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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峰追忆录

烈羽老大总说,龙峰的猎物又多又肥,是他生活过的地方里第二强的。他还说整个龙峰山脉里,大角鹿是第二美味的东西,肉质肥而不腻、嫩弹可口,并且一年只有两次机会能吃到,那就是春秋两季鹿群迁徙途中经过龙峰西部隘口的时候。于是今年已到深秋,当大角鹿群准备通过龙峰时,烈羽老大便来求我的巨狼老爸,想领我一同痛痛快快地狩猎一场,顺便在龙峰度过一个安全又快乐的冬天。
说是“一同狩猎”,实际上只是我坐在安全的大高岩上,等着欣赏狼群的大哥们冲锋陷阵,顺便吼两嗓子加油打气罢了——毕竟谁会指望一个身高还不足林狼肚皮的小不点未成年雪狼帮忙狩猎呢?按照惯例,我要做的就只有等大哥们放倒猎物后第一个冲上去挑最好吃的部位下口,到时候是先吃肥甜的肝脏还是先吃有嚼劲的胃呢,这我得好好想想。
空气中不断有鹿的气味飘来,是比斑鹿更浓烈的鹿味。远远地,已经能够看见鹿群的影子接近山隘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也比平日里常吃的斑鹿要大上不少。大哥们早已选好适合伏击的地点,分散在隘口里待命。以我的角度,能够清楚看到苍哥和虎哥漏出草丛的尾巴尖,就在山隘的陡壁外面,围成了一圈,看来是想把猎物赶到悬崖脚下来个瓮中捉鳖。
虽然没正经参加过什么狩猎,但经常围观大哥们合作作战,我对这事还是蛮熟。围攻是在险要地形对付大群猎物的标准战术,尤其适合对付容易被惊扰和分割的鹿群,照这么看要不了多久就能饱餐一顿了。
我正美滋滋地想象烈羽老大口口声声夸赞的大角鹿能有多好吃呢,就听见头顶响起老大的声音:“看着点山谷和天空,有情况就通知我们。”
“好嘞!”我回答,抬头就见老大那张比我整个身子都大的毛狼脸。我还特地举着前腿站起身,想要让自己显得可靠一点,可鼻头仍然达不到老大的胳膊肘高。
烈羽老大笑了,他可喜欢笑,每次一笑就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比我脚趾还粗的牙来,看着相当狂妄。我敢打包票,他要是冲到最前头对着这些鹿一笑,准能把鹿吓得自觉往他嘴里跳。他一边笑,发出嘎嘎的欢叫声,踩着他最爱的七彩祥云飞向埋伏地点。而那隘口的入口处,已经有大角鹿的剪影出现了,浑然不觉自己即将遭遇的厄运。
我安静卧在高岗上,看鹿群浩浩荡荡进入山隘,如河流般奔涌,蹄子踩踏地面的声音震得我脚下的巨石都在抖。等跑最前面的壮年鹿经过后,大哥们就会开始行动吧,把落在后面的老弱病残给一网打尽。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绒毛尾巴垫在屁股下面,满心期待地等。
然后我看到一个黑压压的大影子突然落在鹿群头顶,像万里晴空中忽降乌云遮住了太阳,满地都是鹿的尖叫声,在狭窄的山隘里像海浪一样乱撞。什么鬼东西?我一抬头,便看见一头艳红大蜥蜴从天而降,他的体型有十头羽狼那么大,他的脖子可长、腿粗得堪比石柱,展开的巨翼上满是亮黄斑纹,扎得眼睛发慌。
这就是老大说的“有情况”吧?我赶紧扯起嗓子拉警报,没嚎两声就感觉一张温润的毛嘴叼起我的后颈皮,带着我沿山脊逃窜出去。混乱中,我只看到那红蜥蜴轰的一声扑进鹿群里,它背上有块好大好大、和翅膀一样华丽的帆,金红相间好似腾飞的火焰,美得要命。
“啧,居然还有龙没冬眠。”一口气飞出两个山头后,老大才把我放下,咂着嘴叹气。
群狼踩着老大的祥云也跟着逃来山脊上,心神未定地连连附和。虎哥吓得脖子上的鬣毛竖得老高,看起来就像模仿烈羽老大戴了个围脖;电姐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淡定,但躺平的耳朵和夹紧的尾巴充分展示了她的内心;苍哥背上的刺都全弹了出来,正趴在地上光顾着喘气;桑哥心疼地梳理苍哥蓬乱的背毛,他还抬腿想给那些棘刺摁回背肌里去——我永远都搞不懂苍哥背棘的结构,看着怪猎奇的。
“月缺了啊,又是那种背帆红龙,每年都是睡得最晚的。”按棘刺的过程似乎还挺痛,弄得苍哥龇牙咧嘴地说。
所以刚才那是红龙吗?我常来龙峰玩,可总是被大哥们和父母保护得太好,要么总在龙迹罕至的冬天到访、要么只能见着些吃饱喝足晒太阳的懒家伙,像这次能来龙峰狩猎也是托烈羽老大给我爸保证龙都冬眠了才求来的。我还从来没有近距离观察过活力充沛、血腥狩猎的巨龙,真想再回去看看。
我跑到山脊的最高处往隘口的方位眺望,可惜,隔了两座山,已经看不见红龙堪比烈火的身姿了。只能远远瞧见些大角鹿沿着山道在逃命,现场想必是紧张刺激得很。
“抱歉,小朋友,看来今天吃不到大角鹿了。”电姐不知何时来到我背后安慰,她的声音很柔脚步很轻,浑身毛发金灿灿的,肩上还有几道闪电似的褐色斑纹,就跟红龙一样漂亮。
说到吃大角鹿,我才想起狩猎的主题,指着远处逃散的鹿群说:“去那边,鹿都跑出来了,也没有龙。”
“算了,那里的地形不适合围堵,只能追,追到林子里去就糟了。”烈羽老大也平定了心情,走到山巅上望。
“啥意思?林子里不好吗?”
“那片林子不是我们的领地,里面有半龙半狼的怪物,都是些背弃了月神,跑去投靠秋神的孽畜,很凶的。”他一边回答,一边举起一只爪子放在脑袋旁边,模仿大狼长出龙角的样子,拖得他眼角上吊不自觉显出凶狠的表情。
呵,想吓我,我连龙都不怕,才不怕只有一半是龙的怪物,我咂嘴道:“所以你就是不敢去嘛。”
烈羽老大听罢,抬起一条前腿,用又厚又大又黑又硬的肉掌垫,看似用力实则轻柔地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

狼群想在迁徙季节狩猎大角鹿的计划被那头背帆龙彻底搅黄了。好几天过去,当成千上万的鹿群已经完全通过山隘时,那头龙依然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尝一地尸体。
“肯定是要准备冬眠了,天天在那儿霸占着胡吃海喝,真恶心。”负责侦查的苍哥和桑哥每次回来都皱着鼻子叫骂。
“等他去冬眠,那些鹿肉都得烂在地里了。”
“烂不了,龙吃起肉来超恐怖的!我见过走龙吃那种龙角狼,一口一个,不吐毛不吐骨头!”
“讨厌,吃啥肉啊,龙不是可以吃土吗?”
接着群狼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连抱怨,苍哥亮出棘刺眉飞色舞地描述龙口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绞肉机,虎哥听得缩在比他小的多的电姐背后瑟瑟发抖,直到烈羽老大给每个说龙坏话的狼脑袋上都来了结结实实的一耳巴子。
“丧家犬还想挑邻居呢!”他不留情面地说,露出招牌式的讪笑,“要不是龙允许我们在这儿狩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老家的入侵者吃干抹净咯!”
此话一出,大哥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我听说这个由各种稀奇古怪的狼组成的狼群有深不可测的内幕,每一只狼都是某场灾害的幸存者,曾经半截身子埋进过坟墓,全靠龙的收留才得以存活至此。老大说的就是这事儿吧,只是,总是大大咧咧暴脾气的苍哥突然就闭了嘴,一向冷静友善的电姐饿着肚子又想起往事眼看就要哭出来,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啊。
“不过既然龙抢了我们的食物……我听说有龙在附近扔了个珍馐级食材,想不想去碰碰运气?”似乎是看在气氛有些尴尬,烈羽老大抬起前爪在耳边划拉,赶紧转移话题,“是昨晚的北风告诉我的,山涧里有龙的宝藏。”
提起吃的,狼群顿时恢复了活力,各个眼睛里放出光来。烈羽老大搂着我就起身往北边推,依然神神秘秘地说:“那就事不宜迟,我保证,是个能让你们开眼界的好东西。”
按照烈羽老大的说法,昨晚似乎有什么和龙相关的动物死在了山谷里,风里有龙的气味与哭泣的声音。并且那东西还没有被别的动物发现,直到清晨他都没有听见食腐动物的喧哗。可说真的,直到群狼循着风的指引赶到现场,我们都没想到那竟是真能让大伙大开眼界的珍惜食材。
在狼窝北边的高崖底部,两颗灰白色带红斑的龙蛋静静地躺在河滩上,没有成年龙在照看。一个已经摔碎了,香喷喷的蛋汁流进了河里,吸引了密密麻麻一大群鱼在争抢;另一颗看上去依旧完好,但有几道长长的裂纹爬在蛋壳上,早已惹来了不少虫子叮在上面。
两颗没龙要的蛋?我从小到大生活在龙峰和山下的森林,都没有听说过这种好事。
“月神在上,想不到我一介草莽,居然有朝一日能吃龙?”苍哥难以置信地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舔了一口龙蛋壳,惊飞了一脸的苍蝇。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龙蛋,尚还完整的龙蛋躺在地上就足足有苍哥从头到尾那么大,龙蛋上每一个斑点都像是狼的脑袋,这明显是能够一屁股把狼坐死的大型龙下的蛋。
“这真是被遗弃的蛋?”烈羽老大显然也没意料到自己的无心之举有这样的结果,他有些恍惚地挪到龙蛋旁,伸出爪子扒拉掉一小块蛋壳,看那晶莹透亮的蛋汁往外涌,再一口闷了上去,“啊,甜的!”他欣喜地喊,这声引得群狼纷纷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给龙蛋开口子,那架势跟群找奶吃的幼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只有虎哥没第一时间冲上去,看着龙蛋滴淌的汁水,他有些迟疑:“等一下伙计们,不是说龙肉有毒不能吃吗?”
“你也说了有毒的是龙肉,没说龙蛋也有毒啊!”桑哥也吮了一口,对蛋汁的味道非常满意,连连舔舌。
“要不,烧熟了再吃吧,你们看那么多苍蝇。在我老家,被苍蝇叮过的腐肉吃了会生病,得烧熟。”虎哥依然不放心。
“哈哈哈哈你是娘娘腔吗,还要吃熟的!”这时管不住自己嘴的烈羽老大又开始嘲笑起同伴来,他咧开大口,金黄色的蛋汁不断从嘴角往外流。
他往后瞥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我瘦小的身板抢不过大哥们,站在外围看着狼群吃得开心干着急,他才急忙叼起我,把我的脑袋怼进他啃出来的大裂口里。我的脑袋几乎全部埋进了蛋汁里,好家伙一股浓郁到令狼窒息的蛋腥味,混有淡淡的像血又像冰凉泉水的清香。我小酌一口,那香味立即顺着鼻腔进入喉咙,再沉入胃里,浸透全身都有种冰凉酥麻的爽快感。
我以前也吃过蛋,老爸养育我的森林里多得是形形色色的鸟儿。雀蛋很香、鹰蛋很腥、鹤蛋很稠、水鸭子的蛋则是甜的,但和龙蛋比起来这些鸟蛋全都只剩一个味道:白味。这龙蛋的口感比记忆中任何鸟蛋都要粘稠有韧性,它的香甜可口超越最肥最嫩的鸭子肝,闭上眼睛啜一口蛋汁,甚至感觉自己正叼着刚长出绒毛来的软糯兔子,心都萌化了。
就这样,饥肠辘辘的狼群围在龙蛋旁吃了整整一天,喝干了所有的蛋汁,把蛋壳都给舔得干净——干净到来晚一步的鼠辈嚼了两口龙蛋壳,都摇着头叹着气地走了。大伙吃饱了便躺着休憩,睡到第二天傍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回家去,而龙蛋真正的回味到了第三天晌午才显露出来。
我不太想详细描述那样的感觉,像生吞了条巨蛇,在肚子和肠道里来回扭曲地钻,一会儿在喉头、一会儿钻到屁股,搅得全身都翻江倒海。大哥们的感觉似乎也差不多,各个脸色都不太好,又是吐又是拉地折腾了一宿。当初吃得有多快乐,如今拉得就有多通畅。
“还是应该煮熟的。”隔天一早,肠胃总算是平静下来,虎哥趴在草地上有气无力地说。这一次,大家全都躺平着哀哀叫,没人再反对他了。

说到把食物做熟,虎哥毫无疑问是狼群里的顶级大厨。按照虎哥自己的说法,他是来自热带丛林的大炎犬,曾在原人都市里协助火灾救援,精通驾驭火焰的技巧,见过数不胜数的被大火洗劫过的土地,闻过从一成熟到全熟的每一种品质的烤肉,甚至还偷偷尝过它们的滋味。于是,自从龙蛋事件后,虎哥便自告奋勇担起了管理狼群饮食的重任。
“全熟的食物肉质又干又柴,水分很少,我知道很多狼不爱吃就是因为这个。对我而言的话,我最喜欢五成熟到七成熟的,不会很干燥,又嫩又多汁,肉质还很弹,口感舒服极了。”他还装模作样给大伙讲解了一番自己的烤肉心得,从烤肉的性质到自身偏好的口味,从食材的挑选到火候的掌握,讲得头头是道,唬得大哥们一愣一愣的。
“而且啊,熟肉的营养可好了,我就是常吃熟肉,才能长得那么健美。”虽然听起来很自恋,但虎哥这话并没说错,他确实是我见过的公狼里一等一漂亮的。他的个头和烈羽老大差不多高,足足有苍哥的两倍多,而体格更是比烈羽老大还壮硕,脊背上肌肉的棱角能把鬣毛凹出造型来,一身的腱子肉仿佛能夹死龙。
最厉害的还是他的毛皮,我只在龙身上见过他那样油光锃亮的艳红色,尤其是抹上火油之后比太阳底下的红龙脖子鳞片还要亮。烈羽老大老爱拿他的那身毛皮开玩笑,曾有一次打趣说那么靓的毛皮肯定很招红龙老爷们喜欢,那些红彤彤的大蜥蜴最爱火焰和能在火焰里闪闪发光的东西。这话把虎哥吓得不轻,天天茶饭不思地为自己的美貌发愁,足足两个月没好好吃肉,饿得毛都白了。
对,虎哥看起来那么大只,但一身肌肉都是虚的,他心底里实际上纤细得很,比狼群里个字最小的成员——也就是我——还要胆小。虽然听虎哥侃侃而谈烤肉的味道还挺诱人,可我不禁担心他到底能够带狼群吃些什么“健康”东西了。
肠胃勉强恢复后,虎哥开始着手张罗起狼群的觅食工作。考虑到大伙状态都不太好,他和最早恢复的烈羽老大便贴心地捕了几只草兔回来开胃。当他俩狩猎归来,从比我脑袋还大的口吻中吐出五六只毛兔子时,剩下的大哥们全都梗起脖子饶有兴致地围着看。
草兔是个好东西,整个龙峰里这是少有的几个以我的小身板能够独立制服的猎物之一。我常躲在石头后面,看这些身上长着青绿色长毛的嫩肉丸子悄咪咪地缩在草丛里,以为掠食者都看不到它们——靠视觉捕猎的鹰和飞龙兴许确实看不见它们,但这可骗不了狼的嗅觉,在狼的鼻子里,这些小家伙窝在草堆上就跟平原上的一颗大松一样显眼。我最喜欢慢慢地从兔子尾巴接近,它们的毛太长了,挡住眼睛看不见身后,它们的毛也太重了,耳朵转动的幅度亦不如更机警的山兔子,非常适合从后方突袭。
而当它们伸着脆弱的脖子躺进我嘴里的时候,那滋味才是最美妙的,能感觉到兔子疯狂跳动的脉搏逐渐变得微弱,牙稍一用力就有腥甜鲜香的兔血顺着舌头往喉咙里涌。那可比坐在泉眼下面喝凉水爽快多了,越喝越上头。大哥们带回来的草兔看上去已经死了,但毛还飘着、耳朵还嫩着,应当是还没有放血,我忍不住伸鼻子去拱,想叼一只出来先喝个痛快。
“不行哟,这些是要烤熟再吃的。”虎哥注意到我的动作,红艳艳的大毛爪子朝我脑袋上轻压下来,把我从兔子身上推开。我只好向着烈羽老大嘤嘤嘤求助,没想那个平日里总宠我的老大哥却全神贯注盯着虎哥爪下的兔子,根本不理我。
没办法,我只好也跟着歪头看。虎哥慢悠悠地,把草兔铺平了摆在地上,俯下身用匕首似的大獠牙切割兔身,再用灵活的舌头撩起兔皮用力一扯,赤条条的嫩兔肉就从难以打理的长毛之下露了出来。这场面看着魅惑得很,大哥们的眼睛立即都盯直了,惊得虎哥脖子上的鬣毛噌噌地往上立。
“别急,马上就好了。”他赶紧招呼道,嘴上的活计也不敢停,剑齿猛力插入兔子的腹部,牙上的小锯轻易切开兔肉、扯出内脏来,认真地放到一边。这是我第一次见虎哥料理食物,真没想到他的剑齿竟能如此使用,就和原人的小刀一样方便。
虎哥把所有草兔都以同样的方式处理好,用剥好的兔皮将其包裹起来,再在外层覆上一层薄土。那些内脏也没浪费,被全部拢在一起,也用鲜土裹了起来。他恭敬地把土块放在身前,抬起前爪像是在给月神做祷告,跟月祭时的巫医似的。
所以现在可以吃了吗?我记得巫医祷告完就可以开动了吧?我忍不住舔着鼻子往前凑,这时虎哥突然双掌降下,按在土块上,滋滋作响的火星从他掌心燃起,很快就吞没了每一个包裹着兔肉的泥土块,把它们变成了泥草地上的一团团焰光。
我赶紧缩起脖子,感觉那火苗都要蹦到我脸上来了。差点忘了,虎哥说过他是要做“烤肉”啊,那不就是龙最擅长的那种,用火焰把鲜红嫩肉变成黢黑焦炭的那种烤肉吗?听着火光里不断响起噼啪的脆声,看见火苗燃起几乎有虎哥的小腿那么高,闻到毛皮被炙烤产生的呛人糊烟味,很难不让狼想起龙满嘴喷火追着猎物啃的场景。说来惭愧,这场面真还挺可怕的,我不禁又退了两步想躲到烈羽老大背后,却发现老大不知何时也跑得远远的,耳朵放平、巨尾低垂,两只青蓝眼睛幽幽地瞪着火苗出神。
原来那么大只的狼也怕火啊?我心理平衡了。
随着火焰越腾越高、越烧越亮,土块的焦糊味中也渐渐融进了一些肉味十足的浓香。虎哥满意地从土块上抬起爪子,那骇人的火苗也随之迅速熄灭。等火光彻底消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的狼群这才围拢上来。
虎哥用热烘烘的脚掌擦了把还沾有血水的剑齿,接着利刃落下将土块劈开,露出里面烤得柔光鲜红、汁水欲滴的嫩肉。“来吧,现在可以……”他得意地宣布开饭,话还没说完,大哥们就扑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叼起肉块来大快朵颐。这次,烈羽老大凭借腿长脖子长的优势,眼疾嘴快抢在苍哥扑食之前给我扔了大半截兔子。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像我这样祖辈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的高山物种有朝一日能够吃到来自热带的伙伴亲自做的土法烤肉,那带着火星和烟熏的焦肉香味也是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味道。剥开包裹泥土和毛皮,便能看见里面深红色的兔肉,流淌出嫩红混着焦皮的汁水,舔一口,满嘴都是温热的火腥味。烤制过后的兔肉比生肉更鲜嫩柔滑,用牙齿轻轻触碰就撕下好大一片,那口感仿佛有仍未熄灭的火焰被封存在肉丝的夹缝里,炙热但不烫口、浓香而不腥腻、酥软却不松散,十足的一块精肉吃起来竟比内脏还要爽口。
很快,这大半只兔子就被我舔得干干净净,骨头缝里的肉渣都没有剩下。火焰的烤制让兔骨变得酥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嚼断腿骨,把碎骨屑混着肉沫一起吞下。而牙口好的大哥们更是厉害,我眼睁睁看着苍哥把整个兔脑袋放进嘴里,咔咔几口就全碾成了碎渣。
“呵,你们是食腐动物吗,吃得那么干净,好像我平时都没把你们喂饱似的,月神看到了都得笑话你们!”烈羽老大见状,不满地哼声道。可他自己也没强多少,他用爪子拍拍兔皮,把碎骨头碎肉沫都包裹在里面,然后扬起脑袋张开大嘴把兔皮包裹一口吞下肚——一口,全吞了。
到底谁比较像饿死鬼啦!苍哥正舔着嘴唇上沾的兔脑浆,见此震惊到舌头都搭在了地上。

我承认,吃过虎哥的烤草兔之后,我对熟食有了浓厚的兴趣。而纵观整个龙峰,虎哥还不能算是最会使火的厨师,有人在他之上。
不,我说的当然不是只会胡乱喷火把猎物烧得黢黑焦干的龙,那些野蛮大蜥蜴的脑袋里压根就没有精致生活的概念。我说的是真正擅长使用火焰烹饪食物的大师,来自文明物种的大师。
生活在原生态龙峰里的文明物种,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实际上我第一次见到那只人形怪物时,还以为是个披着人皮的龙,他的羽毛翅膀真的很像我妈和大舅,但是没长龙尾巴。这看起来就跟个秃屁股的残疾龙似的,我第一次见到他时还特地跟在后面闻了老半天,才确定这家伙身上真的没有龙味,甚至连野兽的味道也没有,只有一点不知道在哪里沾上的我妈的气味。而这样和荒野格格不入的生物一旦出没,总是会引起好事者们的围观和议论。
“你们知道吗?总在龙夜大王身边的那个鸟人,又来了!好多蜥蜴在谈论他,还叼着他的鸟毛到处炫耀,就像一群鸡!”当巡逻领地的桑哥这样描述时,我完全可以想象那些野蛮龙围着文明人、双方都跟狭路相逢的两群土球似的叽叽喳喳叫唤,这场面想想就有趣极了。
可烈羽老大并不觉得这有趣,他本卧在草地上悠闲晒太阳,听到桑哥的报告后猛地跃起,差点把趴在他尾巴上的我甩到天上去。他大长尾巴瞬间绷直差点打到我的脑袋,双耳放平,如临大敌地瞪着桑哥指示的方位,接着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赶。
“怎么了?烈羽老大和那个鸟人小哥有仇?”我很少看到一向开朗愉悦的老大摆出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他这突然间暴冲的阵势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
大哥们却一点也不害怕,各个咧开大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嘘声,有说有笑地跟着老大离开巢区,好似经常遇到这样的事。“走,跟上去!会很好玩儿的哦。”路过我身边时,电姐咬着我的后颈皮拎起我,追上大哥们的脚步。
狼群一路小跑经过龙峰的山岗,越过被龙爪破开的土沟和遭龙掌踏平的缓坡,到达一处长满了歪脖子岩松的乱石滩。我来过这个地方,我记得这里是我妈的巢域,那粉碎的灰白巨石一看就是被龙火烤过、那枝条垂落的松木一看也是经常被龙脚踩踏,地上更是秃秃的只有从石缝里可以长出几丛枯草。和狼群的温馨小窝比起来,这里整片地都被龙肆虐得不成样子。
既然到了我妈的巢区,意思就是能看到她喽?虽然常来龙峰玩,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了。我睁大了眼睛找,远远地就望见灰白与焦黄的背景色中有一抹明亮的湛蓝色,比烈羽老大的艳青色更深、又比我的靛紫色更抢眼,那毫无疑问是我妈的毛色。于是,当电姐放开我的颈皮后,我立马撒开腿就往那抹赏心悦目的蓝色跑过去。
那里有四个人围坐在一块格外平整的大石头边——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加上三个看起来像人的怪东西。我妈正枕着条尺寸骇人的大蟒蛇躺在草地上,龙尾巴依靠着大石头慢悠悠地摇摆,好像是在睡觉。我果断跳到她身上,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凭我和蛇群在她身上攀爬也不睁眼。她身上还有股奇怪的气味,又甜又腥又刺鼻的气味,害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看着也不像是在晒太阳啊,这是咋的了?我环顾四周,见唯一真正的人,来自文明世界的鸟人小哥,正端坐在一张防水布上,眼睛不停地往我妈身上瞟,一脸凝重和担忧,可眼神鬼精鬼精的,不知道心底里在盘算什么。烈羽老大变成类人的狼男模样,裸着身子盘腿坐在地上,还用大尾巴把屁股垫得很高、露出裆部来,以狼的眼光看活像个原人变态。他还环抱双臂,满眼得意地盯着鸟人打量,也不知道到底在得意啥。还有个没见过的大姐,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连衣裙,正举着个木头水杯开怀畅饮。
这花大姐见我尝试唤醒我妈无果,哈哈大笑道:“哎呦喂,老大酒量不行啊,才三杯就倒了。”她说着原人的话,我只能听懂个大概,可看这在野地里怡然自得的神态,她并不像是原人。我皱起鼻子嗅了嗅,果然不是文明物种,她身上一股子浓烈的龙骚味。龙口中的“老大”,那自然就是指我妈了。
“你闭嘴!”听到她的话,妈嘟囔道,龙尾巴高高抬起,又有气无力地落回到石头边上。
哪怕是这样毫无威慑力的动作竟也让花大姐看上去有些害怕,她赶紧拿着酒杯转移话题:“哈哈咩,咱们不理她了,继续喝!”她高举酒杯,却发现坐旁边的鸟人小哥好像没动静,他杯子里的酒水甚至纹丝未动。“咋了?喝起啊,你们鸟人不是很会喝酒吗?今天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好好品品!”她大大咧咧地催促,说得鸟人小哥一副不想喝又不敢不喝的样子,很是尴尬。
见状,烈羽老大显然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探身抄起鸟人面前的酒杯,抬到自己面前,同时不忘嘲讽道:“呵,妹子给的酒,你居然不喝,你还是男人吗!”说着正准备仰头一饮而尽,可嘴皮刚接触到水面,就突然打了个激灵。他不发一言,默默坐下,再把没来得及入口的酒水放回到石头平台上,还不露声色地把杯子往鸟人的位置又推了推。
龙大姐应当也是喝高了,遭受如此不敬的对待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一边喝一边发出满足的羊叫声。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爬上大石头,伸鼻子到酒杯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的整个世界都变了,又浓郁又刺鼻的气味如同海风般暴力地涌进我的鼻腔,我的意识顿时变成任由巨浪扑打的礁石,眼前全是一片星星点点的幻影,我的四条腿就像暴雨与浪花里扑腾的鸥鸟,晃晃荡荡地在平地上都站不稳。晃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好像摔倒在地,又好像飘上了天空,就像踩着烈羽老大的云团在半空中兜风,这感觉是种无法言说的轻松。
意识的洪流过后,那气息蕴藏的味道又渐渐在喉咙里浮现出来。又甜又腥的气味,像虫子爬进熟透的水果里淹死了泡软了化成汁了的气味。还带着一股辣嗓子的辛涩感,以及夏日里死了两天的兔子在太阳底下暴晒过的味道。
兔子的味道……我从地上爬起身,细细回味,好像是有一股剖尸兔子时,打开腹腔来就会闻到的一股浓重腥臭的肠子味,还是没清理过的那种气味。我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和狼群一起吃斑鹿的场景,看大哥们把鹿肠子从肚里挑出来,可劲儿地甩干净,甩到粪便都从伤口里流走,流得满地都是,洋溢在空气中的就是这样的气味。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鸟人小哥和烈羽老大都不想喝这个奇怪的东西了,所以这些龙到底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掉用兔大肠泡的怪味饮料啦!
注意到我的震惊,烈羽老大贴心地伸出人手提起我的后颈皮,把我放到他的大尾巴上。似乎是怕龙注意到没人敢喝酒的尴尬,他问了一句:“你该叫云影来啊,他是龙,喝得惯你这东西。”他说的“云影”是我大舅,也是龙峰少见的长得像人但不是人的怪人之一。
“哎呀,别提了,”龙大姐摆摆手乐呵呵地笑道,“我们这是女孩子的茶话会,他才没兴趣参加呢!”
得,这下气氛更尴尬了。
听到这话烈羽老大愣了半晌,他瞪大眼睛看着喝嗨的俩龙,都是母龙没错;再看看旁边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鸟人,说是母的大家也不会有异议;最后再低头瞅瞅自己,竟也乖巧地坐在地上,还端着个原人的小杯子喝水,一点也没有个狼群首领的样子……
“月神她奶奶的,老子差点被你教成娘娘腔!”
烈羽老大腾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转向看热闹的狼群,甩手给了虎哥一耳巴子。那劲儿用的可足了,虎哥被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烈羽老大不喜欢那个皮肤白皙、举止柔弱的鸟人小鲜肉,但我喜欢,他可以说是整个龙峰唯一一个知道要怎么和小狼玩耍的人。
龙峰不是属于狼的领地,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同龄的伙伴,天天围绕在身边的只有动不动就提我后颈皮的大哥大姐们,和完全无法交流、随时都想往我腿上咬一口尝尝味道的小蜥蜴小蛇。只有那个鸟人小哥,能够完美控制自己双手的力道,清楚用什么样的手势抚摸兽毛最为舒适,他还能敏感地从动物的反应中判断是否应该调整自己的动作。他的手指比狼舌头还要灵活,当他双手齐下按在脑袋上时,那感觉,就像是被十只温柔体贴的哺乳期母狼同时拢在怀里舔,爽到上天。
所以,只要他来了,我就喜欢跟在他身边,享受来自文明世界的顶级按摩服务,以及品尝最擅长使用火的物种带来的顶级熟食料理。而且他还总爱和我妈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能把我妈从阴森恐怖的龙穴里面引出来。总之跟着他还能找到我妈,可谓是一举多得。
于是,我的冬季狼群狩猎之旅变成了在我妈家光明正大地蹭吃蹭喝,白日里窝在鸟人小哥怀里晒着太阳哼着歌享受按摩,到了饭点就缩在一边看他鼓搞火。他使火的方式和虎哥、和满嘴冒烟的火龙都不一样,他先是在龙穴边的碎石草地上找个石头多草少的地块,再搬来几块大石头围成圆圈,往圈里铺上些枯草和枯树枝,最后搓手掌撒下一把火星,那枯草枯枝就会呼啦啦地燃起来,看着比戳手张嘴维持火焰省事得多。然后他再把早已备好放在一边的大铁疙瘩往火苗上一放,香喷喷美滋滋的气味便会源源不断地从铁锅里面往外冒。
这是我最爱的时刻,看着鸟人小哥将铁锅装上水,还把血淋淋的鹿肉块放到溪水里冲洗得白森森的,再一块一块轻柔地排进铁锅里。他拿出些看起来就不能吃的草叶和根茎,用比虎哥的尖牙更锋利的猎刀剁成碎屑,洒进水中,顿时那咕噜咕噜冒泡的水里就会涌出奇妙的清香味。最后他再从随身包里摸出几个玻璃瓶子,倒出些意义不明的刺鼻粉末在汤里,再用一根长长的木头棒子伸进锅中搅拌,肉汤原本平淡朴实的气味立即就变得有趣了起来,变成辛辣、鲜甜、咸腥混在一起的气味,我在荒野的猎物身上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味。
这时闻到香味的我妈姗姗来迟,从幽暗的龙穴中出来,抱着本书坐在大铁锅子旁边,望着滚滚冒泡的肉汤瞟,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关心何时开饭。时不时,她会指着肉汤里翻滚跳跃的不明植物牢骚几句,鸟人小哥笑眯眯地回应,用着我听不懂的好似鸟鸣的语言。
少顷,当肉汤的气味愈发浓烈到狼鼻子几乎难以承受时,鸟人小哥才抬起搅拌用的木头棒舔了舔,接着连连点头,显然对舌尖上的味道非常满意。他俯下身,用大羽毛翅膀朝着锅子下面一扇,那光闻着就能燎伤狼毛的可怕火焦味便消失了大半。我也就敢站起身来往大锅边凑凑,欣赏肉汤的成色。
赞美月神,那肉汤简直就跟满月的光辉冲破乌云在天空中映出的虹彩环晕似的漂亮,清亮的水面上飘着红艳的鲜肉块,被烟绿色的植物叶子托起,就像诱人的血花朵朵盛开在草地上。这看着就比虎哥的烤兔子高级多了,气味也是丰富有趣得很,我忍不住就想趴在锅沿边伸舌头进去舔,可爪子还没抬起来就被我妈无情地提起了后颈皮扯到一边。
哎,真是不习惯,这些不信奉月神的怪龙和怪人可不会像狼群那样照顾弱小可怜又无助只会卖萌的幼崽。我也只好继续乖乖地窝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大半的肉块都进了我妈的碗里。直到等他们分配好彼此的食物开始吃了两口,那鸟人小哥才一拍大腿,想起来给我也盛上一碗。
狼群从不参与这样的活动,特别是烈羽老大对我的行为颇有微词,他总说我就像原人家里养的狗。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有荒野里从来没有闻过气味、尝过味道的食物吃,还能安然舔自己的碗不必担心被别的狼觊觎,那用舌头和嘴唇慢慢抿化软糯熟肉块的口感真是世间的珍宝,滑入喉咙的味道更是比混合了鲜肉、植物和香料的气味还要新奇。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我是绝不相信失去了血腥味和骚膻味的鹿肉也能有如此复杂的味道。
时常,我还会求鸟人小哥打包些吃剩的边角肉渣,带回狼巢去给大哥们尝尝鲜。可就跟狼群不喜欢鸟人一样,鸟人小哥似乎也不乐见狼群,总是离得远远地就把装剩肉的口袋放在地上,自己迅速溜走,丢我孤零零一个狼费力昏了才把口袋拖回家。就这样还不一定受到大哥们的待见,尤其是烈羽老大,见我打包熟食回巢区,大尾巴立即翘起来咆哮:“我家不欢迎那个鸟人,把他的娘炮食物从我面前拿开!”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留我委屈巴巴地杵在原地伸着长舌头喘气。
大哥们都不敢说话,默默撕开口袋开始分食已经凉掉的肉汤。只有电姐慢慢走到我身边,朝我脑门上舔了一口,说:“小朋友,这不是你的错。首领他,可能是非常讨厌文明世界的人。”她坐下,亮蓝色的眼睛朝烈羽老大走开的方向望了望,接着道,“你兴许知道,我们每一只狼都有不太美好的过去,首领他也一样。
“他啊,曾经生活在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大概在你这个岁数吧,家乡的森林被一头黑龙伙同原人们侵占。他被原人抓住,丢进了斗兽场,从此他只能以杀害同类为生。甚至我们对他的称呼,‘烈羽’,‘烈性的羽狼’,那不是他的真名,是斗兽场给予他的称号。
“后来,龙夜女王杀死了那条黑龙,赶走了原人,把森林还给了狼群。可是首领在斗兽场上留下的恶名却让他再也回不到狼群之中,他只能跟随女王来到龙峰,抛弃过去的一切,他的同类、还有他的家乡。
“所以,首领想必是恨透了原人,而那种和原人长得差不多的鸟人,大概也一起讨厌了吧。”
电姐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那滩已被大哥们舔得没剩多少的肉汤一眼。哎,原来是有这般隐情,难怪烈羽老大看鸟人小哥的眼神总是充满恶意。可那鸟人小哥是我妈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总是因为童年创伤给人家摆臭脸终究不太合适。我决定去找烈羽老大谈谈。
尽管刚才羽狼发怒的样子很是可怕,但他并没有踩着烈风与乌云跑太远,就在狼群巢区附近的碎石坡上溜达,时不时抬起前爪狠狠地把脚下的石子掀飞,龇牙咧嘴的。我摇着毛蓬蓬的雪狼尾巴靠近,他看见我,扭着头喷了一口鼻息。
“烈羽老大,我已经知道了。”我开门见山地说,“你总爱说龙峰是世界上第二好的地方,我知道你心中最美好的地方是哪里。”
“哦?”听到这话,烈羽老大歪头看着我,好奇地眯起眼睛。
“在我心中,也有一个同样的地方。”我抬起鼻子指向远离龙峰的南海,想起那个我刚懂事时我爸告诉我的故事,“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出生地,我的爸妈也不是我的生身父母。”
“我都故乡在跨越南方大海的一座常年积雪的高山上,她叫‘雪漫山’,据说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可我出生那年,故乡被卷进了一场兽族和猎人的战争。我的族群被屠杀殆尽,我的父亲为保护巢穴被猎枪打成了筛子,我的母亲也死在了我身前,整个脑袋都被打爆。是我现在的爸妈杀光了猎人、救下了我,还把我带了回来,那时,我才刚出生几天,眼睛都还没睁开。”我说得很平静,这段完全处于我记忆之外的往事,对我而言就像别人的故事。
“爸妈给我取名叫‘忆雪’,说是希望我能永远记住我的故乡。有时候,当我看到龙峰的山峦被积雪覆盖的时候,当我望向遥远的南方,我会想象故乡的模样,想象如果当年猎人没有发起战争,那我的一生本应如何度过——可是我想象不到,不管大家如何描述,我都无法想象比现在更快乐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爸也曾带我去见过生活在北地冻土上的雪狼群,他说等我长大后,可以定居在那里,和自己的同类待在一起——可是我也不想,那些雪狼都是银白色的,和我长得并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向前看,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了,那我们就不能再让它影响到未来。龙峰的生活那么快乐,没必要再把以前的悲伤和恨意一直背在身上,你说是吧?”
我看着他,一边晃着耳朵一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恍惚之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我自己。烈羽老大朝我撇撇嘴,伸出又宽又长的大舌头卷起来发出长长的“吁”声。
“你个小不点儿,年龄不大,想的还挺多。”他说着,用和我脑袋差不多大小的狼爪子轻轻在我头顶上点了一下,“不过很遗憾,你猜错了,我的白月光并不是我的故乡。”
“呵!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嘛,就是最好吃的猎物生活的地方,其实你也去过那里。”他的长舌头回卷着舔了下嘴唇,神秘地说,“那只猎物呀,浑身蓝盈盈的,会在月亮底下发光。它有大大的羽毛翅膀,展开来有满月那么圆、那么亮。它的声音也很好听,像略过雪原的北风吹进森林里。它的性情晓勇,身体强壮无比,月神麾下最厉害的勇士也不可与之抗衡。”
我听得一愣一愣,回想这到底是什么动物,是某种蓝色的大鸟吗,我好像没吃过啊……不对,咋越听越觉得这描述很熟悉呢?
“可是它被一个娘娘腔的猎人抓住了,关了起来!他还宣布从此只有他能捕猎这种动物,其他人都不行!”说到这里烈羽老大又激动了起来,双目瞪大、双耳直立,“你说这能忍吗?所以我讨厌那个猎人,我要把他撕碎,把我的猎物抢回来!”
这描述真的很奇怪啊,可怕的猎人为什么会是娘娘腔……等等,会被烈羽老大形容成娘娘腔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那么那个猎物岂不就是……
“那不能吃!她是我妈!”我大惊,脖子上的鬣毛竖起来,嚎得嗓子都破音了。
烈羽老大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的怒目瞬间转为了笑颜,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嘴巴咧开却不张扬露出利齿,舌头卷曲了起来,古怪得很。“嘿嘿,我总有一天要吃,还要吃得干干净净,嘿嘿嘿。”他说,语气比表情更古怪。
月神在上,我懂了,烈羽老大才不是对故土脉脉情深或是对原人恨之入骨呢,他就是个单纯的流氓痴汉!

龙峰第一好吃的东西压根就不是食物,于是我对美味猎物的一切畅想依然停留在大角鹿身上。转眼一个冬天过去,沉眠的龙即将苏醒,鹿群也将从森林里回归,狼的机会可算是又要来了。
早在鹿群到来前一周,大哥们就开始制定计划。经历了之前暮秋时节的重大失败,狼群学乖了,选择围猎地形时小心避开了所有容易被空中偷袭的地点,最终选中了一条距离隘口不远的山道,就在森林外围的崖壁上。那里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河渊,鹰羽形状的巨石突出在高崖之上,阻乱了从天而降的气流和视线,是飞龙不喜欢巡逻的地方。但狼喜欢,鹿群一旦来到这条山路上,再遭遇狼群的截断和围堵,便会陷入无处可逃的境地,无论是被当场咬死还是慌不择路地跳崖,都将成为狼群的美餐。
“都给我机灵点,等鹿群快走完时再行动,不然它们往回跑进林子,我们就没辙了!”来到狩猎地点后,烈羽老大用鼻子指着适合伏击的地点,一如往常地下令。听到“林子”,苍哥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皱着鼻子噗嗤一笑,抬起一只前爪顶在后脑勺上,还望着我挤眉弄眼。烈羽老大见状,一耳巴子扇在他脑门,骂骂咧咧地喊:“给我认真点,这次再失败了,我拿你去喂龙角狼!”
他这一喊,苍哥立即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如临大敌地点点头,随即领着大哥们往地形更高些的伏击位置跑。而烈羽老大踱着步在周围转了一圈,叼起我的后颈皮把我放在一块密草丛生的大石头上,大笑着说:“我们就在这儿。一会儿让你好好看看你烈羽大哥的威力,看我把所有跑出山道的鹿崽子都给打下来。”
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才突然意识到先前电姐把他视为童年阴影很大的可怜虫是多么离谱的推测:这家伙能够心安理得地自称“烈羽”,看起来就完全不是内心纤细、会在意悲惨过去的类型啦!
我不想再看没心没肺的变态老大,便将目光转向别处。这条山壁地处龙峰的边陲,山脚下是如海浪般的针叶林,深青色的老叶与嫩绿色的新枝组成层叠的波浪,从峭壁底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在更远的林木树梢之外,青蓝色的云雾笼罩着地平线,那是真正的海,比森林和龙峰山脉都要更广阔的大海。而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狼,就来自那片看不到边界的大海的彼岸。
我曾告诉烈羽老大,当我凝视远方时,我会不由自主想象我的家乡,那片被爸妈称赞过的美丽山林是什么模样。他们总说,那里有着长着尖角与棘刺的大熊、有浑身土绿好似植物的山貂、有颜色艳丽到一看就有毒的陆蛙、和皮肤水润有光泽一看就很好吃的林猴,那里还有好多好多淡紫色的雪狼,在银灰雪地上结伴奔跑,好似高山的精灵在人世间留下的投影——也是最后的投影。我努力地给记忆中银白色的雪狼染上和我相同的紫毛,却还是无法想象那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我仰起头,沐浴着初春刚刚开始回暖的红日,感受混着森林泥腥味的风吹在脸上,闭上眼睛想象。可还没等我想到狼群,一股子浓烈的鹿骚味忽地顺着林海的风涌进我的鼻腔,当成千上万的鹿集结在一起行动,才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气味。
“来了!”啪嗒一声,烈羽老大的口水滴到地上,和他的说话声一起响起,吓了我一跳,把我还没有成型的想象彻底击碎。也是,我现在身边有整个龙峰最可靠的狼群老大,和全世界最好吃的猎物,我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我立即挺起脖子向林海中张望,见那远远的山崖下面,属于龙的裸岩地与属于兽的针叶林交界处,几头鹿正探头探脑地迈出树海的庇护。
一个冬天过去了,这些大角鹿看上去和秋季时看到的很不一样,长得比先前精壮许多,尤其是为首的年轻雄性,一个个长得高头大马、肩背上的肌肉隔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些巨大的鹿角,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大角鹿”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家伙那头顶的两柄巨角就跟两头鹿骨架一样大。
“月神在上,他们这是花了一整个冬天长角去了吗?”我情不自禁地感叹。
“春天的大角鹿比秋天的猛多了,也更好吃些,肉可紧致,你就好好看我们表演吧。”烈羽老大笑着说,他立起耳朵、尾巴哗哗地扫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鹿群的先驱沿着林缘行军,试探一番后没有发现危险,便更加大胆地跃上山坡,向狼群伏击的山道迈进。很快,鹿的形体、鹿的气味、鹿的脚步声、鹿的鸣叫全部混在一起浩浩荡荡从离我藏身的巨石不远的山道上经过,我几乎听不到近在咫尺的烈羽老大呼吸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蓝毛,整个视野和感官都被大角鹿的曼妙身影给填满。原来在第一线围观狩猎那么刺激啊,这可比先前秋天时带劲多了,我舔舔嘴,忍不住想要匍匐着再往前探探。
然后更刺激的事情发生了。这全是精壮公鹿组成的先遣队伍还没有完全通过呢,前方的鹿群就爆发出一阵骚乱,不断有鹿逆着群体的潮流向后跑,甚至慌不择路跳下高崖坠向深渊。烈羽老大紧张地站起身,按照计划这时候该轮到他冲出去截胡的,给鹿群来个前后夹击措手不及——可是不对啊,哪里有心理正常的狼会冲出去拦截大公鹿群啦!
“那些小崽子在搞什么鬼!说好的等最后的老鹿来了再行动啊,怎么那么快就开始了!”烈羽老大大惊,也顾不上自己的藏身处会不会被鹿群发现,赶紧踩着浮云跳上天空,向山道前方眺望。我也小心踩着他的云朵往天上爬,凉丝丝的,手感还挺好。
爬上两层,当我的视线越过山崖底部嶙峋的巨石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时,我看到那群鹿队伍的前方不知何时又降落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那是两条属于有鳞类动物的粗壮后腿,在山坡上奔跑的每一步都轰隆作响、仿佛能引发地震。那影子越跑越近,鳞角密布的巨大脑袋仰天发出可怖的咆哮声,和岩石一样有力的长尾巴往地上一甩,就会有好几只鹿被震得瘫倒在地。
那是一头好大的走龙,比秋天时见到的背帆飞龙还要大上一圈,正迈着所向披靡的步伐冲向鹿群——还有埋伏在此地的狼。
大哥们早已从藏身之地逃了出来,混在鹿群旁边连滚带爬地跑。冲在最前面的苍哥尾巴都卷到了屁股底下,汇报敌情的嚎声完全就是尖叫。
“完蛋!这就是我见过的那个!龙角狼绞肉机!”
“跑啊!快跑吧!不然我们就是龙峰第三好吃的美食啦!”
狩猎计划再度受挫,烈羽老大居然并不气馁,好像这种变故在龙峰很常见似的。他嘎嘎大笑着,扭头果断叼起我的后颈皮,驱驭浮云向山下逃亡。而我只能四条腿木讷地伸直,整个脑袋都在风中凌乱。
我盯着老大身后穷追不舍的走龙嘴巴,就像看着一轮血红色的深邃满月,装满了狼的梦想与期盼。这一刻我悟了,我全都明白了,原来这龙峰的大角鹿就跟怎么想都想象不出的故乡一样,就和烈羽老大想吃却吃不到的第一美食一样,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嘿嘿嘿,一篇奇怪的东西出现了(X)
龙峰的逗逼狼群值得拥有自己的逗逼故事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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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谁会指望一个身高还不足林狼肚皮的小不点未成年雪狼帮忙狩猎呢?

原來這傢伙是憶雪,稀有動物!(X
雪狼太小了我就感覺牠是一種狐狸,而且叫起來還不是狼的吼吼或狗的汪汪,而是狐狸吱吱吱吱那種聲音
而且居然還是被慣著的嗎WWWWWWWWW

老大那张比我整个身子都大的毛狼脸

體型差這麼誇張的嗎?七踩祥雲是甚麼詭異的中國神仙配件,想著就很好笑
群狼踩着老大的祥云也跟着逃来山脊上

羽狼的雲是可以共享的?!!!

我永远都搞不懂苍哥背棘的结构,看着怪猎奇的。

WWWWWWWWWWWWWWWWW

棘狼的刺不能自己收回去?

森林裡有狼獸龍想吃小孩!

吃土!窮得吃土!

憶雪怎麼知道甚麼是絞肉機啊WWWWWWW

等等,龍蛋有沒有重金屬!!!!!?
甜的!?好噁心啊!!!!!!!我很喜歡吃生蛋的,但是......但應該要有蛋味!
一想到龍蛋是甜的,不想吃了,而且蟲子都來了感覺已經是臭蛋了

看吧!吃臭蛋要遭報應的

一身的腱子肉仿佛能夹死龙

阿諾史瓦辛格!WWWWWWWWWWWWWWWWWW

这场面看着魅惑得很

給你寫得色情感外溢了......

这时虎哥突然双掌降下,按在土块上,滋滋作响的火星从他掌心燃起,很快就吞没了每一个包裹着兔肉的泥土块,把它们变成了泥草地上的一团团焰光。

火遁。烤兔子之術WWWWWWWWWWWWWWWWWW這動作好火影忍者啊笑死我

這些狼全都在寵那隻藏狐WWWWWWWWWWWWWWWW
感覺憶雪跟討食的狗一樣腦子裡只有食物其他東西都聽不董也不想聽WWWWWWWWWW

用大尾巴把屁股垫得很高、露出裆部来,以狼的眼光看活像个原人变态。

變態!!!!!!
没见过的大姐,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连衣裙,正举着个木头水杯开怀畅饮

我的冒險夥伴嚇跑了

我的意识顿时变成任由巨浪扑打的礁石

原來憶雪還看過海???

被十只温柔体贴的哺乳期母狼同时拢在怀里舔,爽到上天

?????????我只能說,人與人之間的愉悅果真是不同的WWWWWWWWWWWWWWW(炸

這龍峰狼群是一個PTSD互助會嗎?
為甚麼突然插了思念故鄉的劇情了我有點適應不過來......
等等為甚麼憶雪跟其他雪狼長得不一樣?他不是白色的????

我操烈羽你這個變態!太色情了!甚麼跟甚麼鬼的!
我宣布毛毛你是異種戀愛好者

所以......其實變態羽也沒有真的吃到過大角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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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际遇】紅峽青燦 见路边的流浪猫饥寒交迫很是可怜,花了 5F卡币 为他买了点鱼干。

际遇事件仅作娱乐,正式设定请见【DL故事集】

快把萌燦抱回家!
笑著坦然展示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殺戮的罪孽。心是烈火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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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紅峽青燦

超稀有动物,只活在一些古早文和小漫画里面(炸)WWWWWW
雪狼是狐狸啊,和火狐、风卷犬这些体型小又狐模狗样的东西是近亲的WWWWW
至于叫声嘛,日常就是嘤嘤嘤(X),但考虑林狼都可以学会说人话,狐狸音域也可以广一点(?)WWWW
在忆雪的眼里,烈羽大概就是和神仙差不多吧,踩着七彩祥云飘来飘去WWWWWW
而他的祥云,魔法都是物理性质(?),可以共享哦,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羽狼的云还可以撑起熊呢!(???)
棘狼的刺可以自己收,靠背肌的活动来收,不过这时候刚被龙吓傻,肌肉太紧张了就会弹出来WWWWW
那不是狼兽龙,是龙犬,那才是觉得秋神是自家的不理月神的孽畜(X)WWWWW
忆雪经常被熟悉原人的大哥们教些奇怪的东西,所以知道很多奇怪的东西(X)
龙蛋就是因为有金属所以尝起来有甜味!一种嚼铁勺子能够感觉到丝丝甜味的概念WWWWWWWW
拉肚子也是因为重金属,龙肉有毒,龙蛋自然也是有毒的(盖章(X)
烤兔子不算色情,还是按摩和烈羽老大比较色情(炸)
狼群可宠小崽子了,你看宠得他没被阿D和白麟特殊照顾都还不习惯了呢(炸)
忆雪日常生活在龙峰山下的森林里,森林边缘就是海,所以自然是见过的WWWWW
忆雪是雪漫山亚种,和龙峰高原亚种不太一样,因为雪漫山森林比较多,环境郁闭度(?)高所以颜色更深一些(?)
故乡那段我也觉得有点画风一转还有点长,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减比较好,就这样了吧(炸)WWWWWWWW
这已经不能叫互助会了吧,这是幸存者难民营WWWWW
我操烈羽你這個變態!太色情了!甚麼跟甚麼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炸)
烈羽:所以我是恶狼啊(战术后仰.jpg)
至于他有没有吃到过大角鹿……那东西年年都会被晚睡和早起的龙惦记,谁知道呢?(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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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

嚶嚶怪!

生氣撐起熊是是想幹嘛?扔出去?

等等,龍犬是孽畜?但我記得憶雪的老爹是獸王,是鹿角龍犬來著?
所以她也是一種孽子!鑷子!

龍蛋果然是有毒的啊
龍都有毒WWWWWWWWWWWWWW

普通的狼都這麼寵小崽的嗎?

故乡那段我也觉得有点画风一转还有点长

不知道怎麼辦就扔著吧,趁機補主線,我也常幹這種事

我感覺他就是吹的,壓根子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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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哥是棘狼吧?结构好奇怪WWWWWWWWWWWWW
为什么那个刺能不自主突出来?!还能按回去?太鬼畜了WWWWWWWWWW

烈羽老大变成类人的狼男模样,裸着身子盘腿坐在地上,还用大尾巴把屁股垫得很高、露出裆部来,以狼的眼光看活像个原人变态。

????????????????
这个画面!不画张图出来简直太浪费了!WWWWWWWWWWWWW
而且裸体用大D吓情敌这招真不错!建议大家推广!

只有那个鸟人小哥,能够完美控制自己双手的力道,清楚用什么样的手势抚摸兽毛最为舒适,他还能敏感地从动物的反应中判断是否应该调整自己的动作。他的手指比狼舌头还要灵活,当他双手齐下按在脑袋上时,那感觉,就像是被十只温柔体贴的哺乳期母狼同时拢在怀里舔,爽到上天。

好奇怪哟,这段话,竟然有一种混杂着温馨和色情的感觉..........

 “那不能吃!她是我妈!”我大惊,脖子上的鬣毛竖起来,嚎得嗓子都破音了。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这篇也太可爱了!

烈羽老大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的怒目瞬间转为了笑颜,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嘴巴咧开却不张扬露出利齿,舌头卷曲了起来,古怪得很。“嘿嘿,我总有一天要吃,还要吃得干干净净,嘿嘿嘿。”他说,语气比表情更古怪。

嘿嘿嘿嘿嘿!吃干抹净!嘿嘿嘿嘿嘿!WWWWWWWWWWWWWWWWW
我看到这里也一直在痴汉笑,太奇怪了WWWWWWWWWWWWWW

总体来说,这篇虽然是很萌的日常系,但是,奇怪地写到后面都开始写出点物哀文学的感觉了~
我很喜欢看着美食还有捕猎的场景出神,然后和对过往的回忆相互交织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物哀~
当然要是美食部分也能再物哀一点就好了,现在的美食部分单纯让人很馋很饿,不管实际是好吃还是不好吃的,看上去都很好吃!WWWWWWWWWWWWWW

另外人物很生动,可是,有个地方我觉得着墨过多了点,烈羽的悲惨过去感觉可以再写隐晦点~
最后就是结尾,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感觉很好,收的落脚点也很好~
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够利落,有点稍嫌曲折,我感觉如果能从主角看烈羽捕猎,直接快速过渡到最后的结尾会更好一点~
大地走龙虽然呼应了开头,但是给人感觉额外冗了一个波折出来,当然我完全理解你引入走龙的逻辑,逻辑上非常通~
只是节奏和气晕上,感觉有点不够戛然而止留有余韵那样~

最后我想说!其实这一篇感觉上很像一集银魂!
总体很逗比,逗比中有些可爱和萌,可爱萌及逗比中又夹有一些物哀!
@紅峽青燦 你有这种感觉吗?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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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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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熊,沒有,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獨行俠,我的思維已經變成戰鬥機的樣子了感覺不到(X

但,真的沒有物哀啊!!就一奇怪狼群抱團取暖,成員全都是不同物種還好吧?
而且這個詭異狼群的設定很早就有了,我覺得就算有點物哀對我來說已經麻木了WWWW
整個故事都很逗,很多部分很蠢或者讓人看了很餓,我就沒有感覺到銀魂WWWWWWW

快把萌燦抱回家!
笑著坦然展示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殺戮的罪孽。心是烈火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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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  @大熊星座

对,苍哥是棘狼,棘狼的棘刺和棘熊的差不多,你想象一下纪录片里面的爆菊熊弹棘刺就行了(???)
那个画面……画了!https://www.dragicland.com/forum/viewthread.php?tid=3980但是没露(炸)WWWWWWWWWW
动物求偶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就是对比性征来吓退竞争者吗,emmmm,不愧是恶狼(XXX)
我也觉得,好奇怪哦,写个抚摸写得怪色情的,一定是你的问题(?)
你痴汉笑并不奇怪啊,因为你也是个痴汉!(?)

居然还有物哀的感觉吗,那都是悲惨过去的副作用,在忆雪想起自己的往事之前都是比较纯的美食呢!WWWWWWW
结尾直接收的话就被物哀带得更远了,所以还是要回到美食上面来才行,这些丧家狼(?)总体来说都是些没心没肺的家伙,不要在悲伤的主题上跑太远WWWWWWW
像银魂主要是因为有奇奇怪怪的黄色笑话吧!(炸)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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