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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世界: 【烈火流星】
头衔: 姊姊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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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羽毛或是某人曾说过克基斯要是养一条狗会不会好呢?
反正他自己是狗啊!
这灵感一直摆著都没动
直到今天看完动物星球的报告狗班长(狗语者)特别篇之后才开始
该篇描述美国养混种狼(狗x狼的一代子或二代子)造成的问题。
正文如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克基斯狠狠的盯著坐在他面前的人，他把双手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从帽子的阴影裡眼露凶光。
他正面对风神城裡街头小混混中的小霸王。
被一个有著杀人者眼神的军人瞪视，小流氓感到很不自在，有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
「……上校，我不是故意的。」
「飙车还说不是故意？」克基斯的音量不大但却有阴沉的杀意。
「不……我是说不是故意撞上牠……」
克基斯站起来俯视著他，疾言厉色的把小流氓凶骂了一顿，这大概是那傢伙生平第一次被军官教训，某种程度上应该影响了他以后的从军意愿。
「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请……请你收养这隻幼犬。」
「自己做错事不自己负责吗？」
「因为……因为我家有一隻狼犬了，而且……而且」少年露出本性不坏的表情：「大家都说你很孤单，所以……所以屎球就说牠可以陪你叫我拿来……」
克基斯不吭声，他知道这傢伙一定是被血液四溅的场面吓著了，平常不会善心大发，这些孩子逞凶斗狠，真的出了事也不过是个孩子，因为扼杀了生命而害怕、愧疚。
「拜讬你……」少年从外套裡抱出一隻全身都是血块的灰毛幼犬，幼犬受到极大的惊吓，全身抖个不停。
克基斯认真看了幼犬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去给我把母狗的尸体好好处理掉。」
「Yes Sir！」终于可以溜掉，小流氓拔脚就衝出军营外面。
※ ※ ※
克基斯静静的看著这个可怜无依的生命，幼犬瘦得皮包股，血渍把毛给黏成一团团，克基斯用温水仔细的擦洗牠。
幼犬仍在发抖。
克基斯揉著牠的头，用四海一家方言慢慢安慰牠：「不要怕，放轻鬆，我不会伤害你，我也是条狗。」说著兽化了头部。
幼犬睁大眼睛，然后无力的摊到克基斯手裡啜泣。
※ ※ ※
「你叫什么？」
「小尾。」
「为什么叫小尾？」
「因为我是最弱小的一个，总是跟在尾端。」
克基斯点头，童年的他也是团体裡的弱者。
「就是因为我走在后面，才没有跟著妈妈和另外三个哥哥一起被撞。」
「这样吗？」克基斯拍拍幼犬的头：「别担心，现在起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妈妈也说她会保护我啊……」幼犬仍在哭泣。
「那你就好好长大，变强壮，保护自己吧。」克基斯不知道要怎样回答牠，只好轻拍著小尾这样说道。
毕竟，他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赢得尊重。
※ ※ ※
「你想要照顾我吗？」
「嗯。」
「那个开车的人很怕你。」
「我是成年人，而且我是军人。」
「那么，跟你住在一起也能够变强吧？」
「……」
「我也想像你一样强大。」
※ ※ ※
小尾撒娇撒得比什么人都勤，连珊娜都不会这样黏著他，可是小尾撒娇的时候并不看克基斯，似乎只纯为了磨蹭而磨蹭，而且不放过任何摇尾依恋的机会。
「小尾！出去！我要洗澡！你非得黏著我不可吗？」
「你是我的主人，爱主人有什么不可以呢？」小尾没看著克基斯说。
「是吗？」
「你地位高又有威严，亲近你很好啊！」
「好了你出去！」
克基斯没养过宠物，但他深刻的觉得这样的小尾根本不算是宠物，小尾好像有利用他的倾向似的。
※ ※ ※
小尾是聪明的狗，克基斯发觉牠能够懂人的语言，包括肢体语言和大部分的声音，小尾说那是母亲敎牠的，克基斯知道很多动物都会懂人言，但他也没看过如此热中于听取人言的动物。
他认为是自己见识过的动物不够多。
「人类大概是最有权力的动物吧？」
「怎么说？」
「可以对其他动物呼来唤去啊！而且人类是城市的主人，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跟你一样变成人类。」
「唉！」克基斯叹气：「我不是变成人类，我本来就是人类，是能变成狗的人类。」
「既然你能变成狗，我也能变成人吧？」
克基斯心想等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种跟一般动物的不同了，虽然小尾的体型比他预期大多了，但心智没有跟著成熟。
※ ※ ※
「上校！」两个身穿军服的人喀嗒一声併拢脚跟，右手精确的摆在眉梢。
克基斯略带讶异的举起右手，两人放下手臂对他微笑。
「我叫杰克，他是比利，我们在A17服役，现在休假，墨比肯中将要我们来慰问您。」
「杰克？灯光街上汉伦纽家的杰克吗？」
「是啊！好久不见了！听说您最近也社会化了不少？」
「进来吧。」克基斯点头，让两个晚辈进屋，小尾一看到陌生人就躲到克基斯背后，看见克基斯没有防卫的行为又立刻跳出来对著两个大兵吠叫。
克基斯把牠拉走，命令牠坐下。
「上校养狗啊？」
「不算是……」
「有宠物不错啊！」
「不能称之为宠物。」
小尾看著三个聊天的人类，克基斯知道牠又要开始听人类的话了。
「……所以你打算当军官？」
「那是我妈的想法！我只想服完役快走人！」
「为什么？」
「哼！莫内中校太欺负人了！自己啥事都不做专养著一堆士官长对我们颐指气使！刚升迁脾气就大起来了。」
「莫内？」
「班恩˙莫内啊！」
克基斯机不可辨的微笑：「那傢伙可以做到中校？以前老嚷著他是飞行高手啥的，在模拟飞行器裡两分钟就被我打下去，为了吓他我恶意的轰掉座舱，竟然还真的吓到尿湿裤子。」
「哈哈哈笑死人了！」杰克和比利大笑起来：「蠢死了！下次又说他的丰功伟业时就说出来教训他。」
「小心被处分。」
「怕什么？说您罩我们啊！安格里上校耶！有天空之王撑腰看他敢怎样？」
克基斯皱皱眉头：「都退役了别把我搬出来。」
「对了，忘记中将交代的事了，他要我们问您身体。」
「跟他说一切平安，」克基斯顿了顿：「谢谢他关心。」
「请多保重，中将说您还要为国家飞呢！」
「真是会安慰人啊，这身体早就什么都干不来了，还说飞。」
「所以要您保重啊！」
克基斯微微苦笑，这是似是而非的谬论，这两个年轻人毕竟只是士兵，根本不知道飞行员的体能要求有多严苛。
「长官还是那么喜欢和士兵聊？」
「嗯，中将在计画退休，常要放假的士兵带话给以前的部下或朋友。」
「有带什么话给我吗？」
「『跟安格里说他王风仍在』就这样。」
「跟他说我等他来，这裡是他帮我选的地方。」克基斯苦笑。
※ ※ ※
年轻人离开了，克基斯掩上门，抓抓头露出少见的笑容：「真是，一遇上军中的人又啰唆起来。」
「原来你是个王者。」小尾摇著尾巴走过来。
「那是绰号。」
「你还可以决定人家的生命不是吗？你曾经说过座舱是飞行员的命啊。」
克基斯不知道怎么解释模拟飞行，四海一家方言没有这个辞彙。
「我不懂那两个人为什么对你必恭必敬，他们又强壮又有力气。」
「因为，」克基斯拉著自己的肩章：「在军中是肩上的图案决定身分。」
「不是最强壮的才能当王者，」小尾高兴的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克基斯很不解这隻狗为什么对王者这么执著，也许是来自最弱势个体的自卑，但是他想这隻狗的思考方式不是他能理解的，在克基斯的观念裡，弱者只有忍耐和不断的努力可以翻身。
像他自己。
※ ※ ※
小尾越长越大，体型出乎克基斯意料之外，而且牠的行为也给克基斯惹来更多麻烦。出去散步时，会对著所有的狗吠叫，但别的狗几乎都不会衝过来，宠物狗会被主人拉住，流浪狗则害怕小尾身后那隻身上散发强烈杀气的狗──克基斯，克基斯常会想到中国成语裡的狐假虎威，但不一样的地方是故事裡的狐明知百兽是怕身后的老虎不是自己，而小尾根本没有自知之明。
牠不知道主人们拉住狗是因为主人不喜欢惹麻烦；流浪狗是因为本能而怕克基斯，并且加上克基斯是牠们的伤难救助站。牠开始连克基斯不在也对著其他人狗吠喊，风神城裡的人开始流传说上校养了条疯狗，专会狗仗人势。
这些让克基斯觉得丢脸，他与小尾沟通过但小尾根本不把他当主人，而且牠知道克基斯不忍心严厉处罚牠的，克基斯又不忍心把小尾送走或是处理掉，而且他一直都把狗儿当做自己的同类，他无法对小尾太苛刻，小尾的心理根本上就不是宠物。
克基斯发现这隻狗不平凡，牠的眼神带著冷酷和狂妄，甚至像小蛙的狼眼一样锐利，根本没有家犬的明亮温和，即使面对克基斯也没有对主人的信任和依赖。许多时候，小尾看起来很像小蛙，只是毛色差异的太大。
在军中他看过许多军犬被训练成只为工作和服从而生，但当脱下工作背心，牠们就亮起宠物的眼神，跟每一个看见的士兵撒娇玩闹，依依不捨或张著眼睛看著”大家庭”裡的成员们。而小尾除了撒娇可以被认为是宠物行为之外，跟克基斯几乎是同等地位，牠大概以为自己是城裡最有威势的动物，只要牠可以继续沾染克基斯的”王气”。
※ ※ ※
「叩叩！」
「乔治警长？怎么了？」克基斯打开门，看见警长和身后一个女警，两人都一脸凝重。
「上校，有事要告诉你，那个犯下六起抢案两起谋杀的通缉犯被估计逃向风神城，我必须通知城裡的居民和人员注意人身安全，你在我们的优先警戒名单上，独居离城中心很远、家中有财富加上没有抵御歹徒的能力。」
「嗯。」克基斯双臂交叉看著连珠砲似的警长：「要我怎么做？」
「华生医生和他哥哥华生先生邀请你去跟他们暂时同住，我们也认为这是稳当的方式。」
「不必了！我有枪。」一听到华生医生克基斯立刻回绝。
「唉！」乔治露出伤脑筋的表情：「我们认为这方法最好啊！你也是城裡的一份子，我们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可以保护自己。」
「好吧！法律上我没办法勉强你，」乔治遗憾的说：「希望你的疯狗可以保护你。」
「不要叫牠疯狗，」克基斯不高兴的说：「牠只是太激动。」
「好吧好吧！」乔治摊摊手，他不想伤害感情，但他身后的女警走上前来，从门缝裡看小尾。
「好眼熟的狗啊！」她说，她的声音很轻盈，还微微媚惑的眨眼。
「捡的。」克基斯别过视线，他不喜欢和除了珊娜之外的媚惑型女人讲话。
「嗯，我叫温妮˙莱特，请多指教。」她伸出手。
「克基斯˙安格里。」
※ ※ ※
自从小尾开始会乱吠人之后，克基斯只好晚上蹓狗。
以前他是一大早六点醒来就去，现在只好晚上了，虽然克基斯也喜欢晚上的夜风和清爽的夜气，但是这种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不喜欢夜间出门。
而且，小尾夜间会嗥叫，好在他住得离城远，不然一定会被告。小尾的嗥叫声没有小蛙响，也没有小蛙长，但是恐怖的音调还是像极了狼嗥，要不是费尔登州本来就有狼，附近狼群的嗥叫可以掩饰小尾的叫声，克基斯一定会被动保团体盯上。
他穿上肩套配上M9，这种时候多保护自己便多好一点。
夜风慵懒的拍著克基斯的脸颊，他牵著小尾在杳无人迹的原野上漫遊。
「卡」一声，有人在他背后上膛，这大概是克基斯退役后最后悔的时候。
他举起双手，狗鍊落了下去，有人粗声粗气的喊：「钱交出来！」
「没有。」克基斯任凭来人搜了他口袋，连枪都被拿走了，他没想到在这要命时刻枪还是保护不了他。
「哼！穷光蛋！把上衣脱下！」抢匪只从克基斯裤子裡找到三美分，不高兴的决定劫掠衣服，想必他是逃亡多时决定变装。抢匪的这个举动让克基斯明白他在暗夜中没有自己的眼睛，要是这傢伙真有一对”狗眼”才不会笨到抢军人的军装。
「我是军人。」克基斯提醒他。
「军你个鬼！快脱！」枪按在克基斯肩背上了。
克基斯乖乖照做，比起怜惜衬衫或是名声，这时候还是命要紧，抢匪还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不要让自己更危险。
现在他身上剩一件男用短袖内衣了，抢匪又要他脱下錶，那个錶可是特种部队的配备，内含有GPS装置，不但可以确认任务位置，军方也可以用雷达来侦测到每个队员的位置，通常錶就显示军人本身的位置或是至少尸体，军方通常会尽可能的把尸体送回国。
要脱这个錶克基斯很不愿意，他开始考虑掌握局面，毕竟让半个瞎子拿枪指著背有够愚蠢。
抢匪得意的披著克基斯的衬衫，把他的錶放进口袋，要是他就此打住，之后也不会后悔了。
临走前，他摘了克基斯的帽子戴在头上。
※ ※ ※
「小尾快跑！」克基斯大叫并同时一肘子打在抢匪头上，趁抢匪昏头时一把抢过两把枪，军事训练和夜视力帮了他一把，一时之间帽子也抢了回来，但抢匪马上发觉克基斯体力不如常人，他扑上来蛮干把枪抢走，克基斯奋力重击抢匪手腕使他枪枝脱手飞出去，和抢匪打成一团。
他看到小尾坐在稍远处，一脸惊惧。
不一会儿克基斯就屈居下风，但他仍拼命反抗，抢匪抓住他的手用膝盖抵住他脚，「快走啊！」克基斯嘶哑的喊道，他可不想狗受伤。
在他的注视下小尾站起来，走掉了。
然后，牠啣回其中一把枪递在抢匪手裡。
昏暗的夜色中，抢匪朝大概是他敌人的方向开了两枪。
※ ※ ※
克基斯感到剧痛，他忍著想继续战斗却无法站立，小尾看著牠的主人挣扎著倒下，立刻衝上去对著克基斯大吠起来，牠发出的强大狗吠声吓了抢匪一跳，抢匪急著逃命立即一脚把小尾踢开然后逃逸，但小尾却扑上去不断的撒娇摇尾缠著他，像平常纠缠克基斯一样。抢匪持著枪射击都没有打中却耗尽了子弹，只好弯下身跟小尾搏斗，狗吠声和枪声终于惊动了早已部署的警力。
温妮警员和乔治警长早就在城尾等候多时，枪声在夜裡特别明显，他们飙到草原上刚好遇见正和小尾纠缠的抢匪，温妮立刻拔枪射击，小尾再次被枪声惊吓，这回牠逃开了，抢匪在警方又打了几枪之后仰面倒下。
乔治衝向血淋淋的克基斯，发现他大腿血流如注但意识清楚，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温妮把受伤的抢匪铐住拖回，然后看了小尾一眼。
「乔治警长，」她又用那种媚惑的声音说：「那条狗可不是要帮上校呢！」
乔治没理会，克基斯的出血比较要紧。
克基斯叹气，心想这下完蛋了，华生医生脾气再怎样坏也是为他好，这样一来又躲不过见他还要挨骂。
温妮对小尾招招手，小尾跑过来窝在温妮脚边，温妮一边把抢匪关上车一边对小尾说：「你的主人受伤了。」
小尾看也没看克基斯一眼。
※ ※ ※
救护车把受害人和犯人都载走了，乔治和温妮坐进警车裡，小尾也一同跳进去，挨著温妮拼命磨蹭。
「那条狗怎么回事？」看见过份亲热的狗一直磨蹭部下，乔治不耐的说。
「不知道。」温妮用力拨开小尾亲热的舌头：「牠长的好像罗伯警员家的狗。」
「哦？」
「罗伯警员家有一条跟牠很像的母狗，是狼和狗杂交的，但是据说走失了。」
「嗯，大概跟著流浪公狗走了。」
「罗伯啊！」乔治叹了口气：「要是他不要这么少根筋，现在跟著我的就是他了你知道吗？他的态度和枪法都比你高明。」
温妮沉默了。
「你太菜，尤其不应该用那种媚惑的口气说话。」一想到指责部下的缺失，乔治的口气严厉起来，温妮低著头，小尾忽然不再纠缠她。
「对不起，我会改进。」温妮小声的说，乔治正要回她几句小尾突然大声叫起来，温妮伸手要安抚却被咬了，小尾从温妮坐的后座爬过到前座拼命舔乔治的脸，让驾车的乔治差点撞上电线杆。
「温妮！抓走这东西！」乔治愤怒的大喊，猛然回头看见小尾的橘黄色眼睛寒光森森。
※ ※ ※
「安格里！不要装死你给我张开眼睛！」华生医生粗声粗气的叫道，显然他不仅仅因为夜裡要处理伤口而不高兴，更大的部份是因为对克基斯不听建议的愤怒。
克基斯不太想张开眼睛。
「别装晕！我知道你清醒的很！」华生劈头劈脑的大声臭骂克基斯，克基斯真希望呻吟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题是他也知道现在即使痛得大声哭闹华生也只会冷眼旁观继续数落，根本就是逃不掉的酷刑。
「老天！让我晕过去！拜讬！」克基斯想把酷刑尽量延后。
好不容易克基斯真的要给骂晕过去的时候，华生住了嘴。
「安格里……」
「又怎么了？」
「你知道吗……那颗子弹卡在你腰带扣环上。」
「什么？不太可能啊应该会打穿……」克基斯一边说一边想到自己的皮带头不是普通钢。
「不，那不是重点，那子弹是你的枪。」华生医生剪断了克基斯的皮带，把皮带头拿下来准备当作证物。
※ ※ ※
乔治把小尾牵到家裡，他决定先帮克基斯养著这条狗。
家裡的孩子围了上来，观看父亲带回的证物。
「爸爸！这是不是灰狼？」女儿仔细看著小尾之后突然大声问道，乔治这才仔细的看看小尾，真的，不说还好，一被提起就发觉牠是个狼模狼样。
尖尖的三角耳、长长的鼻吻，细细却眼神锐利的眼睛，还有蓬鬆的颈部和尾部再加上大大的脚掌，这外观上根本就是隻灰狼没错，但是为什么从没有人怀疑牠是狼呢？
因为小尾会吠叫。
小尾很吵，牠很会吠也很会挨著人撒娇，一直都表现出狗的模样，所以也从没人怀疑过，大家都说上校养的是疯狗，却没有人真正想过那可能是一头狼。
或至少是狼狗。狼狗杂交的后代在美国造成的困扰一直都是保育团体关心的问题，这些傢伙像狼一样蛮横凶猛破坏力强却像狗一样固执，许多人因为喜爱狼而饲养这种不自然的动物，殊不知是得到一个不三不四的麻烦宠物。温妮的说法让乔治想到小尾可能是这样的一个杂交种，甚至可能根本就是罗伯走丢的狼狗的后代，而牠会吠叫等等的特性是遗传自家犬父亲，和母亲身上不狼的部份。
「我应该去问问安格里哪裡弄来这隻狗的。」
※ ※ ※
正当乔治看著小尾思考牠是不是狼狗的时候，乔治的妻子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赏了老公一巴掌。
「你干嘛啊！」乔治受到惊吓，站起来迎上妻子疾言厉色的面容。
「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欠了谁的债？」妻子拿著信件在丈夫面前挥舞，乔治一把夺过信件拆开，这时候凶狠的吠叫声让他停止手边工作。
刚刚一直都还跟他很亲热的小尾现在站在沙发上大声吠他，龇牙咧嘴的竖直尾巴像是真正的狼要攻击时一样，乔治注意到牠有很大的犬齿，比洛威拿警犬还巨大。
「等等，梅莉，」他阻止妻子唠叨，梅莉疑惑的看著小尾：「这不是上校的疯狗吗？」
「是啊！等等，我们来做个实验。」乔治说著伸手去拉小尾的狗绳，却几乎被咬伤，小尾跳下沙发，奔向梅莉开始亲热，并对乔治露出凶狠的眼神，牠听不懂”实验”这个词，克基斯不常使用。
乔治向梅莉使个眼色，然后指著她大吼：「贱女人！」说著做势要打她，梅莉一时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愣愣的退开躲乔治的拳头，乔治继续咆哮叫骂，暴跳如雷，梅莉不明白的躲开他，用受够了的表情看乔治。
此时小尾从梅莉身边让开，再次走回乔治身边跟著一起对梅莉吠叫，乔治露出得手的表情，停止叫骂弯下身来拍著小尾的身体，小尾没有咬他。
「我受够你这个无知又愚鲁的傢伙了！还有那隻莫名奇妙的疯狗！」梅莉生气的把拳头重重往桌上一敲，转身离开，然而乔治拉住她。
「梅莉，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老婆，求你原谅我吧，帐单我会去处理的。」乔治一边安抚著老婆，并趁小尾还没改变服从倾向之前把牠鍊起来。
※ ※ ※
「Colonel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真正的狼──小蛙姿势不雅的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她面前的狗。
「怎么说呢？我收养了一条狼狗杂交的后代，真是烦死我了。」克基斯双手托腮，无奈的说，此时小尾仍然在警长家。
「狗狼？真的假的！怪不得你家裡有奇怪的气味。」小蛙的黑眼睛露出很兴趣的样子。
「那傢伙，嗯，怎么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克基斯一五一十的把获得小尾的经过说了一遍，小蛙瞪大眼睛，她没想到狼狗的饲养在美国真的这么平常。
「……牠当然是不可能服从你的啊！克基斯，别忘了你是狗，牠即使不知道自己是狼，狼的本心也不会让牠服从像你这样一个体弱的个体的，真的！」小蛙听完后无奈的对克基斯说，对于小尾的不服从，似乎基因可以提出些解释。
「但牠会吠叫，我上图书馆查过了，狼狗吠叫的频率没牠这么大，牠也会撒娇，这不是狼会做的事吧？」
「狗狼也会吠啊！而且你忘了吗？根据警长的说法，牠的父亲很可能是狗啊！牠只有四分之一的狼血，当然还是表现狗的行为多！这些狗狼就是这样，只有狗跟狼的缺点，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牠根本不会保护你，你看，要不是牠把枪拿给抢匪，你会受伤吗？」小蛙不谅解的说，在她眼裡把狼和狗杂交就是污辱她身上高贵的狼血。
「你看看，你们美国人就是这样，製造这种不伦不类的动物，牠在服从性上绝对像狼一样难以驯服，狼脑裡没有主人的概念，只有谁是强者必须绝对服从王者而已，警长不是说了吗？牠就只会服从当下的强势个体，把当时主导局面的人当作是主人，实际上心裡根本不认你。而性格上跟狗一样软弱，又愚笨又依赖性强。」
面对小蛙带著国籍意味的鄙视，克基斯却沉默了，因为乔治在他的伤没有大碍之后亲自到医院看他，并且说明了他对小尾的看法
小尾确实只会把当下的主导者当做主人，严格来说，牠是去依赖牠眼裡的强者，过去牠服从克基斯是因为一直记得看见克基斯教训小混混和对待士兵的高姿态，所以把克基斯认为是强者而进行依赖；后来牠看见抢匪打败克基斯便转而依赖抢匪；接著是打败抢匪的温妮警员然后是教训属下的乔治警长，还有教训丈夫的警长夫人梅莉，而乔治假装对梅莉吼叫以取得狗眼中的主导地位使小尾再次服从他，足证实小尾对主人的概念就是强者的概念。
「但我还是不明白，」克基斯叹气：「他为什么会对王者这么执著，喜欢去依赖王者呢？」
「因为牠是小尾啊。」小蛙摊手。
「什么？」
「他从小就是弱势个体，梦想著要变强，看到你虽然体弱多病却是赢家，这只更加固了牠那种不是体能上赢也能称王的心态，但这是不对的嘛！对多数野生动物来说强壮才是王道啊，所以牠便寻找变强的方法，结果牠得到的结论是依赖强者自己就会变强。」
「这是什么谬论！」克基斯不苟同。
「这是你造成的！从小牠一直以你为榜样，以为不需要加强身体的能力只要依赖你就可以变强，所以蹓狗时他四处吠叫就是在测试自己的能力，但是因为你的缘故，牠的行为没有得到指正，所以牠误以为巴住强者自己就可以变成强者，你没有好好训练他是你的责任！」小蛙疾言厉色的说。
「我怎么能那样对待牠啊！他也是狗我也是狗，我实在很难用主人的态度教训牠。」
「那是因为牠小时候你太怜悯牠了，你对他的怜悯使你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建立谁是老大的观念，你的宠爱让牠无法无天跟你平起平坐！拜讬！小尾是宠物不是你的同僚好吗？尤其牠又是一隻有狼血统的狗，这样管教根本学不会服从！」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设法让牠知道你才是老大！把牠身上的狗性唤起来！让牠知道牠永远也不会是王。」
克基斯看著小蛙坚定的眼神，却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小蛙的说法，小尾对王者的执著来自幼时无法保护自己所受到的心灵伤害，只是因为想保护自己的执念过了头，他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错。心的伤害应该要用沟通抚平而不是暴力制裁，他一直尝试用狗的心去理解小尾，却没想到会被小尾乘著狼性爬到头上。
「小蛙，我觉得我们该跟小尾好好沟通一下。」
「没有用啦！他是宠物，服从你是必须的啊。」
「但是，牠会有这样的观念也不是牠愿意的，要是没有经歷车祸的阴影，小尾应该会长成一隻健康的狗或是狼吧，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管教。」
「狗狼就是难管又学不会尊重！劣根性的动物。」小蛙还是坚持著，或许对她来说这样一个混血个体就是使她讨厌的存在。
克基斯深吸一口气盯著小蛙：「你觉得我很难管教吗？」
「不会啊？你是军人耶！」小蛙被这样一问突然感到莫名奇妙。
「那你为什么觉得小尾会难管教？我们是种不是驯犬师，我们有跟动物沟通的能力为什么不善用而要使用暴力？暴力是那些无法与动物沟通的人类才使用的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是混血儿，你不会抱怨我有美国人和中国人的缺点，但你为什么抱怨小尾有狼和狗的缺点呢？」
※ ※ ※
小蛙想著克基斯的话，克基斯似乎是对的。
能够跟动物对话的人却不使用与动物的心灵沟通而使用有语言隔离的物种使用的暴力好像不妥，虽然动物世界的语言正是暴力，但那可不是建议在这状况下使用的方案，虽然有效而快速，但只会让宠物的功能越来越远。
宠物是用来做主人的伴侣的。
「我等等要去把小尾领回来，你要一起去吗？」克基斯问。
「好啊！」小蛙点头：「就这样吧。用你那招沟通，我是狼你是狗，应该不会再有障碍了。」
※ ※ ※
警局裡，小尾正围著乔治磨蹭。
克基斯推开门走进去，裡面正在工作的警员都抬起头来看他。
「上校！没事吧？」
「嗯。」
「那傢伙已经被逮去联邦监狱了，至于凶枪，军方罕见的收走了。」
「嗯。」克基斯点头，他知道会这样，毕竟m9是军方才有的武器，他们会用一切手段防止军武外流，不过，有人跟他打过电话，他可以抽空去把自己的配枪领回来。
就像领回自己的狗那样。
乔治把小尾牵过来，小尾正对著克基斯吠叫。
「上校，你知道吧？牠已经不认你了。」乔治遗憾的说：「另外，罗伯警员坚持要自费做基因鑑定，牠是狼狗的后代没错，大概有三成到四成的狼基因，由于是未结扎的公犬，罗伯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想要领养牠的子代，好补偿死掉的母狗。」
「我……打算把牠抓去节育。」克基斯一说，小尾吠得更凶了，甚至开始扑，乔治赶紧把牠拉住。
「是吗？这样也好……毕竟饲养狼狗对狼或对狗都不是好事……你伤还没痊癒，我帮你牵到屋外好了，但是你真的能把牠牵回去吗？」面对来势汹汹的小尾，乔治担心的说。
「我亲戚的孩子来帮忙了，给她牵吧。」克基斯一指警局外的小蛙。
※ ※ ※
小尾一看到小蛙，立刻猛往后退尾巴夹在两股之间。
阳光下小蛙笑得很灿烂，但眼睛却闪著逼人的光芒，她为为一笑，从警长手裡接过狗鍊，小尾呜呜的挣扎著看向乔治，乔治砰的把警局门关上，然后嘲谑的在玻璃后朝小尾挥手。
克基斯率先走，小蛙拉小尾牠却死都不肯离开，甚至趴到地上撑著就是不愿意跟小蛙走。
克基斯挑眉，小蛙拍拍他的背：「你慢慢走喔！我先带这傢伙回去。」说著，一阵风似的往回路奔跑，小尾原本不肯就范，突然被拖颈，整个摔倒在地上被拖行，小蛙停下脚步让牠站起来，再拉，又不走被拖倒，重复了四五次小尾终于乖乖跟著走了，颈部都已经被铁鍊磨出了点点血迹。
克基斯皱著眉，但是他明白自己会被小尾咬。
※ ※ ※
小尾走到大街上，对著街上的人大声吠叫，开始有人对著克基斯一行人指指点点，克基斯对小尾下令闭嘴，却只得到更激烈的吠叫反抗。
「你不能命令我！你是弱者！」小尾叫嚣。
一听到这种说法，小蛙慢慢转过身来，带著狠绝的眼神，重重给了小尾一个巴掌，打得牠发晕。
※ ※ ※
「小尾，」克基斯坐在沙发上，看著被小蛙抓住项圈的狼狗：「你想到警长那裡去，对吗？」
小尾一边用力试图挣脱小蛙纹风不动的手，一边看著克基斯。
「我就当你是想要好了，为什么想去警长那裡？」
「因为他比你强！你说过要保护我，但你连保护自己也做不到！我为什么要在这裡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不是不能保护自己，是你把枪拿给那个人的，我没说过枪是危险的东西吗？」
「既然他比你强，我要他保护我有什么不可以？」
「你以为所有的强者都有义务保护弱者吗？」小蛙突然出声：「你得记住，世界上只有军刀会好好保护你，强者根本没有保护弱者的义务。」
克基斯皱眉，小蛙的眼神很凶，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劝说。
「你想跟我试一场吗？我可以告诉你我会是你遇过最强的对手，但这是克基斯的房子，我必须听他的话，他是屋主。」
「你没必要听他的话，你要是真比他强你就是屋主！」
小蛙苦笑，这想法真是太狼了，地盘属于强壮的狼群。
「你以为我很弱吗？」意外的，克基斯如是说。
「你强吗？」小尾不屑的说。
「当然。」克基斯站起来，小蛙很配合的仰头望他，这造成一个很自然的服从姿势。
小尾也抬头看著克基斯。
「克基斯，行不通的。」小蛙用中文说道：「牠的想法是狼的，对狼来说只有强者必须被服从，你已经无法向牠证明你是强者，而且牠根本不觉得牠有服从你的必要，你并不被牠接纳。」
「我要怎么被牠接纳？」
「不知道，你已经被牠认定是踩在脚下的弱者了。」
克基斯叹气。
「好吧，小尾，那你愿意保护我吗？」克基斯话锋一转。
「保护你？」小尾竖起耳朵。
「你是强者，保护是弱者的我吧。」
「我才不要。」
「那你想，你是强者却不想保护我这个弱者，其他的强者会保护你吗？」
小尾竖起耳朵，牠并不特别笨，牠想起那抢匪也踹了牠一脚。
「我们可以一起和平的生活，让我们继续以前的日子吧。」
小尾塌软了下来，小蛙放开牠。
※ ※ ※
然而事情没有克基斯想像的顺利，小蛙走后过几天，小尾在蹓狗时挣断铁鍊逃走了，克基斯有伤在身追不到，他报了警，但那隻狼狗就这样消失在风神城。
「大概是投奔狼群了吧。」华生医生听闻后如是说。
「哼！牠会被狼给咬死，小时候我住在西部，那裡的狼杀起牧羊犬可毫不手软，相信吗？连大丹狗也打不赢狼。」乔治撇撇嘴，不屑的说。
「太夸张了吧！」华生不相信。
「反正啊！我知道狼是不会接纳牠这么一个会吠叫的怪胎啦！上校到底是不是把牠当狗养啊！狗不乖就是要打要骂关禁闭！就像不良少年一样！」乔治大声的说。
华生并不是很认同乔治的说法，但是面对这种有著狼跟狗特性的矛盾生物，他其实也不了解什么，只知道他的病人沮丧忧郁了好几天，比起担心那隻狼狗，他更在意克基斯会不会因此忧郁症发作。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克基斯把小尾当做孩子在养，给牠的关爱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考量他无依无靠的，这也是为什么小尾如此吵闹却没有人会当面苛责克基斯。
※ ※ ※
小尾已经走失了两个月，这期间，小蛙来找过克基斯两次。
他们一起走进了附近的荒原去拜访风神城的野生狼群，野生的狼对他们敌意很重，甚至对小蛙大打出手，但小蛙和克基斯还是耐心的一片领地一片领地去找，得到的结论是小尾应该已经不在牠能力内可以去到的地方。
几头狼王说见过小尾，但都被牠们撵走，小尾曾与某头离开原生狼群的母狼交配，但后来没有和母狼生活在一起，反而被母狼咬下了一隻耳朵，原因不愿多说，但知道小尾不是真正的狼之后，母狼表示要是受孕牠会杀死自己肚子裡所有的幼崽，令克基斯不寒而慄。
再远是山谷和激流，小蛙不觉得小尾会度过这些牠出生就没遇过的自然障碍。
「大概是死掉了。」小蛙下结论，克基斯叹了气，默默的接受这个说法。
「真的想养就去收容中心抱一隻，或是照你习惯的，牵隻退役军犬吧。那些真正的狗比这种狗狼好多了！至少跟你亲近的多。」
※ ※ ※
一天傍晚，克基斯去领枪回来的时候，遇上了那群飙车的小混混。
「上校，好久不见啦！」肇事者一挥手，小混混们团团围住克基斯，克基斯冷冷的望著他们，并没有要用枪威吓的意思。
「别紧张！这只是我们年轻人打招呼的方式！嗨！上校，你好吗？」
「还不错，谢谢你们，我要回家了。」
「真无趣，走那么快干嘛？只是想问问你，你家的疯狗找到了没？」肇事者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欠打，但克基斯没有受到他影响。
「没有，但我知道了牠不是单纯的狗，牠有狼的血统。」
「真的啊！你怎么知道的！」小混混问。
「你撞死的母狗是罗伯警员的狼狗，牠的母亲是狼，而且小尾也做过DNA测定，大约有四分之一是狼。」
「太可惜了，我一直很想养一条狼呢！看牠也挺威武的，早知道不要给──
一阵灰色的旋风吹来，小混混们尖叫著逃跑，肇事者倒在地上，一隻野兽咬住了他的颈部。
野兽浑身瘦骨嶙峋，灰色的皮毛又脏又乱，右耳只剩耳根连著头皮半垂在脸上，身上也有许多新旧伤，一眼望去就知道日子不好过，但牠的眼神仍然亮的可怕，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小尾！立刻给我放开他！」克基斯拔出枪作预备警戒并大声命令，小尾的左耳往后一动，嘴上反而更加了力，鲜血从巨大的牙齿下冒出来，小混混不断的扭动挣扎却被越咬越紧。
「上校……救命……」
克基斯瞇起眼睛，要是随便什么野狗他一定立刻开枪，但现在做这件事的是小尾，是他的毛孩子。
小尾还一鬆一紧的啃噬著就是要折磨肇事者，克基斯再一次下令：「我数到三你放开不然我开枪！」
一，
二，
三，
碰！
※ ※ ※
克基斯开枪了，但没打到小尾，因为小尾在他扣板机前及时跳开，他一跳开克基斯和其他少年立刻衝向伤者，将他送往医院。
而闯祸的小尾却一路上飞快跟著克基斯的脚步。
※ ※ ※
「上校，可以把你的狼狗交给我们吗？」警察上门了。
「……」
「你知道的，伤人的狗建议要安乐死，尤其你那是高危险犬隻。」
「你知道小尾为什么要咬他吗？牠是为了保护我！因为我被那群少年围著，牠勿以为我要──」
「上校，没人会相信你的，你的疯狗大家都很清楚，牠根本没有狗的美德。」
「你们真的了解牠吗？牠才刚开始学习作为一隻宠物狗，学习要守护主人等等的宠物狗义务，不能给牠一个机会吗？」
「这是为公共安全著想，希望你可以体谅，之后我可以陪你去收容所看看，好吗？」警员的态度比刚刚委婉了。
「不，我答应要守护牠的。」
「你是军人，守护国民才是你的义务，不要养危险的猛兽。」员警无法领到小尾，临走前冷冷的说。
※ ※ ※
克基斯关上门，重重叹了一口气，小尾像往常一样跑过来挨著他，克基斯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只是静静的看著这麻烦的生物。
「知道他们想怎样吗？」他问。
「知道。」
「你，为什么要攻击那个孩子呢？」
「只是为了保护你啊！我已经知道了服从是维生必须的，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强者，永远也不能像那些自称狼的大狗一样，牠们太有力量了。」
「……」
「我也不可能像你一样变成人类，所以，我只能作为一隻宠物狗，拥有你和我够有的屋子，对吗？」
「……」
「如果，我乖乖服从你，我就可以有生活的地方和好吃的食物对吧？只要不成为王者，我可以信任你会给我安稳的生活和保护吗？」
「会的，我会尽力保护你。」克基斯嘴上这样说，心裡可完全没有底。
「你知道吗？上次那个女孩子就是一头真正的狼。」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去试看看能不能像她一样，驯服野外的狗，但是，」小尾沮丧的垂下耳朵：「果然我不是真正的王者啊，那些平常不欺负我的野狗都咬我，我终于知道了我能有安稳的生活是因为你，他们，怕你不是怕我。」
「只有你，可以给我安心活下去的地方。」
※ ※ ※
「上校，你知道那个孩子的妈妈庭外和解求偿多少吗？」乔治看见牵著狗绳在蹓狗的克基斯，走上前与他说话。
小尾已经学会不要乱叫了，但克基斯心裡明白牠永远不可能失去狼的那一部份，即使牠正尽力扮演一隻狗。
「多少？」
「二十万。」
「我付。」
乔治张大眼睛：「你要付？你真的有钱？这不是小数目耶！而且他们说要是你肯把狗安乐死，就只求偿五万也不提告喔！你忘了你的狗乱跑你会有刑责吗？诉讼对你很不利啊！」
「两千万我也付。」
※ ※ ※
克基斯原本以为付了钱他跟小尾的日子就可以继续好好过了，然而两个月后，小尾再一次离开了家，跑向荒野。
但这一次，克基斯紧追在后面。
丁格犬的奔跑速度本比不上狼，加上克基斯本就不善跑，一不会儿就追丢了，只能眼巴巴看著小尾消失在荒原上，不过他不死心，努力嗅闻风继续追赶。
他有信心能够找回小尾，因为小尾毕竟不是真正的狼，耐力不如狼野地生活技巧也不如狼，更不会像小蛙一样隐藏自己的气味和行踪。牠是隻在城市裡长大的狗，根本不懂荒野生存的技巧，牠的格格不入将使牠容易被克基斯找到。
这次，克基斯对小尾的离家心裡有谱，大约是去找那头与牠交配过的母狼。
※ ※ ※
克基斯在荒野裡寻找了整整三天，小尾却好像一直在他前面似的，有味道但没有身影。这三天裡克基斯的身体状况也急速恶化，他找不到食物又不熟悉猎食技巧，饿得只能吃昆虫果腹。
第四天早上他已经发著高烧一步也走不动了。
牠挣扎著爬向一个阴凉的遮蔽处，在那裡小尾的味道很重，克基斯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是一个洞，他没头没脑就钻进去。
一钻进去，立刻有一张嘴咬住了他的喉咙，他奋力挣扎抵抗，但还是感觉无力应付，正当他要被杀死并拖进洞裡时，几声激动的狗吠让凶手停止了动作。
是小尾的叫声，原来他误闯了小尾与母狼养育后代的狼窝。
「放开他！那是我的主人！」小尾对洞裡的母狼说，并龇牙咧嘴的竖起背部的毛。
「主人？你在说笑话吗？这是食物！」母狼虽然放开克基斯，却仍用脚掌按住克基斯的身体。
「是主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了！你不可以伤害他！」
「我真希望没有你！」母狼猛的一窜跳出洞外跟小尾大打出手：「这是我的第一批孩子，你根本不是狼，你看看我们已经三天没食物吃了我根本没有奶水可以餵孩子，你现在要我不吃这食物，那你去抓来啊！」
小尾一边狼狈的躲避母狼一边朝山上退走，还向克基斯大吼：「你快走！」此时他身上被唤醒的狗性主导了他的思维，加上他护主的行为两个月来不断受到克基斯的鼓励正强化，此刻即使是牠的配偶也不被允许伤害主人。
但母狼可不这么想，意外怀了狗崽牠已经很不高兴，小尾拙劣的猎食技巧又让牠饿著，现在小尾甚至阻止牠使用唾手可得的食物，这个野生的母亲受够了，狠狠的教训著那流著都市血液的狗配偶。
「我现在立刻去猎食！拜讬你不要杀他！」小尾夹著尾巴哀求，母狼放开小尾但仍竖著尾巴：「你问问你自己究竟是狼还是狗？我告诉你我是狼，那食物跟我没关係，我不会放过他！」
「那……那现在反正他跑不动，你把牠放洞裡，跟我去猎食好吗？」
「谁要顾孩子？」母狼转身要回到洞裡，却发现洞口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头大黑狼。
大黑狼黄色的眼睛像火焰一样亮堂著，牠被上揹著克基斯，嘴上拖著一头小鹿，母狼伸平尾巴皱起鼻吻威吓著告示这是牠的领地，大黑狼服从的趴下身把小鹿推到自己面前。
小蛙继续保持低姿态慢慢退出了母狼的攻击范围，随后转身飞跑，小尾吓傻了，牠完全没想到那个瘦小的女孩会是这样一隻魁武的狼，母狼也吓傻了，此时在牠的大脑裡只明白一件事：这个窝已不适合育幼，一定要赶紧迁移才行。
随著小蛙离去，小尾也跑进了山野，努力做一个称职的狼父。
※ ※ ※
「到底……」狼背上的克基斯悠悠醒转，抬起头张望著飞逝的原野，发觉自己正伏在好友背上，便紧紧抓住小蛙的毛。
「真是爱惹麻烦，我把你送回家，珊娜在等你。」
「……小尾……」
「我知道，我会来保护牠的，但是先把你送回家要紧。」小蛙说著稍稍放慢了速度，想起这样大的颠簸对病人很不好。
※ ※ ※
即使有绝顶的轻功，小蛙终究慢了一步。
小尾完全没有狼猎食的能力，甚至，吃狗饲料长大的牠连狼是吃什么的也不知道，当然对母狼来说这是常识，所以母狼并不会告诉牠该去抓什么或怎么抓，只是不断的催著牠去猎食，当然小尾什么也抓不到。
刚才，小尾这才此生第一次看见狼的食物，即小蛙嘴上的小鹿，鹿这个物种才正式进入了牠的食谱裡。
但是牠没有抓鹿的技巧，甚至抓鹿本身对一匹普通的狼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些，鹿很巨大，有坚硬的蹄角，在猎鹿过程中狼很容易受伤，若不是几匹狼一起，狼甚少抓鹿，且会挑选病弱的个体。
这些小尾都不明白。
当小蛙赶到的时候，她只看见一具灰色的野兽尸身正被一隻雄鹿用角挑起甩动，即使她怒啸吓跑了鹿群，那尸体也很难辨识出是小尾了。
她无奈的甩甩头，心理度量著怎么告诉克基斯，忽然想起克基斯的帽子还落在狼窝附近，便立即赶往狼窝。
※ ※ ※
树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这裡已没有克基斯的毛孩子和母狼的配偶了。
小蛙不明白那隻母狼是太年轻没有经验或者其他的原因，竟然接受了带著项圈分明不是狼的傢伙，这样产下的狼狗仍会重道小尾的覆辙，既做不了狼也成不了狗，而成为永远带著两种物种缺陷的个体在狼群边缘求生存，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狼，不能被接受也只能默默步上死亡的一徒。
狼窝就在前面，小鹿已经被吃的精光而母狼不在，克基斯的帽子落在石头缝上，。
小蛙四处找不到母狼，她知道正常的狼在窝被人类发现时应该会进行迁窝，但没有等到配偶回来的牠不知道是不是也会那样做。
她钻进狼窝，母狼不在，但有五隻幼崽蜷缩在窝裡。
幼崽还没睁眼，小蛙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两隻竟然有像米格鲁犬之类的狗才有的花纹，而另外三隻看起来虽然很像狼崽，但小蛙明白牠们不是真正的狼，即使受过狼的教育也不保证能成为野狼。
想著，她心一狠，喀答俐落的咬死了那一窝幼崽，在她眼裡趁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送走牠们已经是最人道。
她钻出窝，看见母狼站在稍远处，小蛙毫不害怕的迎上牠的目光。
「谢谢你。」母狼说著，消失在野生的森林中。
《宠物》完
2013/7/3晚间12:58，看完当日动物星球报告狗班长特别篇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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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知道宠物裡绝没有狼的选项
但一直傻傻的以为狗狼可以满足我
直到有友人说了她的美籍朋友因为养狗狼受伤
该狗狼最后还被邻居枪杀之后我才意识到这种动物是很不应该的存在。
今天的节目更证实了我一直以来所了解的
狗狼只是可怜的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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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3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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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3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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