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環保人士究竟是一種人設還是一種族群?

紅峽青燦

我小的時候住在鄉下，對開發造成的環境破壞和物種消失很有感，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對於無法跟自然和平共處的政策或者手段高度厭惡，覺得無法正常且原樣維持自然環境的做法都是錯誤的。我認為所有的動植物都有生存的價值和權力，所以對於消滅特定物種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於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人力把天花消滅掉並不是甚麼豐功偉業，差不多就和古人類把某種平胸鳥吃光差不多而已，僅僅只是人類這個物種為了生存而把另一個物種消滅的事實。

於是我小時候對"環保主義"非常嚮往，推崇所謂的不使用塑膠、不開冷氣、不破壞環境和抗議陳情之類的事情，我覺得環保人士是高尚的，是值得尊敬的會為了大自然獻身和發聲的族群，為了保護這顆星球刀山火海在所不辭。我甚至曾想過成為他們的領導者，建立更好的社會來追求與自然共存，讓人類那些對自然無益的惡劣行為都消失掉。

直到我逐漸長大，且在真正的學術圈學習了科學。

第一個讓我覺得夢幻泡泡破裂的事情是大部分這類環保人士都吃素。我個人非常反感吃素，我覺得除了"因為我不喜歡肉/因為我的身體無法吃肉"這種個人嗜好/健康因素可以尊重，除外的理由吃素都非常不智，特別是為了不殺生吃素這件事在我眼裡看來是愚蠢至極的，1.植物就不是生命？植物被傷害就沒反應？這是甚麼天大的不平等啊？2.大自然中殺生和獵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忍耐想吃肉的慾望強行逼迫自己或他人抗拒大自然給我們的本能，那豈不是更違反大自然的規則了嗎？反正我就是聽到某人吃素會先給對方套上一層"他有思想問題"偏見的人，除非我後來知道對方是因為嗜好或身體因素才吃素那我覺得無可厚非，甚至於因為信教才吃都只有在我忍耐的邊緣(我認為禁止人類進行保障生存的本能生理行為的宗教都是邪教)，而你們知道，絕大部分環保主義者吃素的理由都是「動物和我們是平等的！我們沒有資格吃牠們！太殘忍了！」這正是我最最最不能接受的理由，去和狼啊獅子鯊魚老鷹說這種話啊！凡是有這種言論還要說服別人的人我基本上都在心裡認定對方是低能。

第二個不能接受的事情是，這些環保主義者認為甚麼事情不好，往往不是出於證據或者數據或者哪怕一個事實而得出的結論，絕大部分是來自他們基於某一種常識性原則的"我感覺這不對"。好比說為甚麼要保護一片濕地而阻止開發，他們往往都會堅持因為溼地是野生動物的家所以不能改變它，但這片溼地具體有甚麼動物有甚麼功能甚至會不會這片溼地本身已經環境不健康還被外來種霸佔了？他們往往不能給出明確答案而只是瘋狂反對。你可能會說他們常常會宣稱一些很有科學立場的主張比如說氣溫提升多少海平面上升多少會有多少物種消滅啊又或者某種物質的釋放將造成多少面積動物死亡啊之類的，對，沒錯，他們確實會講這種話，但是1. 這些數據有多少是可信的?(這點我們等下再談)。2. 除了你們常聽見的那些之外，這世界上有多少問題和環保有關？每個和環保有關的案例是一樣的嗎？然而他們講來講去永遠都是那幾個。所以說，其實他們的核心觀點是沒來由不科學沒證據的一相情願，他們可能跟小時候的我一樣目睹過生態被破壞的結果，好比說建商來了之後突然鳥類大量死亡，於是他們感到很憤怒，但是在出發去反抗在社會上發聲之前，很少會有環保人士真正搞清楚核心原因，他們只直覺地把建商道來和鳥類死亡畫上關聯，沒準這些鳥類的死亡是另一個自然因素比如雷暴比如疾病擴散。當然，在他們的邏輯裡疾病擴散一定是人類造成的，雷暴也是人類帶來的。

第三點是環保人士的數據有多少是可信的？讀過文獻的人一定都知道，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文獻沒有啥真實用處，有現象有結果有發現，但離能真正造成影響還有一光年距離那種。可環保人士會拿這些只有理論價值的文獻高潮，拿著只有在實驗室才會發生的事情出去危言聳聽的宣稱自己是對的，而實際認真檢視他們的理論來源往往沒有根據或只是一種假說。這種還算很好的他們只是標題黨而已，還有很多環保人士為了達到自己呼籲社會的目的，會使用假文獻會捏造甚至故意曲解本已存在的文獻、改變作者的結論或只擷取一個圖表並自行捏造解釋，最終他們只是為了說服社會大眾相信他們"我感覺這不對"的想法而在造假。你可能會說並不是所有環保人士都這樣，環保人士也會提出很多有真正可辯證證據的說法啊？是的，他們會，但我還是要說一句，那些確實是事實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常識，又或者都是普遍存在於社會上的知識，好比說超抽地下水導致地層下陷，又或者河道截彎取直會增加洪水機率等等，但很遺憾，只講這些事實的環保人士往往不是聲量最高最容易看到的那些，因為他們只是在和社會大眾討論一個已知的事實，那些會大聲呼籲會做出非常明顯行徑的環保人士，究竟持有多少可辯證的數據？又有多少是他們"我感覺是這樣"而來的統計？甚至於花錢讓人給他們做假數據？這是一個暗黑產業鏈，跟論文代寫、委託田野調查啥的，基本上是同一回事。

第四點是種族歧視，我知道這麼說會起很大的爭議，但你們仔細想想我說的是不是很明顯。在環保人士眼裡，原住民永遠都是對的，原住民絕對不會傷害大自然，他們對大自然的利用方式永遠沒有錯，有錯的永遠是甚麼呢？有錯的永遠是已開發國家的主要人群，於亞洲(大致上)就是漢人，於歐美就是白人。原住民放再多的捕獸夾挖陷坑下毒或圍獵都是古法狩獵都沒有錯，主要人群拿槍打死一隻老鼠都是主要人群的錯。在他們眼裡火力的強弱是原罪與否的最大分辨依據，原住民的捕獵因為效率和資源緣故而通常不會趕盡殺絕，所以這就是對了？只要不殺光就是對的嗎？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觀念你們想想，把這邏輯滑坡一下，小鬍子沒有把猶太人殺光，每隔一陣子殺一批，是對的嗎？我並不是在說原住民打獵也是錯的，而是經過合理規範和限制並且有監測機制的現代資源利用何罪之有？要是原住民每次花費一個禮拜都只能抓到一隻鹿，我拿上獵槍周一就去打一隻鹿，然後接下來六天在家裡吃那隻鹿直到下周一再去打一隻，這有錯嗎？不打獵的另外六天我可能還會去做志工去照顧孤兒去做一堆增加社會資本的公益活動喔？但很遺憾，在環保主義者眼裡只有用繩圈去套鹿追著鹿跑那種情況才叫可容許的狩獵。

然後由這點出發就還有一堆邏輯矛盾的事情：主要人群吃肉叫殘忍，原住民吃肉就不殘忍了？主要人群用機械化屠宰讓牲畜瞬間死掉也叫殘忍，原住民抓住獵物放血致死不殘忍？主要人群把動物集約飼養叫虐待，動物在森林裡不停地被掠食者追捕就很快樂？強加人類的感情到動物身上是另一個議題，但擺在眼前的是環保人士的核心思想就是物質生活上比較落後的做法就是對的。那這樣問題又來了，在他們眼裡原住民要保持其自然資源利用的神聖性就得一直維持物質資源落後的生活方式？為了得到火耕和打獵的資格，原住民即使想要，也不能取得主要人群給的西藥/抗生素/教育資源/現代物品？甚至於他們不被允許去學習和進化自己的文化？永遠要忍受疾病和來自環境的威脅然後只能活到50歲？原住民沒有選擇權嗎？這是一個根本的人道和人權問題，如果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原住民決定用槍狩獵，以避免自己的家人在圍獵過程受傷，即使他還是一個禮拜只打一隻鹿，他就變壞了？開始破壞自然了？

第五點，他們保護的究竟是甚麼？是要維持現狀？還是把現狀推向更好的，自然和人類更和諧的狀態？通常環保人士是反對某事物的開始進行，比如反對建設反對開發反對鋪路反對挖水庫之類的，又或者反對某一種商品上市。那也就是說這些新東西不來，他們就不會反對而去抗議了，所以他們想要的情況是維持現狀。好的問題來了，維持現狀一定是最好的嗎？啥都不變才是保護嗎？如果他們反對的那些開發全都不做，環境會變得更好？不會，環境只是維持現狀而已，有些已經存在的傷害需要處理的他們視而不見，舉個例子滿山遍野的流浪狗有哪一個有名環保人士出來組隊要求全面處理？瘋狂追咬溼地鳥類的狼群和吃草鴞幼崽的害獸在網路上流傳的時候他們在哪裡？有人對著大雪山馬路灑鳥飼料的時候呢？抱歉這種時候他們不會來，很大的機率還是他們自己就覺得狗是要被保護的東西，而且撒飼料拍照來證明自己的努力挽救了生態的也往往是他們。他們永遠只聚焦在反對新的東西，所以他們到底是在守護環境還是在守舊？

第六點是他們常常覺得只要活著存在就是好的，所以流浪動物有生存權有消滅原生種的權利，流浪動物消滅原生種不是人類動手所以可以，流浪動物是人類帶來的所以還是人類很壞。加上守舊的表現就會反對清除，嗯，這些人還往往是放養寵物的人喔，因為"自家寵物也有自由活動的權利，牠和我是平等的"。保護甚麼不是按照那東西的生態地位和生態環境決定，而是他們喜不喜歡這種東西。醜的植物沒有人保護，有毒動物沒有人愛護，一個最著名的例子是我之前去中國旅遊，當地人跟我說「三種國寶動物(熊貓、雪豹、金絲猴)裡，金絲猴得到的捐款都沒有熊貓的十分之一，因為牠比較醜，可是牠其實是最需要保護的一個，棲地最小野外數量最少，熊貓有很多基地和海外飼養族群，雪豹不是中國獨有，可都沒有人關心金絲猴。」我覺得如果這些環保人士是真的對社會和大自然有貢獻，金絲猴就算不能跟熊貓一樣多，至少也不該不到十分之一吧？

第七點是我覺得除了我之外的社會大眾最反感環保人士的地方吧：情勒和PUA。這要我解釋嗎？看看綠色和平組織，PETA，how dare you，潑湯在畫作上的那些傢伙？我覺得我想保護自然環境，但我不能忍受我的同伴是這種人。

第八點就是不科學。環保人士反對現代化開發的同時他們往往覺得不科學的靈性的東西是人類的救贖，所以在從事"環保事業"之外也會大力推廣一些吃藥草冥想靈修之類的活動，我不是說藥草不能吃，藥草可以，靈修也不是壞事，但並不是大家都需要這些東西，人也不會因為全都去做這些事，就讓環境變好。可他們往往無法跟其他人做理性有邏輯的互動，而是用超自然無法證真偽的東西作為行事依據和一些核心概念的來源，比如說用占卜決定某些事情。環保人士有很大一部分都自稱是薩滿或巫師或德魯伊或者自然導師啥的。我真的很疑惑他們知道不知道，有薩滿或巫師的傳統文化裡，這個資格不是你要就能有，很多時候是他們厭惡的血統主義在決定誰能當薩滿，並且還要經過超級嚴苛和長時間的修行嗎？當上一個正式的薩滿絕對比讀一個博士要花時間和精力，真的，網路上有很多做民俗研究的人可以證明這件事，薩滿絕對不是你在家裡放幾個牛頭狼牙把石頭當骰子可以做得好嘛！尊重一下別人的傳統文化行不行？阿不對......都不把原住民當人類了，還知道尊重文化?

最後一點，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一點，雖然你們看到這裡會覺得我前面也都老說自己不能接受，但這點真的是千億個不能接受和兆個不能接受的差別：環保人士往往把人類當作是必須消滅的此世全部之惡。在他們口裡人類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人類是會消滅地球上所有物種的毒瘤，只要沒有人類萬物都會得救，無論有甚麼和自然的衝突發生反正都是人類的錯，對了這個人類不包含原住民喔。這點是完全沒有邏輯又不科學還自相矛盾的非常嚴重種族歧視，當他們在說這種話的時候，首先他們完全沒有正視人類也是演化出來的一種動物，是天擇的產物，是大自然孕育出來的物種，直接把一種動物定義成禍害要消滅這不就是不科學和不尊重自然的觀念嗎？再來，按我前面跟你們說的，他們自己的做法並沒有真正多保護自然，可在他們眼裡自己就是道德制高點，只有自己是對的，在我看來這種情況就和吃西藥看醫生來保持健康的人大「我們不能再用動物實驗試藥了！那太殘忍了！」一樣無知愚蠢又低能，享受著實驗動物犧牲和研究人員付出換來的結果然後去反對這一件讓他們自己得利的事情，有本事不要健保不要看醫生不舒服去吃草然後50歲前就死掉別出來瞎BB啊？哦對了，環保人士大部分也就真的是這樣，有著"實驗動物是不對的"這種不知感恩邏輯矛盾的信念。

你們可能會說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很多好的環保人士在做真正對環境有益的事情，對，這種人還是有，可能還很多。但根據我的觀察，這些人並不會宣稱自己是環保人士.......這可能是一種會叫的狗比較明顯的現象，就好比沉默守規矩的同志佔大多數，會濫交和做奇怪play的同志雖然少但他們是會跳出來叫性解放和搞事的明顯那一群，導致同志被汙名化了。環保人士的污名化可能也是這樣開始，雖說真的，我就沒見過幾個真正在保護環境的人低調的情況還認為自己是環保人士，他們大多都只是覺得自己在盡可能做對的事。

所以，我現在覺得被稱為環保人士差不多是一種恥辱，我也不會在跟別人說我嚮往環保主義，環保主義是一種形式，不是真正的務實策略，所謂的環境保護，自己去落實就好了其實沒必要幫自己造一個人設。