市,但朔关作为一座用于抵御北狄的军事堡垒的功能则在它高耸坚厚的城墙,还有这片聚集在长街一端的铁匠铺群里显露无疑。
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不绝于耳,纵使早已入秋,但从这条铁匠巷十几扇大开的铁匠铺大门中,炽烈依旧的热风还是不断涌出,甚至让这条巷子都温暖如春。
而刘心默初来朔关,自然也不知道各家铁匠铺的好坏,而他问的包子铺老板自然也分不清兵刃的好坏,毕竟作为一个平民,包子铺老板碰过的利器顶多也只有菜刀了……
虽说刘心默一直没有一把随身兵器,但不想去行走江湖的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一把好剑。这一次来找铁匠铺,他自然并不是心血来潮想买把好剑,他只是想随便找个铁匠帮他打个谁都会做的小玩意。
没有敲门,刘心默就这么掀开门帘,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一家铁匠铺,大声吆喝起来。
“有人在吗?”
北方民风彪悍,而北方铁匠的脾气更是和他们朝夕与共的熔炉一样火爆。与他们交流,自然不能像对待文人一样多礼。
如果那样,反而会引起这些质朴汉子的恶感,让他们不屑与你相交。
要想结交铁匠,要有独特的一番方法。
在刘心默的这一声大喊后不久,一个穿着被肌肉绷紧到能看得见彪悍线条,脖子上还搭着条毛巾的大汉掀开布帘,从主屋后的作坊中钻了出来。
“人在呐,人在呐,有事吗?”
但在看清了来人似乎只是个身形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穷酸书生后,大汉几乎立刻就对刘心默失去了兴趣。

对于这些满嘴之乎者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羸弱书生,靠着一双满是烧伤的大手和一身蛮力讨生活的大汉自然喜欢不起来。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书生和铁匠本就不是一路人,那群衣冠楚楚的家伙可不会自降身份跑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书生来铁匠这是要干什么?
但大概,也就是为了他们那一套风月做派吧。
铁匠不屑的这么想到,听说那群书生找了几个新词描述自己,是叫“文艺”还是“浪漫”?
不过都和自己这个粗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了,铁匠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气,露出一副死鱼眼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想着青年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
刘心默只是咧嘴一笑,他不会读心,猜不到铁匠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到底,他还是知道铁匠对书生可不会有什么好眼色,光是没有立刻下逐客令赶人都是个奇迹了。
不过看他这一副没精打采,不抱希望的样子,恐怕只是打铁累了,权当出来休息了一下吧。
“我想要打几块两寸铁牌,要多少钱?”
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买这东西,铁匠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能给出答复。
这还倒真不是铁匠打不出这东西,毕竟所谓铁牌,就是一种切成条的金属板材,就算是个学徒,大概都能给你打的有模有样。
但他就是不知道,这个穷酸书生,要这东西干什么。
“喂,这单你接不接?不接我就去找别的人了,反正铁牌是个铁匠都能打,这条巷子里的铁匠可不止你一家。”
听到刘心默这故作不耐烦的一番话,铁匠心中无名火起,甚至被气笑了出来。
“你个书生算什么东西?一两块铁牌也值不了几文钱,你想买,俺还不想卖了!”
“你这样子算什么书生?俺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俺就是吃铁砧,都不会卖一根钉子给你!”
气话说完,铁匠也不想再和这个穷酸书生说些什么,转身便要走回后面的作坊。
但就在他伸手掀开布帘之前,刘心默的声音就追上了他。
“喂,我说你这个师傅对客人的口味还真是挑剔啊,看不惯书生做派就算了,连你们自己的做派都看不惯了吗?”
刘心默的话锋又猛地一转。
“还是说你不仅看不起读书人,现在连自己人都看不起了?”
话说到这,铁匠算是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俺就是讨厌你们穷书生这一点!本事没有,就是嘴皮子厉害,还学人做派,丢人现眼!”
“真是的,有本事别在这对俺这个粗人说,对那些江洋大盗说去啊!看到底是你们的两片小嘴皮子厉害,还是他们手里的大刀厉害!”
“哎,这不就好说了嘛。”
刘心默脸上那副趾高气昂,极不耐烦的神色就像变魔术般消失无踪,随即被一抹犹如清风般寡淡凉薄的微笑取代。
“既然你嫌我百无一用,不如让我给你露上一手。”
说话间,刘心默微微眯起了残存的左眼,一抹刀锋般冷厉的气息便从周身散出,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吞噬了原本环绕身边的书卷气,让现在的刘心默犹如一把出鞘的名刀般摄人。
铁匠一瞬间甚至感觉周身的热度都冷却了下来,面前那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锋利的仿佛可以割伤皮肤,让他一瞬间寒毛倒竖,涌出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
但不过是一呼一吸的时间,刘心默便收回了身上那骇人的气息,重新又变回了那个铁匠看起来有些穷酸,人畜无害的书生。
看到大汉一幅被吓到的样子,刘心默感到有趣的轻笑出来。
“那现在,你愿意卖我铁牌了吗?”
“愿,愿意!只要大人您放过……”
被吓到的可怜铁匠话还没说完,刘心默就颇为友善的拍了拍铁匠宽阔的肩头。
“你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来强抢的,也不是那些江湖人士,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读书人罢了。”
看你这话说的……铁匠默默的想到……要是您这样还算普通读书人,那世上恐怕就没人敢自称读书人了……
“对了,大哥你怎么称呼?我是青州刘心默,随便怎么称呼都行。”
“俺?俺叫李铁牛,叫我铁牛就好……”
“好!那等到铁牌打完,我就请李大哥你喝酒!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事要请大哥你帮忙,是吧?”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这小身板是扛不住你再这么吓了……

李铁牛今天脾气不是很好,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助手今天居然无故旷工了!而打铁这件工作又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来的。没办法开工的李铁牛自然是憋着一肚子的气,看到刘心默这么个样子的书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没想到,自己会一脚踢到铁板上……
“那个,刘兄弟……今天俺家副手没来,没人挥小锤俺也打不了啊……”
刚刚半推半就的进了作坊,李铁牛就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没事,我来帮你挥小锤。”
但李铁牛那一句“请您另谋高就”还没说出来,刘心默的下一句话就把这句话噎了回去。
作为一个铁匠,李铁牛还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而这骄傲也决不容他人践踏。
李铁牛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心默的身体,这才开口问道。
“刘兄弟你……这话当真?”
“嗯。”
随口一应,刘心默便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用让李铁牛眼花缭乱的速度卸下背后的木匣,脱下了上衣,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皮肤,以及从外表看上去根本难以想象的虬结肌肉。
看到刘心默身体的那一刻,李铁牛就感觉有些怀疑人生。
这家伙,真的是个书生吗?!虽然看上去肌肉没有他们这些常年和铁锤和熔炉打交道的铁匠发达,但他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坚实紧绷,让他的身体如同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般矫健,光是看着似乎就能感觉到那随时可以爆发出来的凶悍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大半时间都端坐屋中苦读的书生能有的身体,能拥有这样身体的人,不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侠士,就是历经沙场的老兵。
那这个人,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李铁牛默默的想到。
“好了,别愣着了。我们快开始吧。”
拍了拍还在愣神的李铁牛,刘心默把自己的衣服搭上了主屋一张椅子的椅背,随后率先走进了后面的作坊。
应了一声,李铁牛也赶快跟了上去。
但,为什么他现在感觉那个走在前面的家伙才是这家铁匠铺的老大啊!喂!
不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李铁牛算是彻底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上不少的青年心服口服了。
单且不说其他方面,光是他那毒辣的眼光和挥小锤时手中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力度,这两样都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够学的来的。
打铁最需要就是专注和细心,而不论是刘心默还是从学徒出师十几年的李铁牛都深谙这一点,为了不打扰全神贯注的对方,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昏暗的作坊中无数火星四溅,寂静的只剩下铁锤敲打铁砧的规律声音。
有了老于此道的刘心默帮忙,李铁牛这次打铁可谓是事半功倍,不过是大约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十块两寸铁牌就被从淬火用的水桶中捞了出来。
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李铁牛憨厚一笑。
“刘兄弟,这就结束了。”
刘心默点头回应,随手抹去了头上渗出的汗水,然后毫不在意的抓起铁砧旁的纱布擦了擦手。
李铁牛现在越看刘心默越顺眼,毕竟这小子虽然一幅书生相,但他的骨子里似乎就是个铁匠,目光老辣甚至胜过自己,技术更是不赖。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
人家谦虚啊!
要是换那个看起来和刘心默差不多大的副手有这样的技术看看,那不得把天都翻喽!
“那谢谢李大哥帮忙了。”又擦了把汗,刘心默问道,“这十块铁牌多少钱?”
“刘兄弟看着随便给点就好,反正一半劳力都是你在出。”
抓了抓头,李铁牛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就按一块铁牌一百文来吧,这是一两银子,李大哥你先收着。以后有事我会先找你的。”
刘心默也微微一笑,他看出这是李铁牛对之前对向他发火表示的歉意,而他自然也乐得接受。
先一步离开作坊回到主屋,刘心默重新穿好衣服,再把铁牌收进背后的木匣。

但就在这时,刘心默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打量了一下四周。
刘心默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但从作坊中出来后,他却隐约间察觉到一丝不干净的气息。
从腰包里掏出三枚带着斑驳锈迹的铜钱,他微微眯起双眼,随后用双手紧扣住那三枚铜钱,来回抛掷了六次。
李铁牛在作坊里换好衣服,晚了刘心默几步才从作坊中走出,但刚刚掀开布帘,他就对上了正面色严肃的抛掷铜钱的刘心默。
虽然看不懂刘心默到底在干什么,但李铁牛本能的感觉到,现在似乎并不是打扰他的时候。
等到最后一次铜钱落回掌心,刘心默板起的面孔却丝毫没有舒展的迹象。他只是沉默的盯着手中铜钱的排布,最后轻轻叹出了一口气,翻手把铜钱重新收回了口袋。
“刘兄弟,你这是……”
“李大哥,你这铺子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李铁牛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开口的刘心默就打断了他的话。
李铁牛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刘心默究竟是为什么要问这个有些无厘头的问题,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思考了起来。
“嗯……俺想,大概是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啊……”
虽说话这么说,但李铁牛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两天里,自己真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么一想,李铁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最近两天,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眉头一皱。
“不,要说怪事,说不定还真有!”
李铁牛也严肃了起来,但下一刻就像破功一样憨笑了一声,好奇的朝着刘心默问道。
“不过刘兄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抛的几枚铜钱?那东西是什么法宝吗?”
看着他这个样子,刘心默的面色也微微松动,轻轻苦笑了出来。
“就是六爻卜卦之术,不过是点小玩意,用的也不是什么法宝。”但接下来,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要说为什么……我从你家铺子里感觉到了一些不干净的气息,所以用六幺卜卦算了一下……”
“倒是真算出了些麻烦的东西啊……不过先不用管这些,李大哥先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毕竟卜卦再怎么说也算不上万能啊。”
虽然不知道六幺卜卦到底是什么,但卜算之术李铁牛还是略有些耳闻的,他也不藏私,赶忙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一告诉刘心默。
“嗯,俺家有个伙计,他是俺的副手,这两天他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今天更是直接旷工没来。当时俺还以为他是连着几天酒喝多了所以没问,现在想想,那小子不会真的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吧……”
唉,刘心默默默的想着,微微露出一抹苦笑。那伙计何止是什么不该惹得东西……照刚刚算的那一卦来看,那伙计看来是凶多吉少啊。
但他也不想这么直白的告诉李铁牛,毕竟卜算终究只是卜算,得出的结果并不一定是事实,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都没什么不可能。
当然,像刘心默这种算师,得出的结论基本是八九不离十。但卜算一道最忌泄露天机,就算是知道了确切的结果也不能直白的告诉别人,顶多就是提点一些线索罢了。
“刘兄弟,俺家那伙计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能不能帮帮忙?”
看刘心默半晌没有言语,李铁牛反而急了起来,毕竟虽然总喜欢偷懒,但那个小伙计可是跟了他好几年,就是块石头都该捂热了吧。
“李大哥你还是先去六扇门报官吧……看来你家的伙计确实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件事我除了算上一卦,提供点线索,其他我的是在管不了啊。”
稍稍冷静了些,李铁牛虽然知道面前这个青年有过人之处,但纵使如此,还是不敢惹上那些东西啊。
“知道了,是俺太急了,我这就去报官。刘兄弟你要一起来吗?”
“那是自然,我对这些东西有些研究,好歹也能给六扇门的捕快们提供些线索。”
“那多谢刘兄弟了!我先走一步。”
抱拳对刘心默行了一礼,李铁牛随即朝着城中的六扇门镇抚司跑了过去,而刘心默则是慢慢的迈开了脚步,缓步跟在李铁牛身后。
眼看着李铁牛越跑越远,左腿留有暗疾的刘心默自知自己的脚程是跟不上那个四肢发达的铁匠了,也只好停下脚步,蹒跚着原路返回了李铁牛家的铁匠铺。
李铁牛大概是担心他的那个伙计,离开时匆忙的忘记了锁门。而刘心默也乐得清闲,顺势为自己找了个帮李铁牛看家的借口,倚在铁匠铺门口休息了起来。

 

野兔平原的小小土丘上,从地洞里走出的白兔梳了梳耳朵。睁大黑色的双眼,眺望着远天的日出。

开头这上班族也太淡定了!被平地卷入暴风雪,直到有其它人出现才开始惊讶!
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嗯,普通上班族好像也不会穿民国服饰到处走(X)神秘老人的话更是印证了这人背后有不少故事

然后镜头一转飞到三千年前的周朝……看到这主角,我好像有了轮回的预感(?)
不过场景描述感觉不是很像周朝,而是更像电视剧里常见的唐朝或者明清的感觉,体制和建筑结构都过于完善和繁荣
大概是两年前,一个路过此地的侠客曾对他说过,总是有一些大能喜欢装弱,然后在被蔑视的时候暴起发难。
WWWWWWWWWWWWWWWWWWW
左书“榜百年树”,右书“读万卷书”。
看来不管是在什么年代,比起运动,书生都更喜欢宅(盖章(不对)

别说剧中人看不透主角,剧外人也看不透啊,一个看起来寿命漫长阅历无数的人却自称来自人界,果然是很有故事
话说这个平时看起来文弱并且书券气很重的主角,面对惹事的道士(?)和铁匠的时候,简直就是在践行上面我引用的那句话啊,扮猪吃虎WWWWWWWWWW
看到最后,这……竟然没完结,是连载!谜团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一个都没有解开或是有开始解的趋势!(掀桌(X)
结合开场来看,这主角莫不是被选中的守护者一类的人物,每守护三界千年就会被放出来过一段平凡的人生?后面的古风故事就是要讲述他某一次守护众生千年的经历,以及为何而守护的缘起?(?)


确实像厄特森你在聊天室说的(?),整篇文行文上有些散文的风味,尤其是写景写情的地方,有些句子挺动容的~
就是有个关于行文节奏的小建议,一开始现代那段的节奏都还不错,但到中间就有些越来越轻小说风格、而不是散文风格了
就是单句成行太多、段落分得太零散,一些本来语义顺滑的句子也被分成了不同的段落导致变得有些语焉不详,读起来节奏有点拖,就把一些本来应该单句成行的感慨式句子给稀释(?)了,看起来就像全文都在感慨、也好像啥都没有感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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