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长夜迷失】“圣战”

影生Umbrona

0.      帝国历第420年战争历第3年，隐秘之森
      树木大多已被焚毁，只剩几棵形状扭曲的枯木；炮弹爆炸形成的无数弹坑让这片土地满目疮痍，阴沉的天空下着小雨，将黑色的焦土变得泥泞不堪，弹坑也积起不少泥水。
      一名身穿灰色军服的士兵慌张地跑过泥地，却不小心摔进一个弹坑中，“不许动！”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喊到。
      士兵倒在坑中惊恐地翻身回头，看着站在坑外另一名穿卡其色军服并拿枪指着他的帝国士兵——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别、别杀我····”灰色军服的士兵带着哭腔哀求到，他比那名帝国少年士兵大不了多少；他身上的武器已经在刚才的慌忙逃跑中丢掉了。
      那个帝国少年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迟迟没有扣下扳机；他喘着粗气不断地深呼吸想使自己冷静下来却让自己看起来越来越紧张。
      这时又来了另一名帝国士兵，看样子三十多岁，制服袖上的军衔表明他是一名准下士。他看了看坑中的联合军士兵，叹了口气，走到帝国少年士兵旁边把手放到少年的枪上同时摇摇头，示意他放下枪。
      少年咬着嘴唇，似乎并不想遵令，但最终还是咒骂了一声，放下了枪。
      准下士转头看向坑中的联合军士兵，继而掏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对着联合军士兵开了一枪。
      又一声尖叫随着枪响在荒野中响起。


      枪声结束，联合军士兵发现自己依然活着，那枚子弹射进了他头一旁的泥土。
      “快走，离开这儿；”准下士对他晃了晃手枪，“留下你的食物.......”准下士看着联合军士兵的制服中间露出的勋带，“以及勋章。”
     联合军士兵拿出了几根巧克力棒、一块压碎的饼干、小半条面包，他最后把勋章放在饼干上，向准下士匆匆鞠了一躬说了几句感激的话然后就向右边跑去。
      那名帝国的少年士兵想追上去开枪却被准下士制止。“够了，孩子，他没有食物与武器，在这种无人区活不了多久的。”准下士把所有东西收拾进背包。
      少年朝联合军士兵逃跑的方向愤恨地开了几枪，转身对准下士质问到：“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联合军的部队？万一他找到增援部队后回来寻找我们，到时候他们就是从你的尸体中寻找勋章了！”
         准中士对少年咧嘴笑了笑说： “不只是的我，还有你的尸体。”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说：“等到他们回到这里时我们早就不见了，只是可怜了刚才那个的士兵现在只有挨饿的份了——走这边。”准中士指向太阳落下的方向。
少年迟疑了一会，准中士见他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往西走。
      “喂！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了吗？”少年追上他后问。
      “我手上沾满过了太多鲜血，不论是其他人还是自己的；再做这种无意义杀戮只会让我在地狱越陷越深。”
      听到这番话后少年突然在原地停住了，冲走在前面的准中士喊到：“什么？！怎么能说这是‘无意义的杀戮’？难道你忘了皇帝与教会对我们的教诲了吗？你这是对帝国与诸神的背叛！”之后少年就一直在大骂准中士是个叛徒，是要上帝国军事法庭接受叛国罪的，还说如果当时有宪兵在场完全可以击毙他。
     准中士突然停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
     “什么？”少年突然被反问，没反应过来。
     “既然我不忠诚，那你一定很忠诚吧？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开枪？”准中士转身问到。
     少年被这个问题噎住，一时无法回答。
     “在叱责别人不能做到某些事的前提是自己要做到，不然就乖乖闭上自己的嘴。”准中士在反驳少年的同时向他越走越近，“况且我是不想杀他而你却是不敢杀他，对吧？”直到少年不得不和他对视。
     “再者，我对诸神信仰的虔诚还轮不到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质疑，早在你出生前我就信仰诸神了；我知道这是一场该死的所谓‘圣战’，而我也只有不断前进。懂了吗？”他在说这句活的时候用手指着少年的胸。之后准中士冷笑一声说：“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只能说帝国把你们这些小孩子调教的太好了——绝对忠诚的怪物。”
     准中士转身继续向西方走去，“接着。”他喊到，然后掏出一个东西向后抛给少年。
     少年接住一看，是刚才那枚联合军士兵的勋章，黑红白相间的勋带下系着一个黑色的十字勋章。
     “拿着吧，这可以给你多加点军功分。”准中士补充到。
     少年看着走在前面的准中士，咬了咬嘴唇，没有回谢；只是默默走在他身后。


1.

      “别再叫我‘小子’了，我有名字。”少年在准中士身后说到。
      “哦？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准中士无所谓地回答。
     少年皱皱眉，说：“我叫莱兹·斯托克，帝国皇家西部远征军第15团士兵；叫我莱兹就行。”
     “幸会，在下约翰·威廉姆斯，帝国皇家西部远征军第10团准下士。”准中士伸出手与莱兹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等一下，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冷眼恶魔’？那个传说中一场战役就狙击了几十名敌人的战争英雄？其他人都说他是诸神的眼睛。”莱兹惊讶地问到。
     “不是，我这名字很常见，在军中更是常见，就我所知在西部远征军4、7团还有东部远征军1团都有人和我同名。你肯定是认错了。”威廉马上否认到，并且加快走路速度与莱兹拉开距离。
     莱兹狐疑地看着他，想看出些端倪。但始终不能把他面前这个粗鲁又对凡事满不在乎的人和他心目中的英雄约翰·威廉姆斯联系起来，在他心目的约翰·威廉姆斯应该是对帝国忠诚、对朋友友善，对敌人毫不手软的帝国军人模范。所以他耸耸肩，不再去想这件事。
     “那我可以叫你威尔吗？”莱兹问。
     “上一个叫我威尔的是‘胖子’罗夫，他在两个月前跟在辆坦克后面被一发50毫米反坦克炮炸死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知道肥胖的人被炮弹击中后尸体会比一般人更难清理吗？”威廉说完后轻笑了一声。
     莱兹无语，说：“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夜晚降临，小雨依旧；两人就地休息，威尔捡来些树枝打算生火。“真的没关系吗？在这么危险的区域生明火，怕不是两边战壕的人都能看见我们。”莱兹问。
     “这片区域联合军早就撤离了，要有人也只有我们的人了，我们现在就正在往西走去与前线部队汇合。”威尔掏出匕首与打火石尝试生火，但双手却不断颤抖，就像之前莱兹拿着枪对准那名联合军士兵一样。
     威尔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在一旁的莱兹忍不住说：“我来吧。”拿过匕首和打火石一次就成功生火。
威尔紧紧地把双手握在一起想抑制住颤抖，对莱兹抱歉地笑笑，“老毛病了，自从蓝石湖战役后手就开始越来越抖。”
     “蓝石湖？你说了蓝石湖，对吧？你参加过蓝石湖战役！”莱兹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眼光，“我听说那场战役非常激烈，参战的人中很少能在那场战役活下来。”
     “不是很少，是几乎没人能活下来。”威尔纠正到，然后拿出那块压碎的饼干和面包。
     “但你，一个蓝石湖战役的幸存者就在我面前！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莱兹把背包内仅剩的看起来像煤渣的茶叶扔进饭盒放到火上煮茶。
      威尔哼了一声，掏出一个牛尾汤罐头，先用刀在罐头上戳出两个小洞，再点燃一支烟然后用烟引燃罐头中央的加热管，放在一旁，说：“我不想回忆那场战役，说实在的，我更愿意在那一战中直接死掉；而且我也觉得没有必要讲给你听。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你知不知道无论多么惨烈的战争景象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感叹.......”
      “因为失败者已经成为了惨烈景象的一部分。”威尔回答出下半句，“乔治将军的名言，帝国战争史第二卷第十四章。”
      “啊，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莱滋有些惊讶。
      “怎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告诉你，我知道的远比你多得多，你知道乔治将军最后是怎么死的吗？——他最后中箭伤口感染发疯而死。”
莱兹沉默，只是把茶倒进牙杯中。
      “告诉我，小子，你今年几岁了？”威尔把一根巧克力棒分给莱兹。
      “18，还有一个月就到19了。”莱兹把一包浓缩燕麦扔进加水的饭盒。
      “诸神啊，帝国现在已经派这么年轻的士兵上战场送死了吗？......”威尔感叹到。“我们老兵经常对新兵开的一个玩笑就是让他们冲出战壕前先敲敲自己的脑袋，看看头上有没有戴头盔。虽然我觉得带不带都一样。”
      “我不算新兵，我参军有半年多了；还参加过原点岛登陆战呢。”莱兹自豪地说到，似乎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你们这种新兵是不是都以为战争就像是游戏，来到这片异陆就是来旅游？你们出发时枪管里插着鲜花，死时只有一顶扣在坟冢上的头盔。战争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小子；所有站在顶端的战争英雄下面都是由尸山堆起来的。”
     威尔深吸了一口烟，有些恍惚地继续说到：“至于那场蓝石湖之战嘛.......怎么说呢？......”
     “那是我一生的梦魇。”


2.往昔

     “那也是一个阴雨天；战斗在美丽静谧的蓝石湖畔打响，帝国与联合军双方总共投入了差不多50万人。坦克咆哮着冲过战壕，碾过铁丝网与尸体；绿色的毒气弥漫在整个战场，燃烧弹将本就泥泞的土地化为焦土，飞机尖啸着从上空飞过抛下无数枚炸弹与燃烧弹，战斗将湖水从宝蓝色染成暗红色，水面漂浮着无数尸体，到处都是嚎叫与喊骂声；敌人的机枪不断倾泻着自己的子弹，一枚子弹呼啸着划过我的脸庞，那声音仿佛就像是死神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看见我前面的战友相继中弹倒下，敌人根本没必要瞄准头部射击，他们只需射中腿部或胸部就可以了。我知道我不能趴下因为敌人一样会向倒下的士兵射击，我只有往前冲。
然后一枚炮弹在我就落在我不远处。”
     威尔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撬开加热好的罐头,喝了一口里面的汤。
     “我被炸昏了过去，我醒来已是傍晚；头痛欲裂的我勉强用枪支撑自己站起来，环顾四周却发觉只有我一个人站起来，似乎我就是战场上唯一的活物了。我不知道是所有人除我之外都死了，还是他们已经离开战场了；在那之后我被授予帝国英勇勋章，我也因此晋升为准中士....”威尔说到这两眼出神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之后他回过神来，把汤全部喝完；“嘛，就是这样，在那场战役后我的手就开始发抖，而且很奇怪的是我拿枪时手却出奇的稳。——自己的保命工具当然要拿稳，对吧？”他自嘲地笑笑。
     夜晚入睡前，威尔把自己的斗篷扔给威尔，“晚上挺冷的，你盖着这个睡没那么容易着凉也能防点雨。”
     “那你呢？你不用吗？”
    威尔摆摆手，“不用了，今晚我守夜，反正我每晚睡觉都会做噩梦；你睡吧。”
    莱兹则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莱滋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威尔已经躺着睡着了，头盔盖在自己脸上，手里紧紧握着枪。
    哈，这家伙还是睡着了嘛。莱兹无奈心想，推醒威尔。
    可莱兹的手刚碰到威尔，威尔就猛然坐起，用手里的枪指着莱兹，大喊：“别动我！举起你的手！不然我一枪射爆你的头！”莱兹赶忙举起手，说：“嘿嘿，清醒点，威尔！看清楚，我是你的同伴，莱兹·斯托克！”
    威尔依然举着枪，直到几秒后才放下。他揉揉眼，戴正头盔，探口气说：“抱歉，条件反射暂时还没改过来......下次记得吵醒我而不是摇醒我。”莱兹默默把斗篷还给威尔，还有些没缓过来。刚才他看到威尔瞄准他时眼神中完全不带情感，只有平静与冷漠；莱兹听一个老兵说过，这种杀人完全不带情感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在冷漠掩盖下的正是积压已久的无尽疯狂。
      莱兹和威尔没有吃午餐就继续动身向西进发，彼此无言。
      “嘿，威尔，你知道帝国已经与联合军签署停战协议了吗？一个月后就停战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终于莱兹忍不住了，挑起一个话题。
      “哦？是吗？只希望他们到时候别忘记我的坟在哪，起码让我魂归故里。”威尔嘲讽到。
      “别那么悲观好吗？一个月，我们肯定能撑过去的；照你说的现在联合军已经节节败退了，不是吗？”
      “哼，战争结束前的一秒都还是战争状态，一样会有人被敌人一枪爆头。”
      莱兹被威尔的回答呛的无话可说，问到：“告诉我，威尔，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呛的吗？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朋友。”
      “我是在告诉你真相，真相就是这么残酷。帝国绝大部分人都蒙在鼓里，只有前线的士兵才真正知道这场战争的状况，每十名士兵中有九名死于炮弹轰击、毒气、疾病、饥饿，只有一名士兵才能真正见到敌人的脸。”
     气氛又很快沉闷下来，威尔赶忙转移话题说：“不聊这些了，我们唱会歌吧，你会唱什么？”毕竟他也不想过于打击莱兹的士气，而唱歌就有助于保持士气。
     “《我向你宣誓，我的国家》我们团很多人都在唱这首歌。”莱兹回答到。
     威尔摇摇头，“算了，不如唱我家乡的一首小调吧，很简单的，跟着我唱就行。”
     “接下来为您献上民谣，《漫漫长途到龙角望》，请欣赏。”威尔模仿广播中的播音员介绍到。
     “终有一天我将背井离乡，应征入伍；
      学会承担，成为真正的男人；
      告别亲朋好友，义无反顾地踏上旅途；
      但是别担心亲爱的，英雄也有回来的那一天；
      嘿、嘿，回龙角望真是段漫漫长途啊！
      嘿、嘿，这段路途还有的我走呢！
      亲爱的可不要怪我啊，因为我的心早已飞回；
      嘿、嘿，回龙角望真是路途遥远啊！
      嘿、嘿，这段路途真是风尘仆仆啊！
      亲爱的还请耐心等待，因为我早已归心似箭。”
      一曲结束，莱兹鼓鼓掌，称赞到：“可以啊，威尔；你唱歌还蛮好听的。这么说你是龙角望人喽？”
      “当然，这首小调很久之前就开始传唱了，每个龙角望的小伙子都会唱。”威尔唱完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小子，那你呢？你的家乡有没有什么民谣之类的？
     “我是帝都人，帝都其实没有多少自己本地的民谣，大多都是外地传入的；但我还是会唱不少歌的。”莱兹说。
      之后他们又唱了如《再见啦》、《哦，多么美妙的战争！》的很多军歌，一个下午的赶路就在歌声中度过了。

3.晚餐

      临近黄昏，莱兹和威尔翻过一座山丘，然后莱兹就喊到：“快看！威尔！是一栋房子......好像是一座农场。”莱兹指向不远处山丘上的一座房屋。
      “那就要警惕了，小子，拿好枪上膛，里面很可能会有人——无论是不是我们的人。”威尔取下肩上的枪，拉开枪栓，往膛室中压入弹夹上拴，弹掉弹夹。压低身子说：“我先走前面，你就跟在我后面。只有我下令才能开枪，知道吗？”
      “啥？！为什么？可是我想走在前面啊！”莱兹抗议到。
      “你以为这还是闹着玩的吗？！那种所谓的战争游戏？现在可不是论谁争第一的时候，就现在这个距离二楼里的人完全可以把我们两个一枪一个；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是你的长官，而这是我的命令。而我现在完全有理由以不服从军令将你射杀。”
      莱兹咬着嘴唇，愤怒地盯着威尔，却又只好回到威尔身后。
      威尔先是在远处观察了房屋周围一会，接着便慢慢靠近。最后用枪上的刺刀小心翼翼地顶开屋子的门进入房屋；莱兹则在房子周围排查。威尔环顾四周，房子很干净，其他人来过的话应该会在屋内屋外留下泥鞋印。
     威尔长舒一口气，摘下头盔，瘫坐到一楼的餐厅的椅子上。
     “威尔，快来！”莱兹这时大喊到。
     威尔心里一惊，马上拿起枪扣上头盔就冲了出去一边低声咒骂这家伙怎么就令人不省心。
     “我在地窖里面，威尔！快下来！”莱兹的声音从屋子旁一间地下室里传来。
     威尔骂着冲进地窖，“诸神在上，要是你再给我....”
     然后他就看到莱兹正提着一盏马灯，在莱兹身旁的是一大袋土豆。
     “哦.....一袋土豆？”
     “是这家农户留下来的，还不止这些呢。”莱兹说着又走到角落，从角落拿出半条火腿。“看来我们今晚能吃顿好的了。”莱兹高兴地说。
     威尔拿起土豆看了看，分析到：“这些土豆应该是新挖的，还没有发芽，说明这户人家还没有离开很久，应该是撤离了；这户人家心地还不错，还给我们留了些吃的。”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他们带不了这么多走才留下来的....”莱兹小声说到。
     “真要是那样的话，人家宁愿烧了都不会留给我们。既然是别人给的，不要质疑，只管收下就是。更何况是在我们口粮紧缺的情况下。”威尔摘下莱兹头盔往里面装了几个土豆，对莱兹说：“今晚你做饭，小子。”
      “哦，太棒了，怎么把所有苦差事都留给我？”莱兹不满地回问，但还是接过头盔。
      威尔回头笑笑，“你什么时候见过上级给下级做饭的？另外讲真的，我觉得你绝对不会喜欢我做的‘饭菜’的；所以加油吧列兵，别让我失望。”威尔一边吹着《地狱的丧钟敲啊敲》一边走出地窖，只留下莱兹在后面无奈的看着他。
      “这家伙还真是把‘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莱兹又在厨房橱柜里发现了一些胡萝卜和一点面包，他把除了面包的所有食材扔进锅里做成一锅乱炖。
      “等一下，这锅东西你确定不是把口粮中的乱炖罐头扔进来煮的？为什么看起来和那个罐头里的那么像？”威尔看到莱兹做的晚餐问到。
      莱兹撇撇嘴，把一条面包扔给威尔。“那你就别吃，起码这里面的土豆没有发黑，我收集到的食材只允许我这样子做了。”
      威尔把鼻子伸到锅边闻了闻味道，尝了块土豆。
      “怎样？”莱兹问，虽然他也不是很会做饭但还是想知道好不好吃。
     “能吃。”威尔简短地评价到。
     “这算是夸奖吗？”
     威尔瞥了莱兹一眼，继续说：“总之比我做的好吃，满意了吗？”
    “那我就放心了。”莱兹舀汤进碗里将面包泡软。


      吃到一半时，莱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唉，昨晚你不是说你不睡吗？那怎么还是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死。”
威尔用面包擦干净盘中的油汁，说：“没办法，昨天已经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实在太困了；然后...你知道的....就...睡着了。”
      “那你真应该感谢诸神，没让我们俩在睡梦中死去，不然那可真是帝国的耻辱。”
      “帝国也不缺我们这么点耻辱；再怎么说睡梦中死去也比清醒地死痛苦要少的多。”威尔从衣兜中掏出来一小瓶酒啜了一小口，感叹到：“木尾城的威士忌果然比其他地方的威士忌烈的多！来一口？”威尔把酒瓶递给莱兹。
      莱兹摇摇头，拒绝了。“不了，我要时刻保持清醒。”
      威尔听到后大笑，“等经历过更多战争后你就明白了，小子，战争只会把你推向迷乱与疯狂的深渊，而酒可是最好的止痛药，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更是难得！平时喝点酒反而能让你平静心情，更清醒。”
      “真的？”莱兹迟疑地接过威尔手中的酒。
      “当然，不骗你。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莱兹先是闻闻酒的味道，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威尔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从莱兹手中夺回酒瓶。莱兹则把酒吐了出来，擦擦嘴，说：“抱歉，太烧喉咙了，吞不下去。”
      威尔看着瓶中所剩无几的酒，只是说：“你小子第一次喝酒？”
     “看我刚才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了。”
     “现在你欠我一瓶威士忌了。”威尔把酒瓶还给莱兹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4.遭遇

     今晚还是威尔守夜，但他保证如果他困的话会叫醒莱兹轮流守夜的。
     “放心吧，你先睡，实在不行我再叫你。”威尔拿了张椅子坐在二楼窗口旁，用浸油的布擦拭自己的枪。
     “行吧，那我就把马灯放床头柜上了，你要用的话就拿吧。”莱兹摘下头盔也学着威尔的样子把头盔盖在脸上睡着了。


     莱兹被威尔摇醒了。“醒醒，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莱兹戴上头盔，刚想发问就被威尔阻止。
     “别出声。”威尔说，同时用手示意威尔来到窗边蹲下。莱兹看看天上的月亮，差不多在中间午夜时分。
     “几百米开外有一队联合军小队，现在只能看出有六人左右，但不排除有更多的可能。”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的？”莱兹问。
     “应该和我们一样，与大部队走丢了。”威尔习惯性地去掏装酒的口袋却突然想起晚餐时的事，只好作罢。
     “现在怎么办？”莱兹看向窗外正在逼近的联合军，其中一个胸前挂了手电筒在前方探路。
     “你下楼悄悄从后门溜走，然后一直向西跑直到与我们的人汇合，尽量多带一些吃的。”威尔拿出他的饭盒，这是莱兹第一次见他拿出饭盒；很奇怪的是，威尔的饭盒不用来吃饭而是用来装东西的。
     莱兹见他从饭盒中拿出一个被卡其色棉布包裹着的长筒状物体——狙击镜。
     “你是狙击手？！”莱兹喊了出来。
      威尔赶紧捂住莱兹嘴，说：“你疯了吗？拜托你小声点。”
     “承认吧，你就是‘冷眼恶魔’，别再告诉我这也是个巧合。”
     “不是，我只不过凑巧和他干一样活。”威尔给自己的枪装上狙击镜，“你身上还有手榴弹吗？”他问。
     “还剩两个。”莱兹从装具中掏出。
     威尔接过手榴弹，“你现在赶紧走，不然待会敌人来了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
     “行了，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就是。”威尔把枪架在窗台上，开始瞄准；敌人已经快来到房屋了。
     莱兹只能对威尔敬个军礼，就冲下楼了。


     莱兹匆匆拿了几条面包，然后听见一声枪响以及一声尖叫和随之而来的喊叫声；他强行喝完剩下的酒，威士忌仿佛一条火蛇滑过他的喉咙再滑进胃里使他清醒了不少。
      前门突然传来爆炸巨响和一群人的叫骂声；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嗡鸣声，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立即冲出后门前方的树林跑去。
后门出去就是一片菜园，他听见身后传来的枪响和爆炸声，他不敢回头，只能向前跑；睡觉前威尔给他的斗篷他还穿在身上，现在风吹在斗篷上噼啪作响。
      该死，我早就该想到的！莱兹心中暗自咒骂到。
      每个狙击手都会有一件斗篷的，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真是该死！
      他看见有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那是敌人的手电筒。
      喊叫声从他身后传来，似乎是在喝止莱兹停下。
      一枚子弹从莱兹身旁飞过，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要再跑了！刚刚那枪只是警告！”莱兹听见身后传来的警告。他只得停下，慢慢举起双手。
      敌人赶上来取下他身上的枪，他看到一名身上背有地图袋和手枪的人，应该是敌方的军官。那名军官对莱兹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先生；现在回去和你的战友团聚吧。”
      看来威尔还活着。莱兹心中起码有了一点安慰。
      等他看见威尔时，威尔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枪已经没了，而且他的脸似乎被人用枪托打过。
      威尔看见莱兹，眼中闪过一瞬惊讶，说：“不出所料。”
      “抱歉.....”
      “没关系了，喝杯茶吧。”威尔递给莱兹一杯茶。
      莱兹没有接过茶，而是焦虑地看着周围的联合军士兵。
     “放心，有公约在，他们不会屠杀战俘的。先安心喝杯茶吧。”威尔回答了莱兹心里的问题。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毕竟签署公约是一码事，但能不能守约那又是另一码事了，战场上那么乱，死几个战俘也没人在意。
     “对了，你的斗篷。”莱兹把斗篷还给威尔，威尔只是默默点点头。
     “那这些人是.....”
     “他们是空降到帝国阵地后方的特种小队，大概十几人。”威尔解释到，同时看了一眼在其他联合军士兵讨论的军官。
     “完蛋了，我可不想以战俘的身份回到帝国，所有人都会嘲笑我的。”莱兹沮丧地说。
     “得了吧，你父母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不缺胳膊少腿的回家，荣誉什么的那都是后话。”
     这时一名联合军士兵拿起了威尔的枪好奇地观察，威尔顿时站起，呵斥到：“把你这蛮人的脏手从‘罗丝’身上拿开，你怎么敢这么对待.....”之后那名士兵用威尔的枪指向威尔威胁他坐下；威尔握紧了拳头但也只得无奈坐下。
     “等等，你的枪还有名字？”莱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是诸神中正义女神的名字，这个词在古语中也有‘唯一’的意思。”威尔解释到。
     “可这群蛮人根本不懂如何爱护自己的枪，看看他们枪上的污渍与刮痕；要知道一把好枪在战场是能在紧急关头救你一命的。”威尔继续愤怒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威尔被叫去和那名联合军军官交谈。等到他回来时，则是脸色阴沉。
     “那个军官说，我们杀了他小队太多人，所以要我们两个‘决斗’。”
    “啥？‘决斗’？”
    “就是我们两个中只能活一个。”威尔一语定论。
    莱兹听后瘫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绝望。
    “没关系，一条命换五条命也值了。”威尔说完后干笑几声，坐回椅子上。
    “今晚可真是个漫漫长夜啊，对吧？”莱兹问到。
    “是啊，只可惜长夜将尽，而我们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小子，你还记得《时间、空间与命运的三重交织》这本书中的那个关于黑夜的故事吗？”威尔问。
    “那个？你是指龙信使吉莉安带领人类走出黑暗的故事吗？”
    “是的，龙之始祖吉莉安，传递神谕至人间。
             怜悯世间无光明，恻隐之心逐渐起。
             传播光明逆神意，打入世间神格损。
             血肉之躯终不悔，只为世间光明存。
             黑暗从此不可畏，世人从此不迷失。”
    威尔吟诵完后，无奈地笑笑，“谁又能带领我走出这片黑暗呢？”
   之后他就向联合军的人要打火机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说话。

5.对决

      第二天，天空依旧阴沉，下着小雨。
      决斗在屋后的空地进行。
      威尔和莱兹走出屋子，“长夜已尽啊....”威尔抬头看着天空感叹到。
      威尔指着附近那棵树上几只乌鸦说：“看，乌鸦是很先见之明的，它们可以猜出这里将要死人，然后早早地等候在此。”
      联合军的军官各给两人一把手枪，决斗也就此开始。
      威尔看看手枪，只是冷笑一声，把枪扔到一旁地上。对莱兹说：“你赢了，小子；现在朝我开枪吧。”
     雨越下越大，将所有人都淋湿。莱兹震惊了，大喊到：“什么？！威尔，你疯了吗？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杀了太多人，战争让我背负了太多罪孽，像我这种人在战争结束后是无法正常生活下去的，你明白吗？”威尔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在烂泥中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也就是所谓的‘优秀的士兵’，但你....莱兹·斯托克，你不一样，你比我要.....正常的多......你是一个‘人’，还没有泯灭人性与良知的‘人’。我看得出来，你还没有杀过人，对吧？”威尔说出了莱兹一直隐藏的秘密。
     威尔笑了笑，“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第一步！”威尔喊到，“举起枪瞄准敌人。”
    莱兹颤抖地举起手枪；“手不要抖！该死的，他们新兵训练时是怎么教你的？”莱兹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握稳手枪。“很好！第二步，瞄准敌人的头，这样才能一击致命！”
    莱兹抬高手枪，正对着威尔的头，“第三步，正视敌人的眼睛！这是你处刑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不、不行！威尔，我做不到，我不能就这么.....”莱兹带着哭腔说到。
    “诸神在上！你到底想不想活下来？现在，我已帝国军人的荣耀与准中士的职位命令你向我开枪！”
    乌鸦开始喊叫，似乎在催促。
    莱兹呼吸开始急促，艰难地睁开双眼，与威尔对视。
    威尔脱下头盔向周围围观的联合军士兵敬礼，然后再戴好，整理自己的衣服。
    “最后，我还有一个请求。”威尔对莱兹说。
    “以后也请为我祈祷。答应我，莱兹。”
    这是莱兹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我保证。”莱兹哭着说到，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威尔朝莱兹敬礼，“好了，”威尔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无奈中夹杂着苦涩。“我相信最后一步你肯定会的，对吧？”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释然与解脱。
    “我曾经在这片战争的黑暗中寻求一丝光明，却未曾意识到自己早已变成了黑暗本身。”这是威尔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又一声枪响在荒野中响起，没有尖叫；天空中随后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这一次，他射的奇准无比。

The End.真相

     莱兹坚持要埋葬威尔，而联合军军官也不是不知情达理的人，便同意了。
     其他联合军士兵也帮他来挖掘墓穴，莱兹则在旁边整理威尔的遗物。
     当他在整理威尔的斗篷时，他发现斗篷内面末尾处有一小块鼓起来的地方，应该是用一块布重新缝起来的；这个位置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就算穿在身上时也基本感觉不到。
     他摸了摸，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而且有一端似乎连着一根宽布条。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看着他，悄悄用小刀划开那块布；里面露出一块圆形铜制勋章和一根紫色勋带——是威尔之前说帝国英勇勋章。
     莱兹翻到勋章后面，勋章背后的铭文刻着：“献给蓝石湖战役的幸存者、‘冷眼恶魔’、我们的战争英雄——约翰·威廉姆斯”
     莱兹看着铭文，什么都没说，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把勋章收进自己的口袋；和另一名联合军士兵搬起威尔的尸体放进墓穴。
     他把“罗丝”和威尔葬在了一起，威尔的勋章则和之前那名和莱兹年纪差不多大的联合军士兵的勋章成为了莱兹对这场战争中永不磨灭的回忆。
     一座无名坟冢在荒野中立起，只有扣在坟冢上的头盔无声地诉说着一切，而在那顶头盔的正中间，有一个贯穿头盔的弹孔。





这个短篇我没记错的话是在18年时纪念一战结束一百周年时即兴写的，文中的帝国和联合军两方势力各位也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在影射现实中的哪两个国家的军队了；看到这次征文活动后觉得这篇文章挺对主题就稍作修改发上来了。由于是比较写实的文章所以里面关于奇幻的元素几乎没有，里面的歌曲除了《漫漫长途长途到龙角望》是改编自《漫漫长途到蒂珀雷里》之外都是真实存在的，至于那首诗嘛.....严格上来说都不能算是诗，既不对仗也不押韵，鄙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诗句了，各位也就当个笑话看吧XD。

羽·凌风

看出来有一些十分努力的修改痕迹，但两句之后就能发现是一战或者二战，毕竟枪味太浓了（X）WWWWWW
文风和对话真的很有战争纪实电影的感觉呢，尤其是两人小组搭伙赶路的形式，让人想起之前的电影《1917》
人物、场景和背景的塑造都挺有感觉的，就是故事情节上有些令人迷茫，不知道俩主角到底为什么追完人马上开始赶路、为什么突然遇到还互不认识，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巡逻、交战还是有任务啥的又都不像，直到看到后半段的第四节才发现原来他们只是走丢了……
在俩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再加一个对各自处境的解释可能会更好一些~ 在战场上走丢、突然遇到不认识的自己人，却不解释处境就开始相信对方，感觉有点怪怪的~

话说这俩人，聊天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一个劲地疯狂立flag！（炸）WWWWWWWW

最后的结局还挺有回味之处的，敌方军官看起来是很遵守公约的样子，如果他直接逮住两人，很可能就会按照公约处理，不杀害俘虏
但由于威尔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兵，他见过最惨烈的战斗，所以他不相信敌人、也习惯性地要把敌人都杀掉，因此看到敌方小队他马上就开始表演，激怒了对方
这就正应了威尔最后说的，【我曾经在这片战争的黑暗中寻求一丝光明，却未曾意识到自己早已变成了黑暗本身。】
他想依靠前面那些宽恕、不忠和反战的想法在战争中保留自我，但战争还是把他的行为和思维方式都变成了他所讨厌的、最残酷的样子
他以残酷的方式待人，人也就以残酷的方式回馈他，而这一切又都是战争造成的，这个结局和idea，作为对战争的纪念，倒是非常合适了WWWWWW
话说决斗还让戴头盔的吗？（？）WWWWW

影生Umbrona

回复 2#  @羽·凌风 开头的确省略掉了相识的情节，因为我觉得没那么重要就直接跳过了（大嘘）决斗戴头盔是因为就这么近的距离戴不戴头盔都是一枪的事，再加之士兵在战场上戴头盔是表明自己身份一个重要象征，所以为了死得更有仪式感一些，当然要带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